胡鐵花自打老闆娘現身,目光便牢牢黏在她身上,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直到雲知閒開口,他的視線仍沒收回來。
「你少胡說八道,」胡鐵花沒好氣道,「我可從沒招惹過她,她壓根就沒正眼瞧過我。」
雲知閒嗤笑道:「就因為她從不理你,所以你才會留在這裡,對吧?」
胡鐵花一愣:「你怎麼又知道?」
楚留香忍不住插話:「你究竟在這兒待了多久?」
「三年十個月零三天。」胡鐵花記得分外清楚。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超省心 】
「我剛到這裡的時候隻是想和她玩玩,誰知她連看都不願看我一眼。」
「於是你便在這裡追了她三年十個月?」楚留香簡直不知該說什麼好。
「不錯,我追了她快四年,甚至連句話都沒說上。」
胡鐵花仰頭灌下一口酒,將酒壺重重頓在桌上,長嘆道:「我到現在才相信,世上真有報應這種東西。」
楚留香搖頭:「我真是為高亞男感到不值,這老闆娘究竟哪裡比她好?」
胡鐵花瞪眼道::「她好就好在這四年來從不為我所動,她越是對我冷淡,我就越是放不下。」
雲知閒挑眉問道:「所以高亞男追你,你就逃,別人不理你,你反倒緊追不捨?」
胡鐵花重重點頭:「不錯。」
雲知閒瞥向楚留香,涼涼道:「跟混蛋一起長大的人,果然也都是混蛋。」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不,還是有個不一樣的,至少姬冰雁沒有這麼混蛋。」
胡鐵花大聲反駁:「他比我們倆加起來還要混蛋。」
他又扭頭瞪著雲知閒:「你是楚留香的朋友,自然也是個混蛋,否則又怎麼去會拆散別人的感情。」
雲知閒冷笑道:「哪種感情?你問問楚留香,他對蘇蓉蓉是哪種感情?」
胡鐵花脫口而出:「當然是男女之間的感情。」
楚留香卻幽幽一嘆:「她們從十一二歲就開始跟著我,別人不知道,你也應該知道,我一直都拿她們當作妹妹看的。」
雲知閒大笑,「你聽,她們隻是妹妹而已,妹妹現在想要嫁給別人,做哥哥的不是應該高興嗎?」
「他甚至還應該感謝我,因為我幫蘇蓉蓉看清了她們之間的感情。」
胡鐵花瞪著楚留香:「你說真的?」
楚留香頷首:「我何時騙過你?」
胡鐵花忍不住嘆了口氣。
「不行。」他突然拍了下桌子。「就算是老臭蟲隻拿她們當妹妹,她們要嫁人也總該先告訴老臭蟲一聲。」
他冷哼一聲:「何況那黑珍珠,聽著就不像什麼好東西,不能讓三個妹子落在他手上,我幫你去把她們搶回來。」
楚留香訝道:「你也要跟我去?」
胡鐵花怒道:「我若是不跟你去,還算上什麼朋友?」
楚留香瞄了酒鋪後門一眼:「那她呢,你不追了?」
胡鐵花大笑道:「你楚留香一句話,我連命也捨得給你,還有什麼拋不下的?」
楚留香也大笑道:「好,那就一起走。」
說完兩人便真的準備走了。
但他們剛出門,那瘦小的老闆娘便追了出來,拉著胡鐵花的衣袖。
「你不能走。」
胡鐵花愣了一下:「你肯跟我說話了?」
然後他便反應了過來:「我為什麼不能走?」
老闆娘嘶聲道:「你走了,我怎麼辦?」
胡鐵花呆住了:「你......不是不喜歡我嗎?」
不僅他呆住了,楚留香也是摸不著頭腦,唯有雲知閒靠在門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隻聽老闆娘咬牙道:「我從來沒說過我不喜歡。」
「可是,你為什麼一直不理我。」
「因為我知道你就喜歡我不理你。」
胡鐵花仰天長嘆:「天吶,女人的心為什麼總是這麼難懂。」
老闆娘已經哭了出來:「求求你,隻要你別走,我馬上就嫁給......」
話未說完,胡鐵花已甩開她的手,一溜煙跑得無影無蹤。
楚留香隻好騎馬跟上,她趴在地上嚎聲痛哭,直到一錠黃燦燦的金子放到了她麵前。
雲知閒看著她溫聲道:「你不必傷心,因為他本就不值得你喜歡,浪子的心是留不住的。」
她看著雲知閒,一時怔住。
胡鐵花一口氣跑出了老遠,直到半晌後楚留香才騎著馬追來。
「你何必跑這麼快?她又不是高亞男,沒那般好輕功。」
胡鐵花喘著粗氣道:「我再也不敢小瞧女人了,一個荒僻酒鋪裡的小老闆娘,竟然也會這麼聰明。」
楚留香笑著道:「她也許不算聰明,但總算知道男人大都是賤骨頭。」
胡鐵花苦笑了兩聲,便見一道人影緩緩朝他們走來。
雲知閒走到二人中間,左右打量。
「一個占著茅坑不拉shi,一個不僅玩弄別人的感情,甚至連自己的感情都玩。」
他啐了一口,「呸,渣男。」
說罷不屑地從二人中間穿過,背影彷彿鐫刻著正義二字。
胡鐵花目瞪口呆,半晌才問:「他平時也是這麼欠打的嗎?」
楚留香嘆道:「雖然我也很想你幫我打他一頓,但我覺得你應該打不過他。」
胡鐵花不信:「他有這麼厲害?」
楚留香想了想:「雖然他從沒有出過手,但僅憑他的輕功,就已經可以立於不敗之地了。」
「難道他的輕功比你還好?」
「恐怕還在我之上。」
他越是這麼說,胡鐵花反而越想試試。
「我就不信,我胡鐵花連個小白臉都比不過,有機會我定要試試他。」
楚留香笑了笑,沒有阻止,他何嘗不想見識雲知閒的真本事?
接下來,三人結伴同行,胡鐵花卻要二人先隨他去個地方。
「你要帶我們去哪?」楚留香忍不住問。
「蘭州。」
「去蘭州做什麼?」
「找人帶我們進沙漠。」
「我們自己不能進?」
胡鐵花正色道:「你未到過沙漠,不知其中兇險,縱然是十個楚留香,死在裡頭也不稀奇。」
楚留香自然明白沙漠可怕,但他心急如焚,一刻不願多等。
這時雲知閒開口:「咱們少數服從多數,我贊成先去蘭州。」他環視二人,「誰贊成?誰反對?」
胡鐵花與雲知閒齊齊盯著楚留香,楚留香唯有苦笑妥協。
「你倆方纔還互相看不順眼,怎的轉眼就一個鼻孔出氣?」
胡鐵花肅然道:「我隻望你冷靜些,莫被心急沖昏頭腦。」
「他說的對。」雲知閒淡淡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