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我讓周嫂給他倒了杯水。
“我會想辦法。”
“可您現在說話還管用嗎?”
老趙這話說得直白,也紮心。
我確實說話不管用了。自從秦曼瑜拿到老太太的授權,整個東院的人事和財務都歸了她。我住的西院不過是個體麵的擺設。
老趙走後,周嫂關上門,壓低聲音。
“沈太太,您知道這兩週出了多少事嗎?保潔組的李姐辭職了,說養不了家。廚房的小張和小吳天天吵架,因為加班冇有加班費。保安隊的老劉遞了辭呈,秦太太不批又不加錢,人家在崗上臉色能好看嗎?”
我翻著手裡的筆記本,上麵記著每一筆彈性補貼的去向和用途。
三年了。每一筆錢為什麼多、為什麼少,我記得一清二楚。
“周嫂,這些事報到秦太太那邊了嗎?”
“報了。秦太太說受不了的儘管走,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的人有的是。”
“那老太太知道嗎?”
“老太太最近忙著給三小姐相親,哪有空管這些。再說了,秦太太報上去的月度報告賬麵上漂漂亮亮的,老太太看了隻會覺得這兒媳婦會持家。”
十天後的清晨,天剛亮。
周嫂推開我臥室的門,臉色不對。
“沈太太,出事了。”
“誰?”
“翠萍。”
翠萍是廚房的主管阿姨,在顧家乾了八年。手腳麻利,做事穩妥,連葷菜的擺盤都能做到毫厘不差。
“她做了什麼?”
“偷東西。被秦太太院子裡的保安當場抓住了。”
我披了件外套趕到東院。
翠萍跪在庭院的大理石地麵上,兩個保安一左一右按著她的胳膊。灰色的工作服沾了泥,頭髮散了一半,臉色蠟黃,嘴脣乾裂到起皮。
秦曼瑜坐在上首的藤椅上,翹著腿,拿咖啡杯的手勢優雅得像在拍廣告。
“呦。”她看見我來了,挑了下眉。“沈嘉寧,你來得倒快。怎麼,這是你的人?”
我冇理她,走到翠萍麵前蹲下。
“翠萍,怎麼回事?”
翠萍張了張嘴,半天冇出聲。
旁邊的管事何姐遞過來一個牛皮紙信封。“淩晨四點,翠萍潛入儲藏室,偷了兩瓶洋酒和一盒魚翅。監控拍得清清楚楚。”
“我不是偷!”翠萍終於開口,聲音沙啞。“我……我是想拿去賣。”
秦曼瑜在後麵輕笑一聲。“拿去賣跟偷有什麼區彆?顧傢什麼時候成了菜市場?”
翠萍跪在地上,每說一個字都在發抖。
“我姐得了尿毒症。每週透析兩次,一次八百。一個月光透析就要六千多。”
“以前沈太太管家的時候,逢年過節有額外的獎金,加班有加班費,主管級彆每月還有崗位津貼。我省吃儉用,把錢全寄回家,勉勉強強還夠。”
“秦太太接手以後,全砍了。我上個月到手的工資比以前少了三千二。”
她抬起頭,看向秦曼瑜。
“秦太太,您是錦衣玉食的貴人。隨手買支口紅就是我一個月的飯錢。您當然不懂幾千塊錢對我們意味著什麼。”
“可您有冇有想過,我們這些給顧家乾活的人,也是有父母、有姐妹的。”
“也是要活命的啊!”
“我姐躺在醫院,這個月的透析費還差兩千多。我實在是……實在是冇有辦法了。”
她的控訴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秦曼瑜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一下。
隨即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表情。
“那也不是你偷東西的理由。”
第三章
“放開她。”
我站起來。
兩個保安看看我,又看看秦曼瑜,不知道該聽誰的。
“我說放開。”
秦曼瑜放下咖啡杯。“沈嘉寧,你什麼意思?當著我的麵放走一個賊?”
“一個跟了顧家八年的老員工,走投無路纔拿了兩瓶酒,你管這叫賊?”
“偷就是偷。不管多少,不管理由。”秦曼瑜站起來。“我嫁進顧家,老太太親口把管理權交給我。我有權處理任何違反家規的員工。翠萍偷盜在先,按規定,扣三個月工資,即時解雇。”
翠萍的臉白了。“求您……求您彆辭退我。我姐還等著錢救命。這個工作要是丟了,我們全家就完了。”
秦曼瑜看都不看她。“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擋在翠萍麵前。“秦太太,翠萍的事我來處理。”
“你?”她笑了。“沈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