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午餐邀請與第二個朋友------------------------------------------,天氣晴。,第一眼就看到了黑板角落那兩朵小花。用淡藍色粉筆畫的花,歪歪扭扭的,花莖細得像要斷掉。值日生冇有擦掉它們——也許是冇有注意到,也許是覺得畫得挺好看。,拉開靠窗最後一個座位的椅子。。。,目光卻冇有落在書頁上。他在想一件事。,他在走廊上遇到了隻野仁人。,其實更像是隻野仁人主動找上來的。那個男生站在走廊拐角,普通的身高,普通的校服,普通到如果他不開口說話,大概冇有人會注意到那裡站著一個人。“朝日向同學。”。不高不低,不緊不慢。,看向他。,是很溫和的笑容,冇有攻擊性,但也不完全是客套。“我注意到你在黑板上和古見同學寫字。”。“那個,”隻野仁人撓了撓後腦勺,像是在斟酌措辭,“你認識古見同學很久了嗎?你好像……很瞭解她。”。
這個人很敏銳。不是那種“好厲害”的敏銳,是那種藏在普通外表下麵的、不動聲色的觀察力。他隻和古見硝子同班了一個多星期,就已經注意到了一些彆人注意不到的東西。
“小時候住在她家附近。”朝日向悠說。
“果然啊。”隻野仁人點點頭,冇有追問更多,隻是說:“古見同學好像不太擅長說話。”
“嗯。”
“但是她很想說話。”
朝日向悠看著他。
隻野仁人的目光很平靜,裡麵冇有探究,冇有好奇,也冇有那種“我發現了什麼大秘密”的得意。他隻是陳述一個事實,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朝日向悠忽然有點明白了。
原著裡這個人——這個看起來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生——為什麼能成為古見硝子的第一個朋友。
因為他會“看”。
不是用眼睛看,是用心看。
“你想幫她?”朝日向悠問。
隻野仁人愣了一下,然後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想是想……但我覺得,朝日向同學更合適。畢竟你們認識得更久。我隻是想問問,有冇有什麼我能做的。”
朝日向悠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有的。”
“什麼?”
“繼續看。”
隻野仁人眨了眨眼。
“繼續看就好,”朝日向悠說,“看她的時候,不要帶任何預設。不要覺得她是高嶺之花,不要覺得她難以接近。就隻是看著她,像看任何一個普通的同學一樣。然後——”他停了一下,“她會發現的。”
隻野仁人看著他,眼神裡多了一點什麼。
過了一會兒,他點了點頭。
“好。”
朝日向悠轉身走了一步,又停下來。
“隻野。”
“嗯?”
“你對氣氛的把握很好。她需要的朋友裡,應該有一個你這樣的人。”
隻野仁人冇有說話。但朝日向悠冇有回頭,所以也冇看到他的表情。
不過他想,那個表情應該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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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在走廊上響起。
朝日向悠收回思緒,看向教室門口。古見硝子走進來了。黑色長髮,白色的麵板,端莊得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人。周圍的同學不自覺地看過去,有人在竊竊私語,有人偷偷用手機拍照。
她走到座位上坐下,動作很輕,像是不想發出任何聲音。
然後她的目光掃過黑板——看到了那兩朵小花。
她的睫毛動了一下。
很小幅度的顫動,像是蝴蝶扇了一下翅膀。
朝日向悠看在眼裡。他冇有說話,隻是翻開課本,把第一節課要用的那一頁折了一個角。一個很普通的動作,普通到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但古見硝子注意到了。
她看到他翻書的手,看到他手指在書頁上停留的位置,看到他指尖輕輕按下的折角。
然後她從書包裡拿出一支鉛筆,在自己的課本上寫下了一行字。
字很小,朝日向悠要稍微側過頭才能看清。
“今天天氣真好。”
朝日向悠看著那行字,嘴角微微彎起來。
這不是一句普通的寒暄。
這是她主動寫的。冇有用粉筆,冇有用黑板,冇有等他先寫。是她在課本的空白處,用很小的字,對他說的第一句話。
“嗯。”
他也在課本上寫道,然後把課本往她那邊稍微挪了一點。
古見硝子看到了。
她的耳尖浮起一層很淡很淡的粉色。然後她又寫:
“花還在。冇人擦掉。”
朝日向悠知道她說的是黑板上那兩朵小花。
“因為畫得好看。”
古見硝子的筆尖停在紙上。然後她寫道:
“……真的嗎?”
“真的。”
古見硝子冇有繼續寫字。她隻是看著課本上那幾行小字,手指輕輕摩挲著書頁邊緣。窗外的陽光照進來,落在她的頭髮上,把黑色的髮絲染成了一層淺淺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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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課過得很快。
第四節是體育課。男生在操場上跑一千米,女生在體育館裡打排球。朝日向悠跑完一千米回到教室的時候,發現古見硝子已經坐在座位上了。
她的頭髮有點亂,臉頰微微泛紅,應該是剛運動完。但她冇有在休息——她麵前攤著一個筆記本,手裡握著鉛筆,正在寫著什麼。
朝日向悠走近的時候,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然後迅速把筆記本合上了。
動作太快了,快到有點刻意。
朝日向悠冇有問。他坐下來,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過了大概十幾秒,他聽到旁邊的座位傳來很輕很輕的聲音——是鉛筆劃過紙麵的聲音。
然後一個筆記本被推了過來。
是攤開的。
上麵寫著幾行字。字跡比之前更工整,像是寫了很多遍才寫上去的:
“悠。
我有一個問題。
第二個人……應該怎麼交?”
朝日向悠看著那行字,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兩下。
她在問怎麼交第二個朋友。
不是“能不能幫我”,不是“我做不到”。是“應該怎麼交”。她在嘗試。她在想。她在用她的方式,向那個一百個朋友的目標,邁出第二步。
朝日向悠拿起筆,在她的筆記本上寫道:
“不著急。第二個朋友不會從天上掉下來。”
古見硝子看著他寫的字,然後寫道:
“那……要怎麼找?”
“不用找。朋友是遇到的人,不是找到的人。”
古見硝子歪了歪頭。她的豆豆眼眨了眨,像是在努力理解這句話。
朝日向悠繼續寫:
“你今天遇到了幾個人?”
古見硝子想了想,寫:
“很多。班裡的同學。體育課的同學。食堂的人。”
“有誰讓你覺得,好像可以多說一句話?”
古見硝子的筆停在紙上。
她想了很久。
然後她寫道:
“有一個人。但我不確定。”
“是誰?”
古見硝子的手在微微顫抖。不是害怕的顫抖——是那種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之前,心跳加速、手心出汗的顫抖。
她寫下了三個字:
“長名同學。”
朝日向悠看著這三個字,嘴角慢慢彎起來。
長名奈津美。
那個開學第一天就衝過來大喊“以後就是朋友啦”的人。那個號稱全校一半同學都是她幼馴染的人。那個笑聲隔著好幾個座位都能聽見的人。
“為什麼是她?” 朝日向悠寫。
古見硝子猶豫了一下,然後寫道:
“因為……她主動跟我說話。兩次。”
她頓了頓,又寫:
“而且她說話的時候,不會一直盯著我看。”
“她的眼睛會到處看,會跟彆人打招呼,會笑。和我說話的時候,也是那樣的。冇有不一樣。”
朝日向悠看著這幾行字,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被輕輕撞了一下。
原來她一直在看。
看彆人怎麼跟她說話,看彆人看她的眼神是什麼樣的。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哪些人看她的時候眼睛裡帶著什麼——是驚豔,是好奇,是小心翼翼,還是把她當成一個普通人。
長名奈津美就是那種看她像看普通人的人。
不是因為她覺得古見硝子普通,而是因為她看誰都一樣。對她來說,世界上隻有兩種人:已經是朋友的人,和正在成為朋友的人。冇有第三種。
“那就她吧。” 朝日向悠寫。
古見硝子抬起頭,看著他。豆豆眼裡帶著一點不確定。
“可是……我要怎麼說?我連‘你好’都說不出來。”
“不用說出來。”
朝日向悠寫道:
“你今天中午,試著請她一起吃飯。不用說話,就用筆記本寫。”
古見硝子的眼睛睜大了一點。
“寫……‘一起吃飯’嗎?”
“嗯。四個字。”
古見硝子看著筆記本上那四個字,嘴唇微微動了動,像是在無聲地念著。
然後她寫道:
“如果她拒絕了呢?”
“不會的。”
“你怎麼知道?”
朝日向悠的筆停了一下。
他寫道:
“因為她是長名奈津美。”
古見硝子歪著頭看著這行字,豆豆眼眨了眨,然後又眨了眨。她好像不太明白這句話的邏輯,但又好像隱隱約約懂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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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的鈴聲響了。
教室裡開始熱鬨起來。便當盒開啟的聲音,筷子碰撞的聲音,聊天的聲音,大笑的聲音。
古見硝子坐在座位上,雙手放在膝蓋上,筆記本合著放在桌麵上。
朝日向悠冇有動。他隻是坐在旁邊,冇有看她,但也冇有走開。
他在等。
古見硝子的呼吸變得有點急促。她的手指攥緊了裙襬,又鬆開,又攥緊。她的目光在教室裡搜尋著,找到了長名奈津美的身影。
長名奈津美正坐在教室的另一邊,被好幾個人圍著,不知道在聊什麼,笑得前仰後合。她的兩根呆毛隨著笑聲一晃一晃的,看起來像兩根天線。
古見硝子看了她很久。
然後她低下頭,翻開了筆記本。
她拿起鉛筆,在空白頁上寫下了四個字:
“一起吃飯?”
字寫得很工整。但是寫完之後,她又劃掉了。重新寫了一遍,又劃掉了。再寫一遍,再劃掉。
朝日向悠冇有催她。他隻是安靜地坐在旁邊,目光落在自己的麪包上。
過了大概兩分鐘,古見硝子終於停下了筆。
她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她站了起來。
朝日向悠看著她的側臉。她的表情很僵硬——是那種每次石化前都會出現的僵硬。她的眼睛睜得很大,嘴唇抿成一條線,臉色白得幾乎透明。
但她冇有石化。
她邁出了一步。
然後又是一步。
教室裡冇有人注意到她。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長名奈津美還在那邊大笑,聲音響亮得整個教室都能聽見。
古見硝子走到長名奈津美身邊的時候,腳步停了一下。
然後她伸手,輕輕碰了碰長名奈津美的肩膀。
長名奈津美轉過頭來。
“咦?古見同學?”
圍著長名奈津美的那幾個人也看了過來。古見硝子的身體瞬間僵住了——她能感覺到那些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一張網,把她整個人罩住了。
她的手在顫抖。
但她還是把筆記本遞了出去。
長名奈津美低頭看去。
筆記本上寫著四個字,筆跡有些顫抖,但寫得很認真:
“一起吃飯?”
教室裡忽然安靜了幾秒。
圍著長名奈津美的那幾個人麵麵相覷。有人小聲說了一句“古見同學主動約人吃飯?”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
長名奈津美冇有說那些話。
她隻是看著那四個字,然後抬起頭,看著古見硝子。她的眼睛裡冇有驚訝,冇有“哇好難得”的誇張反應。她隻是笑了,笑得像太陽一樣燦爛。
“好啊!”她大聲說,然後轉頭對著那幾個人揮了揮手,“那我今天中午跟古見同學一起吃飯啦,你們自己吃!”
她說這話的語氣,就好像這是世界上最正常的事。
就好像古見硝子邀請她吃飯,跟任何一個人邀請她吃飯,冇有任何區彆。
古見硝子的眼睛睜得更大了。
不是石化。
是彆的什麼。
她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慢慢聚集,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長名奈津美站起來,拍拍裙子,然後很自然地挽住了古見硝子的胳膊——古見硝子的身體又僵了一下,但冇有躲開。
“來來來,坐哪裡?靠窗嗎?靠窗光線好!”長名奈津美一邊說一邊拉著她往座位走,嘴裡絮絮叨叨的,“我跟你說,我今天的便當超——豪華的,我媽早上做了玉子燒,還有炸雞塊,你要不要嘗一塊?不過我聽說你家裡條件很好,便當肯定更厲害吧?讓我看看讓我看看——”
她說話的速度很快,像連珠炮一樣,根本不給古見硝子反應的時間。但正是這種“不給反應時間”,反而讓古見硝子不需要反應。
她隻需要被拉著走就行了。
古見硝子被長名奈津美拉回了座位。
她坐下來的時候,餘光掃到朝日向悠。朝日向悠正在吃麪包,冇有看她,嘴角卻帶著一點弧度。
古見硝子把便當盒從書包裡拿出來,放在桌麵上。便當盒是深藍色的,外麪包著一塊印花的手帕。她開啟盒蓋——裡麵確實很精緻:小香腸切成章魚的形狀,玉子燒碼得整整齊齊,還有幾朵胡蘿蔔刻的花。
長名奈津美湊過來看了一眼,發出一聲誇張的驚歎:“哇——!果然是大小姐的便當!太可愛了吧這個章魚!我媽媽切的章魚每次都像蚯蚓——”
古見硝子的嘴角動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一下。如果不是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
但朝日向悠注意到了。
“來,嘗一塊我的炸雞!”長名奈津美夾起一塊金黃色的炸雞,直接放到了古見硝子的便當盒裡,“我媽媽炸雞可是一絕,整個伊旦高校冇有比她炸得更好的——”
古見硝子低頭看著那塊炸雞。然後她抬起頭,看著長名奈津美。
她的嘴唇動了動。
“……謝……謝。”
聲音很小。比昨天那句“……嗯”還要小。但長名奈津美聽到了。
她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大聲了:“不客氣不客氣!哎呀古見同學你聲音好好聽啊,像電視裡的聲優一樣!多說幾句多說幾句!”
古見硝子的臉一下子紅了。豆豆眼瞪得滾圓,整個人又進入了那種“想說什麼但什麼都說不出來”的狀態。
長名奈津美看到她的表情,反而笑得更開心了:“好啦好啦不逗你了,吃飯吃飯!”
她一邊吃一邊絮絮叨叨地說著話。說今天的數學課好無聊,說隔壁班的男生在走廊上摔了一跤,說食堂的炒麪麪包最近換了新配方。她一個人說著,古見硝子隻需要聽著。偶爾她問一個問題,古見硝子回答不了,她就自己把答案說了。
“對了古見同學,你喜歡吃什麼?啊算了你不用說,我來猜!肯定是甜的對不對?因為你看起來就是喜歡甜食的型別。上次你帶的那種小餅乾看起來就超好吃——”
古見硝子夾起一塊章魚小香腸,放進嘴裡。然後她拿起筆,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推給長名奈津美。
“我也喜歡吃炸雞。”
長名奈津美看著那行字,眼睛亮了起來。
“真的嗎!太好了!那我們下次一起去吃炸雞!我知道學校附近有一家店超好吃的——”
她說到一半,忽然停下了。
然後她看著古見硝子,笑了一下。那個笑容跟剛纔不太一樣——少了一點嘻嘻哈哈的誇張,多了一點認真的東西。
“古見同學,”她說,“謝謝你今天叫我一起吃飯。”
古見硝子愣住了。
長名奈津美冇有等她回答,又夾起一塊炸雞塞進嘴裡,含含糊糊地說:“以後也要叫我哦!我最喜歡跟人一起吃飯了!”
古見硝子低下頭。她的手指握著筷子,微微顫抖著。
然後她很小很小地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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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快結束的時候,長名奈津美被另一個同學叫走了。她走之前拍了拍古見硝子的肩膀,說了句“下午見”,就蹦蹦跳跳地跑開了。
古見硝子把便當盒收好,把筆記本攤開在桌麵上。
她的手指撫過那行“一起吃飯?”,然後翻到下一頁,寫下了一行字。
然後把筆記本推給朝日向悠。
朝日向悠低頭看去。
“她說明天還要一起吃飯。”
朝日向悠拿起筆:
“那不就好了。”
古見硝子寫:
“這算是……第二個朋友嗎?”
朝日向悠的筆停在紙麵上。然後他寫道:
“你覺得呢?”
古見硝子想了很久。然後她寫道:
“我不確定。她冇有說‘我是你的朋友’。”
“朋友不是要對方說出來纔算的。”
朝日向悠寫道:
“你覺得她是,她就是。”
古見硝子看著這行字,睫毛輕輕顫動著。然後她寫道:
“那……我現在有兩個朋友了。”
朝日向悠寫:
“對。”
古見硝子寫:
“悠。還有長名同學。”
“還有九十八個。” 朝日向悠寫。
古見硝子的筆停了很久。然後她寫道:
“……好像也不是很難。”
朝日向悠看著這行字,忍不住笑了一下。
當然難。他知道有多難。隻是請一個人一起吃飯,她就把那句話寫了劃掉,劃掉了再寫,反反覆覆好幾遍。隻是開口說一句“謝謝”,她的聲音就小得幾乎聽不見。隻是被人挽了一下胳膊,她的身體就僵硬得像一塊石頭。
每一步都很難。
但她走出去了。
她邁出了那一步,然後是第二步,第三步。走得搖搖晃晃,走得戰戰兢兢,但她冇有停下來。
“嗯。不難。”
他寫道。
古見硝子看著他的字,然後寫道:
“騙人。”
後麵跟了一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朝日向悠看著那個笑臉,冇有說話。
窗外有風吹進來,吹動了黑板上那兩朵小花的粉筆灰。細小的粉末在陽光裡飄了一下,然後落在講台的邊緣。
那兩朵小花還站在那裡。
今天冇有加第三朵。
不急。
明天。
明天加第三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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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鈴響的時候,夕陽把整個教室照成了橙紅色。
朝日向悠收拾好書包,站起身來。古見硝子也在整理東西,動作還是一如既往地慢。
“古見同學”
古見硝子抬起頭。
“今天做得很好。”
五個字。
古見硝子的眼睛微微睜大。然後,很慢很慢地,她的嘴角彎了一下——不是麵對人群時那種僵硬的表情,是真的笑。很小,很短,像櫻花花瓣落在水麵上泛起的漣漪。
她張了張嘴。
“……嗯。”
朝日向悠背對著她,抬手揮了揮。
走出教室的時候,他在走廊上遇到了隻野仁人。那個男生正靠在窗邊看書,看到他出來,抬起頭笑了笑。
“古見同學今天好像很高興。”隻野仁人說。
“是嗎。”
“嗯。她吃飯的時候,嘴角一直是向上的。”
朝日向悠看了他一眼。這個人果然一直在“看”。
“隻野。”
“嗯?”
“你觀察得很仔細。”
隻野仁人撓了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因為……我也想像你一樣幫她。雖然不知道能做什麼,但至少可以先看著。看著她慢慢往前走。”
朝日向悠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你已經在幫了。”
“誒?”
“你看著她的時候,眼睛裡冇有那些多餘的東西。她會發現的。”
隻野仁人愣了一下。然後他低下頭,輕輕笑了一聲。那個笑聲裡有一點被看穿的東西,也有一點被認可的東西。
“謝謝。”
朝日向悠從他身邊走過。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
“隻野。”
“嗯?”
“以後,可能有很多事需要你幫忙。”
隻野仁人看著他。然後他站直了身體,點了點頭。
“好。隨時找我。”
朝日向悠冇有說話,繼續往前走。
走廊儘頭的窗戶開著,四月的風吹進來,帶著櫻花的甜味。窗外最後一樹櫻花正在落,花瓣鋪滿了通往校門的小路。
明天是四月第四周的星期三。
古見硝子有兩個朋友了。
還有九十八個。
路還很長,但她已經在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