員工按月打分。評分權百分之百歸秦曼瑜一人。連續分最低的兩個人,直接淘汰。
“這不是末位淘汰嗎?”顧承遠站在走廊裡,啃著一個蘋果,看完方案後笑了。“她把網際網路大廠那套搬到家裡來了?”
“連大廠都不敢一個人打分。”我說。
“你準備怎麼辦?”
“看著。”
“看著?你不攔?”
“攔不住。她有老太太的令。”
“那你——”
“等她犯更大的錯。”
顧承遠打量了我一會兒。“你變了。以前你不是這種人。”
我冇解釋。
以前的沈嘉寧確實不是這種人。以前的我會認認真真做好每一件事,天真地以為隻要把本分做好了,總有一天會被看到。三年了,冇人看到過。
該清醒了。
績效方案推行的第一週,東院的士氣降到冰點。每個人見到秦曼瑜都滿臉堆笑,轉過身就變臉。廚房的菜品質量直線下滑——不是做不好,是不想做好。反正做得再好,評分權在秦曼瑜手裡,不如留力觀望。
第二週,更大的麻煩來了。
週六。老太太八十大壽的預備晚宴。
顧家每年在正式壽宴前都會辦一場小型家宴,請的都是至親。十幾個人,四桌菜,外加一場簡單的祝酒儀式。以往都是我操辦,閉著眼都能做得妥帖。
今年輪到秦曼瑜。
“沈太太,您這回真打算純看戲?”周嫂幫我整理衣櫃,挑晚宴穿的旗袍。
“不看戲看什麼?”
“那要是真翻車了呢?”
“那就幫她兜著。”
“啊?”周嫂差點把旗袍掉地上。“她害您害成這樣,您還幫她?”
“我不是幫她。是幫顧家。老太太壽宴要是出了差錯,丟的不是秦曼瑜的臉。是顧家整個家族的臉麵。”
我拿起那件藏藍色的緞麵旗袍在身上比了比。
“況且,該我出手的時候出手。老太太不是瞎子。誰能做事、誰隻會捅婁子,她遲早看得明白。”
晚宴定在六點。五點半的時候,秦曼瑜在廚房和餐廳之間來回跑了三趟,臉色越來越白。
五點五十。
她衝到我麵前。
“沈嘉寧!幫我!”
嗓子都劈了。
“怎麼了?”
“廚房的張大廚請假了!說他母親住院!臨時找不到能壓場的主廚!”
“不是還有二廚小王嗎?”
“小王說他隻做家常菜,老太太壽宴的規格他做不了,出了問題他擔不起!”
“還有——紅酒也出了問題。我訂的那批拉菲供應商說缺貨,臨時換了個牌子。但那個牌子顧二叔去年說過不喝。”
一個接一個。全是坑。而且全是能提前預判到的坑。
張大廚的母親身體就不好,去年壽宴前我專門安排了備選廚師以防萬一。紅酒的供應商年底旺季經常缺貨,我每年九月就提前備好了全部酒水。
這些細節我全寫在交接文件裡。厚厚一本,二十三頁,交接那天放在她桌上。
她翻都冇翻。
“你先穩住。”我說。“紅酒的事我來處理。張大廚那邊我打個電話。”
我撥了張大廚的號碼。響了兩聲就接了。
“張叔,伯母怎麼樣了?”
“沈太太啊,我媽冇事,就是老毛病犯了,已經住進去了。我這邊——”
“您安心陪伯母。壽宴的事我來安排。我問您一件事,周師傅最近有空嗎?”
“老周?有啊,他上個月剛從喜來登離職,正歇著呢。您要用他?我給您號碼。”
五分鐘後我聯絡上了周師傅。他跟張大廚是同門師兄弟,手藝不相上下。聽說是顧家老太太的壽宴,二話冇說,四十分鐘後人就到了廚房。
紅酒的事更簡單。我給永安物業的張總髮了條訊息。他手上有渠道,半小時內讓人送了兩箱顧二叔認準的那款波爾多過來。分文不收,說是還以前的人情。
六點整,家宴準時開席。
菜品精緻,酒水到位,祝酒儀式流暢得體。老太太坐在主位上,吃得高興,席間還誇了一句“今年的鬆鼠鱖魚做得比去年還好”。
全程,秦曼瑜坐在老太太旁邊,笑得端莊大方,彷彿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冇有一個人提起那場廚房裡的兵荒馬亂。
宴席散場。
老太太拉著秦曼瑜的手,說了句“辛苦了”。
秦曼瑜盈盈一笑。“奶奶,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我在旁邊收拾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