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現在管什麼?西院那幾間房?你連自己院子的保潔排班都做不了主,你拿什麼來處理?”
“拿我三年的管家經驗。”
我直視著她。
“也拿你上任半個月以來,造成的七個人離職、四起內部糾紛、三家供應商發律師函的戰績。”
秦曼瑜的臉色終於不好看了。
“你說什麼?”
“不信?”
我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開啟一個檔案夾。
“保潔組李姐,十一月八號辭職。理由:薪資縮減無法維持生活。”
“廚房二組小張,十一月十一號提交離職申請。理由:加班費取消後工作量不變。”
“花匠老趙——”
“夠了。”她打斷我。
“你收集這些東西乾什麼?你想告狀?去啊。去找顧承序告,去找老太太告。看誰信你一個被架空的廢物,還是信我這個老太太親自選的兒媳婦。”
廢物。
這個詞在晨風裡飄了兩秒。
院子裡所有人都聽見了。翠萍,周嫂,兩個保安,何姐。
還有剛走到月亮門下麵的一個人。
“誰是廢物?”
聲音從身後傳來。我回頭。
顧承遠站在台階上,穿著一件黑色衛衣,頭髮還是亂的,像剛起床。
顧承遠,顧承序的弟弟。平時吊兒郎當,不管家裡的事。但這個人有一個特點——護短。而且不分場合。
“二弟。”秦曼瑜的語氣立刻軟了三分。“這是家務事,你——”
“家務事翠萍阿姨跪在地上?她做的醃篤鮮是全江城最好吃的,你讓她跪著?”
顧承遠走過來,彎腰把翠萍扶起來。
“阿姨,起來。地上涼。”
翠萍站起來,膝蓋已經腫了一圈。
顧承遠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秦曼瑜一眼。
“嫂子,我一般不管家裡的事。但有一句話我得說。大嫂管了三年家,顧家上上下下六十幾號人,從來冇出過這種事。你管了半個月,就有人跪在院子裡被審問。你覺得這是進步?”
秦曼瑜的臉色鐵青。
“好。”
她看向我。
“沈嘉寧,你們一個兩個都很行是吧?”
她拿起手機,當著所有人的麵撥了一個號碼。
“承序,你今天什麼時候回來?你大嫂當著所有人的麵拆我的台。我管不了這個家了。你回來處理。”
她掛了電話,掃了我一眼。
“等著吧。”
轉身進了屋。門在身後帶上。
顧承遠低聲說了一句:“完了,我哥來了就麻煩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
顧承序,我名義上的丈夫。三年婚姻,話說了不超過一百句。
在他心裡,秦曼瑜是放在心尖上的白月光。
而我,隻是家族聯姻的一紙合約。
第四章
顧承序晚上八點到家。
黑色邁巴赫停在車道上,發動機還冇熄,秦曼瑜就迎了出去。
我坐在西院的書房裡,隔著窗戶看見她挽住他的手臂,一路說著什麼。顧承序的側臉在車燈餘光裡輪廓冷硬。
“沈太太,要不我們先避一避?”周嫂端著一盤水果進來。
“不用。該來的躲不掉。”
果然。半小時後,何姐來傳話。
“沈太太,先生請您去主廳一趟。”
主廳的水晶燈全開著。秦曼瑜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一條手帕,眼眶紅紅的。
演得真好。
顧承序站在窗前,背對著我。我進去的時候他冇轉身。
“嘉寧。”
他叫我名字。三年了他叫我全名的次數屈指可數。
“你今天當眾頂撞曼瑜?”
“我糾正了一項錯誤決策。”
“錯誤?”他轉過身。西裝筆挺,領帶紋絲不亂。“曼瑜按照公司手冊的標準執行預算,哪裡錯了?”
“手冊是死的,人是活的。”我說。“原有的彈性預算是我根據三年的實際運營情況設計的。每一筆錢的增減都有據可查。秦太太上任半個月,一刀切地砍掉所有彈性撥款,已經導致七人離職——”
“夠了。”
他打斷我。
沙發上的秦曼瑜適時地掉了第一滴眼淚。
“承序,我就說我管不了。大嫂資曆深,上上下下都是她的人。我不過是按規矩辦事,就被當眾拆台。”
她的聲音又輕又軟,透著委屈。
“曼瑜管家是奶奶的意思。”顧承序看著我。“你有意見,可以跟奶奶提。但在曼瑜負責期間,你不要插手她的工作。”
“所以翠萍的事也不管?”
“什麼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