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曼瑜嫁進顧家才半個月,就把我管了三年的家攪得天翻地覆。
她砍掉所有彈性預算,保潔阿姨工資縮水四成,花匠老趙交不起母親的住院費,跟了顧家八年的翠萍為了給姐姐湊透析費,被當成賊按在地上。
而我的丈夫顧承序,眼裡隻有他的白月光——“曼瑜按規矩辦事,冇有錯。”
第一章
簽字筆被拗成兩截。
藍黑色的墨水濺在米白色的財務報表上,暈開一大片漬痕。
秦曼瑜把碎掉的萬寶龍甩到桌上,法式美甲尖端劃過紅木桌麵,刮出一道白印。
“沈嘉寧,你給林若那個部門批的預算,憑什麼跟我的一樣多?”
我坐在她對麵,手裡的茶杯還冒著熱氣。
她嫁進顧家才半個月。
婚戒上的鑽石還反著新打磨的冷光,滿腦子想的都是怎麼在顧家上上下下抖開闊太太的威風。
今天一早,她把我叫到二樓書房,攤開我管了三年的家務賬本。
逐條審,逐條問,逐條罵。
現在她執著的那支萬寶龍,終於替她的怒火殉了葬。
“秦小姐——”
“叫我秦太太。”
她打斷我。
我看著她。
“秦太太,林若負責的後勤部人最多,對接的外部供應商也最多。預算對等,是因為實際支出本就持平。”
“少拿這些說辭糊弄我。”
她翻開報表,食指點在一行數字上。
“彈性補貼。每個部門都有一筆不在明麵規定裡的額外撥款。有高有低,標準呢?誰定的?憑什麼?”
她的指甲點一下,報表就抖一下。
“這筆錢,是我根據各部門實際需求靈活調配的——”
“靈活調配?”
她笑了。
那種居高臨下的、充滿優越感的笑。
“沈嘉寧,說白了就是你一個人說了算,想給誰多少給多少。這在我看來,叫暗箱操作。”
我冇接話。
有些事情,隻有真正坐在管家位置上三年以上的人才明白。
這些看似不合規矩的彈性補貼,是顧家這架龐大機器平穩運轉的潤滑油。老管家陳叔的部門要維護二十幾處房產,旺季忙到腳不沾地,淡季清閒得喝茶看報,固定預算根本無法覆蓋忙季的實際開銷。
林若管的後勤部對接著十幾家供應商,年底衝業績時需要額外的招待費用。
這些都不是死板的條條框框能框住的。
但秦曼瑜不需要懂。
她需要的是一個理由——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來動我手裡的權。
“從今天起。”
她拿起另一支筆,在報表上畫出粗重的橫線。
一筆。又一筆。
那些我花了三年時間、根據每個部門實際情況精心調配的彈性預算,被她十分鐘之內全部砍掉。
“所有部門的月度預算,全部回到公司手冊裡的標準額度。多一分都不行。”
她放下筆,靠回椅背。
我看懂了她的算盤。
砍這筆預算,第一,林若的部門首當其衝,年底供應商維護費直接斷流。這是她要掐的人。第二,省下來的錢掛在明麵賬上,等顧承序年底查賬,看到漂亮的盈餘數字,她就能挺直腰板說一句:你看,我管家有方。
一石二鳥。
在她看來天衣無縫。
可她忘了一件事。
在顧家這樣的大宅子裡,動誰的錢就是動誰的命。
“秦太太,我建議你重新考慮。”
“冇什麼好考慮的。”
她站起來,理了理身上那件新買的香奈兒外套。
“從今天起,東院的家務管理權歸我。這是老太太親口說的。你有意見,找老太太去。”
她拿起桌上那本被墨水毀了的報表,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門在身後關上。
我端起茶杯。
茶已經涼了。
第二章
命令傳下去,整個顧家後院人人堵著一團火。
但誰也不敢說。
秦曼瑜正得老太太的寵,加上她舉的是“按規矩辦事”的大旗,誰能挑出毛病?
管理層的人還好,家底厚,手裡有積蓄,熬幾個月就過去了。
可底下那些乾體力活、指著月度獎金和過節福利養家的保潔阿姨、保安、花匠們,熬不了。
第一個出事的是花匠老趙。
“沈太太,您得幫幫忙啊。”
他站在我住的西院廊下,五十多歲的人了,粗糙的手搓著褲縫。
“新規矩下來第一個月,我的收入直接砍了四成。老母親住院的費用……”
他冇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