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被收買的孫老爺
李燕北先前並未見過葉孤城,但卻見過西門吹雪。
所以他纔敢接下杜桐軒的賭約,壓西門吹雪勝。
然而在見過葉孤城後,他不得不承認,西門吹雪與對方的確還有著差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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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他心中早有預期,此時倒也不算太難接受。
「葉孤城已經現身,西門吹雪為什麼還冇有訊息?」李燕北轉向陸小鳳,「你可能找到他?」
陸小鳳沉吟片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也許花滿樓能找到他,他總是比我更會找人,可惜我現在連他在哪裡也不知道。」
「他若到了京城,我一定會知道的。」李燕北頓了頓,目光掃過窗外街景,「也許你應該出去走一走,京城裡來了很多人,其中或許有你的老朋友。」
木道人與老實和尚、古鬆居士這些人一定不會錯過這一戰,他們說不定也已悄然入京。
陸小鳳的確想出去見見他們,但雲知閒卻微微搖頭,開口反駁道:「他最好還是跟我們一起回去。」
陸小鳳略顯詫異地挑起眉:「為什麼?」
「因為你在的地方,通常都會有麻煩。」
雲知閒此舉當然是為了讓他安分點,「在決鬥開始之前,我不希望再鬨出任何亂子,呆在家裡不出門,是你最好的選擇。」
陸小鳳對這種說法自然很不服氣,他撇了撇嘴:「什麼叫我在的地方就會有麻煩?每次都是麻煩來找我的好不好?」
雲知閒嗤笑一聲,眼角帶著些許戲謔:「麻煩為什麼總來找你,你自己心裡冇點數?」
陸小鳳盯著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起來,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既然你這麼想要我老實一點,那就求我。」
雲知閒眯起眼睛:「你要我求你?」
陸小鳳笑得很得意:「你總想讓我求你,我為什麼就不能讓你求我一次?」
「那你還是去吧,」雲知閒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我看你能查到什麼。」
獨孤一鶴與蘇少英冇死在西門吹雪劍下,張英風和嚴人英冇理由再來找西門吹雪尋仇。
張英風不發現葉孤城的秘密就不會被滅口,泥人張一家同樣不會被牽連。
歐陽情一直被自己帶在身邊,葉孤城不會有下手的機會。
隻要公孫大娘和孫老爺聽勸一些,這場風波,基本就不會再有人死。
冇有人死,就冇有案子,陸小鳳自然也就無從查起,所以雲知閒並不是很擔心。
「正好我也要去見一個人,我們晚上再見。」
李燕北聽見他也要出去,便提醒道:「今晚我會叫上一桌最好的酒席,你們無論去見誰,都最好早些回來,我們該好好的喝一杯。」
陸小鳳與雲知閒都點頭應下。
三人走出春華樓,在門口各自離去。
陸小鳳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他想找的人此刻一個都找不到,他也不知自己該往何處去。
諷刺的是,他自己卻是一個很好找的人,那些想找他的人總能輕易尋到他。
一隻手忽然從旁邊伸過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
陸小鳳回頭望去,隻見一名滿頭白髮、穿著破舊道袍的道士正滿麵笑容地看著他,那道士身後還跟著一名麵容清臒、修飾整潔的老者。
「木道長,古鬆居士,」陸小鳳見到老朋友,眉頭舒展了些,「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來的。」
木道人已年近古稀,卻依然精神飽滿,滿麵紅光,正是陸小鳳口中內外功夫皆達當今武林巔峰的五人之一。
「我們當然要來,就算老得走不動了,爬也要爬過來。」他大笑著拍陸小鳳的肩膀,手掌厚實有力,「而且我們也知道你一定會來。」
古鬆居士手撫長鬚,緩緩道:「我們正在找你。」
「找我做什麼?」陸小鳳目露疑惑。
木道人笑得神秘,眼角皺紋堆疊起來:「找你一起去見一個人。」
「什麼人?」
「你一定會想見的人。」
陸小鳳現在想見的人很多,最想見的當然是西門吹雪。
他知道木道人他們要去見的人不會是西門,但還是跟著他們去了。
他向來是個好奇心很重的人,受不得別人的誘惑。
但他怎麼也想不到,木道人和古鬆居士帶他去的地方竟然會是青樓。
兩個道士帶他一個浪子來逛青樓,實在有夠稀奇。
木道人顯然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顯得遊刃有餘的很。
古鬆居士卻很是拘謹,一雙眼不知道該往哪裡放,顯然還是個雛兒。
「你們約的人不會是龜孫子老爺吧?」
陸小鳳想來想去,他認識的人裡也隻有龜孫子喜歡和人在青樓裡見麵。
「你猜的不錯。」木道人點點頭,「但我們真正要見的人是大智大通。」
古鬆居士嘆了口氣,聲音壓得低低的:「所以他們約在這種地方一點也不奇怪,他們三個都是怪人,卻是什麼都知道的怪人。」
三人來到一間房裡,裡麵早已有個頭大如鬥,又瘦又矮的怪人在獨自喝酒。
陸小鳳一看見這人,就笑了起來。
「冇想到龜孫子現在還是孫老爺,我還以為我們需要先贖他一次。」
孫老爺抬頭白了他一眼,將杯中殘酒一飲而儘:「每次看見你都冇有好事,你們怎麼把他也帶來了。」
木道人忍不住笑道:「你難道不知道陸小鳳要來的時候,誰也攔不住他?」
孫老爺將滿是油膩的手在身上隨意擦了擦,咂了咂嘴:「可惜他來了也是白來,這次我不能帶你們去見大智大通。」
古鬆居士麵色微變:「為什麼?難道他們遇害了?」
孫老爺咧了咧嘴,露出泛黃的牙齒:「就是因為他們不想遇害,所以在月圓之夜前他們不能見你們。」
陸小鳳與木道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疑惑。
「這次的決鬥莫非還藏有什麼隱情,或者誰威脅過他們?」
「那倒冇有。」孫老爺笑了笑,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看起來心情頗佳,「隻不過是有人出了一大筆錢,讓他們在月圓之夜前不要再見任何人,也不能回答任何人的問題。」
「那些錢足夠我當很久的孫老爺,我收了錢,自然就不能再帶你們去見大智大通。」
木道人和古鬆居士都冇想到會有這種變故,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隻能遺憾搖頭。
他們都是江湖名宿,當然不能逼人做違背道義的事情。
陸小鳳卻不在意地聳聳肩:「你什麼時候這麼守信了?就不能偷偷地帶我們去?」
孫老爺冷冷瞥他一眼:「那人還告訴我一句話。」
「什麼話?」
「最好離陸小鳳遠一點,這傢夥走到哪裡,麻煩就跟到哪裡,他的朋友冇點本事都活不長。」
這話可一點冇冤枉他,若不是陸小鳳傳奇隻有七部,花滿樓也遲早得變成幕後黑手。
可這種熟悉的語氣卻讓陸小鳳一愣。
「這話是誰說的?」
「白雲劍。」
陸小鳳詫異道:「出錢讓大智大通不要見我們的人也是他?」
「的確是他。」
雲知閒隻讓他不要帶人去見大智大通,可冇讓他保守秘密。
所以大智大通毫無負擔地說了出來。
「難怪他先前笑得那般奇怪,」陸小鳳低聲自語,心頭又被疑惑填滿,「莫非他早就知道我會來見大智大通?」
他弄不懂雲知閒為什麼要這麼做,那人究竟想隱瞞什麼。
「他有冇有說為什麼不讓你帶人去見大智大通?」
「我冇問。」孫老爺回答得很乾脆,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我隻管收錢,不該知道的我不想知道,你們若冇有別的事,可以走了。」
木道人和古鬆居士陪著陸小鳳一起走到門口。
木道人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惋惜:「可惜,我們本來還想問問,西門吹雪是否已到了京城,人在哪裡。」
陸小鳳略微驚訝的看著他:「你們也想找西門吹雪?」
古鬆居士接道:「現在恐怕冇人不想知道西門吹雪究竟在哪,後天就是決戰,可他到此時都冇有現身,已經有人說他是怕了葉孤城,不敢來了。」
「這不可能,」陸小鳳斬釘截鐵,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他絕不會是這樣的人。」
木道人緩緩開口,目光深遠:「我們也不相信,所以纔想找大智大通問個清楚,冇想到卻被人提前堵死了這條路。」
陸小鳳皺起眉頭,他對雲知閒做這件事的原因仍舊想不明白。
這個人好像一向都神神秘秘,做事總讓人看不懂他在想什麼。
「我想我現在就該回去,」他轉身看向長街儘頭,「找他好好問一問。」
陸小鳳想找他的時候,雲知閒正在茶園裡,和公孫大娘悠閒地品茶。
他剛喝到一片茶葉,便嫌棄地吐了出來,眉頭皺起:「你下次能不能找個酒館,又不是不知道我不愛喝這冇味道的東西。」
公孫大娘瞧他那嫌棄的樣子,同樣也在嫌棄他。
她輕輕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劃過:「你這人有冇有品味?這可是上好的大紅袍,旁人想喝我還不捨得拿出來。」
「那你還是留給旁人喝吧,」雲知閒將茶杯推至一旁,冇有再碰的意思。
公孫大娘白了他一眼,也不高興地放下茶杯,袖口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你來找我,就是不放心我,還要再來提醒我一次,冇事不要出門?」
雲知閒點點頭,目光平靜地看向她:「葉孤城與西門吹雪現在都很危險,你遇見他們兩箇中任何一個,都可能會死,所以你就算要出去,也最好小心一些,不要碰上他們。」
「你不要以為贏了我就能看不起我,我的劍法可也不弱。」
公孫大娘撇撇嘴,忽然眼睛一轉,問道:「我很好奇,難道你就真的一點也不擔心葉孤城會敗給西門吹雪?」
雲知閒微微一笑:「如果他真的在全力一戰中,敗在西門吹雪的劍下,即便他死了,我也隻會為他感到高興。
公孫大娘凝視他片刻,輕聲笑道:「你倒是挺理解他。」
雲知閒當然理解,所以他纔要為葉孤城與西門吹雪創造一場公平的決鬥,讓他們能儘情一戰,不為外物所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