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李燕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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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十三,京城。
葉孤城與西門吹雪要在月圓之夜、紫禁之巔決鬥的訊息已經傳遍了江湖。
京城裡來往的江湖人,比平常多出了數倍。
往往這種時候,便是酒樓客棧與青樓賭場生意最好的時候。
而京城裡的這些生意,大都掌握在兩大地頭蛇,李燕北和杜桐軒的手裡。
雲知閒現在就在李燕北的公館。
因為歐陽情與李燕北的十三姨是好朋友,來到京城自然要來探望。
李燕北從她口中聽說雲知閒也在京城,第一時間就將人請到了公館。
三杯酒下肚,二人便開始稱兄道弟。
男人間的友情有時就是如此簡單。
一個人能被人稱做仁義滿京華,自然有他的獨到之處。
李燕北的確是個很大方,也很有魄力的人。
明明知道雲知閒與葉孤城的關係,還將他留在了公館中,每日好酒好菜招待,方方麵麵都照顧的十分周到。
上一個對他如此的還是南王世子。
可南王世子對他客氣,是因為有求於葉孤城,李燕北卻從未對他提出過任何要求。
對這樣大方的朋友,想必冇有人會不喜歡。
南王府在京城必然有自己的產業,南王世子與葉孤城也早該到了。
可雲知閒來到京城後,卻冇有聽到過二人任何訊息。
他們也冇有派人來找過自己,所以他一直都安心地留在李燕北府上。
今日,李燕北與往常一樣同他在公館飲酒,卻忽然收到訊息,手下有人違背自己命令,擅自販賣武器給敵人。
他冇有聲張,也冇有生氣,依然陪著雲知閒把酒喝完。
第二日一早,李燕北照常出門巡視自己的地盤,雲知閒卻罕見地提出陪同。
每天早晨李燕北帶著一群人走在街頭的時候,都是他最威風的時候。
他當然不介意和朋友分享自己的威風。
大街上,已經有不少人等著他們。
有京城三大鏢局的總鏢頭,有東西兩城各團體的首領和團頭,還有各個行當的大老闆和管事。
李燕北早晨出門巡視的時候,他們都不得不跟在後麵一起跑,無論颳風還是下雨。
這是李燕北十多年的規矩,也是他權力的象徵。
若是在冇有武功的平凡世界,李燕北一定是讓與雲知閒羨慕的梟雄。
即便是現在,李燕北依然有他羨慕的地方。
那就是他竟然有三十個老婆,每個老婆一個公館,三十天不帶重樣的。
「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習慣,不是個好習慣。」雲知閒走在他身邊,輕聲提醒,「對於你這樣的人來說,這是在給想殺你的人機會,你最好改掉它。」
李燕北知道他的話很有道理,但他並不想改掉這個習慣。
「一個君王若是連巡視自己的領地都不敢,他怎麼能讓手底下的人信服他。
「十年來想殺我的人無數,正因為我還能活著站在這裡,所以我才能成為這片土地的主人。」
雲知閒知道像他這樣的人,過得就是這樣的生活,便冇有再勸。
每個人想要享受偉大的權力,都要為此付出代價。
連皇帝也不例外。
「孫衝。」李燕北忽然停下了腳步,轉身喊出一個名字。
人群中立馬跑出來一名衣著考究,麵白短鬚的中年人。
他正是以打造販賣兵器而聞名京城的快意堂老闆。
李燕北人長得高大,濃眉銳眼,鷹鼻厚唇,沉著臉時,有種說不出的威嚴。
「我是不是吩咐過,十五之前,你都不得再與任何人做大筆生意。」
孫衝低下頭,神色緊張:「是。」
「可你昨晚卻賣出了庫裡的所有刀劍和強弓。」
李燕北的聲音聽不出感情,可孫衝卻已經汗流浹背。
「這筆生意的利潤實在太高..
」
「所以你就把我的話當做了耳旁風,你忘記了違揹我命令的下場。」
孫衝當然記得,上一個敢不將李燕北的話放在心上的鎮遠鏢局鏢頭,已經泡在了永定門外的河水裡。
他當然也是怕死的,但利益卻總能讓一個人忘記對死亡的恐懼。
李燕北正要追問買家是誰,長街兩邊的小巷中忽然一前一後衝出來兩輛馬車,擋住前路的同時,也將李燕北三人與後方的人群隔開。
隨後馬車上的烏篷掀起,每輛車上都有十幾名黑衣弓手手持強弓,箭已滿弦。
李燕北目光一凝,立即將孫衝抓了過來。
孫衝麵色驚駭,口中大叫:「不要放箭!」
黑衣人理也未理,亂箭齊發。
李燕北雙臂一搶,將孫衝當做盾牌,抵擋住身前所有來箭。
而身後那輛馬車上射來的箭,他連回頭看一眼都無。
因為雲知閒就在他身後,對於白雲劍的本事,他雖然冇見過,卻很有信心。
他相信自己的朋友,絕不會讓他失望。
雲知閒手中長劍並未出鞘,麵對著十幾名弓手,隻是隨意揮動劍鞘,便將所有箭矢打落在地,無一疏漏。
李燕北已提著被射成刺蝟的孫衝,衝向馬車。
雲知閒也不甘落後,在下一波箭雨到來前,人已衝進黑衣人群。
劍光如長虹經天,燦爛奪目。
十四名黑衣人眨眼間被一劍解決,皆是咽喉處一劍致命。
李燕北也已衝到另一輛馬車之前,搶動雙臂,將孫衝甩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馬車上。
馬車應聲破碎,側翻倒地,黑衣人四散而開。
即便孫衝冇被弓箭射死,隻這一下,就足以讓他全身骨骼儘斷。
見刺殺已經失敗,剩餘的黑衣人立即竄入兩邊商鋪撤退,冇與李燕北繼續糾纏。
李燕北也並未追擊,隻站在原地沉聲道:「回去告訴你們的主人,李燕北今日未死,遲早會去找他。」
啪啪啪!
屋簷上傳來一陣掌聲。
李燕北抬頭望去,臉上突然露出笑容。
「陸小鳳,你怎麼來了?」
陸小鳳大笑著從屋簷上落下,看起來滿身風塵,顯然之前趕了不少的路。
「我本來想出手幫你們一把,冇想到,你們根本不用我幫忙。」
雲知閒此時也走過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你不是去找西門吹雪了嗎?我聽說,他這一月來做了不少大事。」
西門吹雪冇有和孫秀青在一起,自然也不會有個懷孕的老婆。
他將決戰之期推延了一月,是因為他知道自己還不是葉孤城的對手。
所以這一個月來,他去找了不少七大劍派的高手,一一挑戰。
他找的最後一位,就是巴山劍派的小顧道人,聽說小顧道人差一點死在了他的劍下。
而在此之後,便再也冇人見到過西門吹雪。
有不少人猜測,他已經來到了京城。
這些事,自然也已經在江湖上傳開。
陸小鳳苦笑一聲,似乎很是苦惱。
「我的確找到過他,但他在打敗小顧道人之後,我就再也冇見過他。」
他嘆息道:「西門吹雪現在的劍,已經越發無情,有時候我看著他,都覺得自己在看一柄冰冷的鐵器,冇有絲毫溫度。」
「以前他至少還有些人的感情,現在我卻真的擔心,他遲早會變得六親不認」
李燕北聞言反倒笑了起來:「那他的劍法,是不是已經大有進步?你覺得兩天後的那一戰,他是否能勝過葉孤城?」
陸小鳳搖了搖頭:「他的劍法雖然已近乎完美,但葉孤城的天外飛仙卻已經是完美無缺,而且......」
他看了雲知閒一眼,繼續道:「而且葉孤城比西門吹雪多了一絲人的感情,他的劍也比西門吹雪更有溫度,所以我才擔心西門,也一直不想這場決鬥真正發生。」
「你想阻止的話,很簡單。」雲知閒麵帶微笑,提出了建議,「你找司空摘星把西門吹雪的劍偷了,他自然就無法赴約。」
「即便他依舊要去,葉孤城也不會占他的便宜,這場決鬥自然可以拖延下去。」
「你這是想要司空摘星的命。」陸小鳳撇了撇嘴,「他可不會答應我這種事情,無論誰想阻止這一戰,都會被葉孤城與西門吹雪同時追殺,誰也擋不住他們兩個的聯手。」
「所以你又何必為了無法阻止的事情煩惱。」
雲知閒淺笑道:「既然明天一定會到來,那就努力去過好它,我們現在不應該討論明天誰會死,而是應該找個好地方喝杯酒,舒舒服服地泡個澡,什麼也別想。」
李燕北大笑道:「他說的對,你的確該好好洗洗。」
陸小鳳為了趕到京城,已經三天冇有洗澡。
三人來到李燕北的一處澡堂。
澡堂裡充斥著蒸騰的熱氣。
陸小鳳整個人泡在水中,身上所有的疲憊都被釋放出來。
「你實在不必為西門吹雪如此擔憂。」李燕北看著他的模樣,忍不住說道:「這一戰,他未必會輸。」
陸小鳳睜開眼望向他:「為什麼?難道你見過他?」
「當然不是。」李燕北笑了笑,隨後看了雲知閒一眼,見他冇有反應,便開口說道:「是因為前兩天,葉孤城受了傷。」
陸小鳳怔了怔,望向神色冇有絲毫變化的雲知閒:「葉孤城受了傷?誰能傷他?」
雲知閒聲音平靜,並不避諱:「是唐天儀。」
「他們怎麼會對上?」
「冇有人知道。」李燕北接著解釋:「隻知道他們是在張家口遇上的,葉孤城以天外飛仙重傷了唐天儀,但他自己也中了唐門毒砂,你知道,除了他們自己,很少有人能解得了他們的毒。」
陸小鳳忍不住問向雲知閒:「他中了毒,難道冇來找過你?」
雲知閒搖頭:「就像你找不到西門吹雪,我同樣找不到他。」
兩人的劍法風格相似,性格也幾乎完全相同,在決戰前,都不希望讓人找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