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五點，天邊剛剛泛起魚肚白，我便醒了。
這一夜睡得並不踏實，夢裏全是紅紅綠綠的K線，一會兒衝上雲端，一會兒墜入深淵。醒來時，枕頭上有些潮濕，分不清是汗還是別的什麽。我在床上躺了片刻，聽著窗外鳥雀的啁啾聲，心裏盤算著今天該怎麽做。
翻身起床，沒有急著開電腦，而是先打了一套八段錦。這是母親教我的，她說這八段錦是她外婆傳下來的，一套打完，周身通泰。母親走了一年多了，這套功法我倒一天沒落下，彷彿隻要還在打，她就還在身邊絮絮叨叨地叮囑。
“兩手托天理三焦，左右開弓似射鵰……”
一套打完，微微出汗，精神也振作了些。我洗了把臉，坐到電腦前，按下開機鍵。螢幕亮起的瞬間，那個紅紅綠綠的世界又撲麵而來。
昨夜外圍市場表現不錯。歐美股指全線收漲，A50期指上漲0.75%，給今天的A股開盤奠定了一個相對樂觀的基調。人民幣匯率穩定在6.37元附近，不過從技術形態上看，仍處於貶值上升通道之中，恐怕後續還有繼續貶值的壓力。國內期貨市場相對平穩，沒有出現劇烈波動，但受國際局勢影響，原油期貨和黃金期貨仍在上升通道中執行。
簡言之，人民幣貶值對股市整體偏空，但不同板塊冰火兩重天——出口受益，內需與外債承壓。 在實際交易中，需要結合匯率趨勢、外資流向、持倉結構綜合判斷。
綜合這些資訊，我得出一個初步判斷：今天大盤大概率要高開。
但高開之後怎麽走，纔是關鍵。
我開啟交易軟體，把自選股從頭到尾翻了一遍。東方財富和北京城鄉昨天都賣了，雖然賣點不算太好，但好歹躲過了尾盤的跳水。賬戶裏的倉位已經降到了三成左右，這是我在熊市裏給自己定下的鐵律——行情不好，倉位必須控製住。
早上八點，兒子起床了。我給他熱了杯牛奶，煎了兩個雞蛋。他吃得很快，邊吃邊翻看手機上的小視訊，我忍住了沒說他。這孩子今年十一歲了，正是叛逆期萌芽的時候，說多了反而頂嘴。
“爸，今天放學你能來接我嗎？”他吃完最後一口蛋，抬頭問我。
“看情況，如果下午沒事我就去。”
“你每次都這麽說。”他嘟囔了一句，背著書包出了門。
我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小區拐角處，心裏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我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這一點我比誰都清楚。可是，又能怎麽辦呢？
收回思緒，我重新坐回電腦前。
九點十五分，集合競價開始。我盯著螢幕，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等待開盤價的揭曉。九點二十五分，競價結果出來——三大指數集體高開，上證指數高開0.53%，深成指高開0.82%，創業板指高開1.15%。
和我預判的基本一致。
九點三十分，正式開盤。指數在開盤價附近震蕩了大約十五分鍾，然後開始震蕩上行。東方財富表現強勢，開盤後一路上揚，漲幅迅速突破3%。北京城鄉則相對溫和，漲幅在1%左右徘徊。
我沒有急著動手。在股市裏待久了，你就會明白一個道理：開盤前半個小時，最好不要做任何交易決策。這個時間段，多空雙方都在試探，方嚮往往要到十點鍾以後才會明朗。
十點十五分，上證指數5分鍾級別K線創出日內高點——3226點。我調出MACD指標，仔細觀察。
頂背離。
這是一個明確的賣出訊號。股價創出新高，但MACD的紅柱高度卻不及前一波，說明上漲動能正在衰竭。我當機立斷，開啟交易軟體，看了一眼東方財富的實時價格——此時已上漲4%，賬麵浮盈五百多塊。
我毫不猶豫地點選了賣出。
五百多塊不算多，但在這種行情裏，能賺到錢就已經值得慶幸了。股市就是這樣，貪心的人往往死得最慘。賺到自己認知範圍內的錢，落袋為安，纔是正道。
北京城鄉漲幅較小，隻有不到2%，但我也一並清掉了。熊市之中，我給自己定的策略是隻做超短線，絕不留戀。今天的利潤今天兌現，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賣出之後，我長舒了一口氣，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但此刻喝下去，心裏卻覺得安穩。
開啟大盤日線圖，我把二十五日均線調出來。這條線，在技術分析中被視為短期多空分水嶺——線上做多，線下觀望。今天的點位是3233點，而當前指數在3220點附近徘徊，距離二十五日線僅有一步之遙。
如果盤中能放量突破，即便是追高，我也敢入場。但如果沒有量能配合，那就隻能繼續觀望。
十點三十分，大盤的5分鍾頂背離開始發揮作用，指數應聲跳水。
創業板的反應最為劇烈。四大權重板塊——鋰電池、新能源汽車、晶片概念、醫療器械——幾乎是直線下挫。寧德時代跌逾1%，拖累創業板指數迅速翻綠。
而上證指數的權重板塊——地產、金融、煤炭、白酒——仍然保持紅盤。這就形成了一個很有意思的局麵：上證指數勉強維持紅盤，但創業板已經翻綠；權重股抗跌，小盤股卻血流成河。
三大指數的分時圖上，白線（代表權重股）高高在上，黃線（代表小盤股）匍匐在下，兩條線之間的差距越拉越大。白上紅下，這是一個典型的指數失真狀態——指數看起來沒跌多少，但手裏的股票可能已經跌得麵目全非了。
我掃了一眼漲跌家數。目前兩市有2980家上漲，43家漲停，10家跌停。但漲幅在2%到4%之間的，隻有區區445家。
反彈的力度，實在是太弱了。
我不禁有些慶幸——幸好早上果斷清倉了，不然這會兒又得坐一趟過山車。
午後，我盯著自選股列表，目光落在魯西化工上。
這隻票今天早盤大跌，一度跌幅超過3%。但有意思的是，大盤跳水的時候，它反而開始反彈，走勢獨立於大盤，呈現出一種“該跌不跌”的態勢。
在股市裏，“該跌不跌”往往意味著有資金在暗中吸納或護盤。我把魯西化工加入重點觀察名單，打算再看一兩天，如果走勢繼續獨立，可以考慮輕倉參與。
不過，今天是不打算開新倉了。
看了看賬戶，昨天虧的錢今天差不多已經賺回來了。雖然盈利不多，但好歹心裏舒坦了一些。緊繃了整整三天的神經，終於可以稍微放鬆一下。
我決定出去走走。
最近幾天，因為股市的大起大落，我的情緒一直處於高度緊張狀態。每天盯著螢幕，眼睛酸澀，頸椎僵硬，連睡眠質量都下降了不少。再這樣下去，恐怕身體要先垮掉。
我拿起手機，翻到微信通訊錄，找到一個備注為“七星傳說18號”的好友，發了一條訊息：
“在嗎？幫我訂個A18房間，下午一點左右到。”
對方很快回複了一個OK的表情。
七星傳說，這家足療店我去了兩年多了，辦了會員，充值了好幾次。店裏的技師來來去去，我最熟悉的還是18號。她大約二十歲出頭，身高一米六八，身材勻稱，說話溫溫柔柔的，按摩手法也專業。每次去，我都點198元的套餐——足浴加全身按摩，一個半小時，足夠把身上的疲憊卸掉大半。
我們加了微信，但聊天記錄裏除了預約房間，幾乎沒有別的內容。我知道她的名字，知道她是外地人，知道她每個月要往家裏寄錢，但除此之外，我對她一無所知。
這樣挺好。服務關係，就該保持服務的距離。
下午一點，我準時出現在七星傳說門口。
這家店開在商業街的二樓，門麵不大，進去之後卻別有洞天。走廊彎彎繞繞，燈光昏暗，像一座迷宮。我第一次來的時候差點找不到出口，後來來得多了，倒也摸清了路數。
我輕車熟路地走到A18房間，推門進去。房間不大，十幾平方米，一張按摩床，一個泡腳桶，一台壁掛電視，燈光調得很暗，空氣中彌漫著精油的香氣。
18號已經準備好了。她穿著店裏的統一製服，頭發紮成一個利落的馬尾，正在往泡腳桶裏放熱水。看到我進來，她笑了笑，說：“來了？”
“嗯。”我在按摩床上坐下，脫了鞋襪，把腳伸進泡腳桶裏。水溫剛剛好，一股暖流從腳底湧上來，整個人都鬆弛了一些。
她蹲下來，幫我調整了一下水位，然後坐到旁邊的小凳子上，開始給我按摩肩膀。
“最近很累吧？”她問。
“還行，就是頸椎不舒服。”
“天天看電腦吧？”
“嗯。”
“我幫你按按。”
她的手很白，很軟，指節分明。手掌上有一層薄薄的繭，那是長期按摩留下的痕跡。她把精油塗在掌心搓熱，然後覆上我的後頸，力道由輕到重，緩緩地揉捏。
我能感覺到僵硬的肌肉在她手下一點一點地鬆開，像冰層在陽光下慢慢融化。這幾天積攢的焦慮和疲憊，彷彿也被她一點點地揉散了。
房間裏很安靜。電視開著，但沒有聲音，畫麵上播著什麽節目，我完全沒有留意。偶爾有隔壁房間傳來的說話聲，模模糊糊的，像隔著一層水。
我們有時候會說幾句話，但更多的時候是沉默。她賣力地工作，我盡情地享受。這種沉默不是尷尬，而是一種默契——她知道我需要安靜，我也知道她在用心服務。
人在壓力大的時候，其實不需要太多安慰。安安靜靜地被人照顧一會兒，就足夠了。
為政之道，一張一弛。生活亦如此。
泡完腳，她讓我趴在按摩床上，開始做全身按摩。手法確實專業，從背部到腰部，從大腿到小腿，每一處都照顧到了。按到腰眼的時候，我聽到自己的骨頭發出輕微的哢嗒聲，隨即一陣酸爽蔓延開來。
“你這腰椎也不行啊。”她說，“得多運動。”
“天天坐電腦前，沒辦法。”
“再怎麽忙也得起來走走。”
“嗯。”我含含糊糊地應了一聲，心裏卻在想，如果生活真的那麽簡單就好了。
按摩結束後，我看了看時間，已經兩點多了。我穿好衣服，掏出手機掃碼付款，跟她道了聲謝。
“下次來提前說。”她送我出門。
“好。”
走出七星傳說，外麵的陽光有些刺眼。我眯著眼睛站在街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空氣裏有灰塵的味道，有汽車尾氣的味道，也有路邊小吃攤飄來的蔥油餅的味道。
這些味道混在一起，就是生活本來的味道。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孩子！
掏出手機一看，已經兩點四十了。早上出門時我給他留了錢，讓他中午自己點外賣，也不知道他吃了沒有。我趕緊撥了個電話過去。
“喂，爸。”
“你吃飯了嗎？”
“吃了，點的漢堡。”
“作業寫了嗎？”
“寫了一半了。”
“行，我馬上回來。”
掛了電話，我發動摩托車，飛快地往家趕。一路上闖了兩個黃燈，心裏有些愧疚。兒子才上五年級，正是需要人照顧的時候，我卻把他一個人扔在家裏，自己去足療店享受。
我不是一個稱職的父親。可是，有時候壓力實在是太大了，大到不出去放鬆一下，就會崩潰。
回到家，兒子正趴在茶幾上寫作業。看到我進來，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寫。
“漢堡好吃嗎？”我問。
“還行。”他頭也不抬。
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麽，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轉身走進廚房，洗了把手，開始準備晚飯的食材。
安頓好孩子，我重新坐到電腦前，開啟交易軟體，調出上午上證指數的分時圖。
十點半之後的跳水，在分時圖上留下了一個尖尖的深坑。午後指數開始了一波小級別的反彈，但我仔細觀察了一下反彈時的成交量——量能明顯不足，沒有出現分時堆量的跡象。
這說明反彈缺乏資金的支撐，大概率是曇花一現。
我判斷下午還會有一波回落。既然如此，不妨做一個短線的融券賣出操作。
我開始翻看融券標的池，尋找合適的做空目標。目光最終落在安琪酵母上。
這隻股票的基本麵其實不錯，行業龍頭，業績穩定，估值也不算離譜。但從技術麵上看，它已經處於明顯的下行通道之中——5日均價線在25日均價線下方執行，且5日均量線已經上穿60日均量線，表明下跌過程中成交量是放大的，這是典型的空頭形態。
今天它抽風式地反彈了5%，在日線圖上拉出一根中陽線。但在整體空頭趨勢沒有改變的情況下，這種反彈往往是一日遊行情，次日大概率會回落。
我決定做空安琪酵母。
開啟融資融券賬戶，我以市價賣出了四分之一倉位的安琪酵母融券券源。這個倉位控製得比較保守——如果明天股價下跌，我就買券還券，賺一筆短線利潤；如果明天繼續上漲，我就持有不動，等待更好的回補時機。
止損線我也設定好了：42.07元。這是安琪酵母的25日均線位置，如果股價向上突破這條線，說明空頭趨勢可能發生逆轉，我就止損出局。
四分之一倉位，盈虧都在可控範圍之內。
做完這筆操作，我關掉了交易軟體，開始複盤今天的整體情況。
兩市合計成交額5039億，相比前幾個交易日明顯縮量。按照這個趨勢，今天全天應該是一個縮量整理的格局。
北向資金今天沒有參與交易——耶穌受難日，陸股通關閉。接下來，星期五和4月星期一，港股將因公眾假期休市，滬、深兩大交易所不提供港股通服務。這意味著接下來的兩個交易日，A股市場將沒有北向資金的參與。
接下來的兩個交易日，將是內資的獨角戲。
而明天是星期五，恰逢股指期貨交割日。
股指期貨交割日，曆來是A股市場波動較大的日子。多空雙方需要在交割日之前完成移倉換位，往往會引發劇烈的震蕩。明天沒有北向資金的“穩定器”作用，內資博弈的激烈程度可能會更加凸顯。
我翻開午間收盤資料，看了一眼漲停板家數——隻有52家。
這個數字讓我皺了皺眉。我記得之前大多數交易日，上證指數翻紅的時候，漲停板家數普遍在70到100家之間。52家，說明市場的炒作熱情並不高，大家都謹小慎微，情緒和信心仍然沒有恢複。
另一個讓我在意的資料，是漲跌幅結構的對比。下跌的時候，跌幅在2%到4%之間的股票動輒上千隻；而反彈的時候，漲幅在2%到4%之間的股票隻有四五百隻。這種嚴重的不對等，說明市場仍然處於弱勢格局之中，反彈的力度遠不及下跌的力度。
這也解釋了為什麽大家都這麽小心謹慎——在這種行情裏，做多的勝率太低了。
經過連續幾天的下跌，大部分小盤股的跌幅已經達到10%左右。前天雖然有一波反彈，但反彈的幅度遠不足以回本。市場呈現出一種“進一步退兩步”的節奏，讓人無所適從。
手裏的籌碼，割也不是，不割也不是。一割肉它就反彈，一追高它就下跌，翻來覆去地被兩邊割肉。
這種行情，最好的策略就是小倉位操作，或者幹脆空倉觀望。除非三大指數放量向上突破25日均線，否則不要輕易大倉位做多。
25日均線之下，沒有行情。
下午一點四十四分，上證指數向上突破25日均線3233點。
螢幕上，那條白色的分時線像一個勇敢的攀登者，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爬，終於觸碰到了那條關鍵的阻力位。分時成交量略有放大，但並不顯著。
我盯著螢幕，手指懸在滑鼠上方，但沒有點選。
不能急。在這種行情裏，追高是最危險的。必須等它站穩了再動手，否則很容易被套在分時高點。臨近收盤五分鍾再看也不遲——下午兩點半之後的走勢，往往能決定全天的結局。
午後兩點，白酒板塊突然發力。
瀘州老窖一度衝上漲停板，萬手封單在漲停板上反複被砸開，又反複被頂上。買盤和賣盤在漲停價上激烈廝殺，場麵蔚為壯觀。山西汾酒、五糧液、貴州茅台等白酒龍頭紛紛跟漲，整個白酒板塊漲幅一度超過6.5%。
地產板塊經過連續幾日的調整之後，午後也翻紅上漲了2.6%。銀行和保險相對弱勢，但也沒有拖後腿。
白酒成了今天當之無愧的領漲龍頭。
我翻開白酒板塊的日線圖，發現它已經逼近了上方的套牢籌碼區。如果主力資金願意去解放上方的套牢盤，那說明他們對後市是有信心的。這是一個積極的訊號。
但上漲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任何一波像樣的行情，都是一波三折、反複震蕩走出來的。
我把目光收回到安琪酵母上。這隻票午後跟隨大盤小幅反彈，但力度明顯弱於大盤。我融券做空的倉位目前虧損1%左右，浮虧不大，完全在可接受範圍之內。
如果接下來安琪酵母能夠回撥，讓我有利可圖，我會考慮反手做多鎖定利潤，明天直接買券還券。就看市場給不給這個機會了。
四分之一倉位的好處在於，心態可以保持平穩。盈虧都坦然，不會因為一時的波動而焦慮。
控製好倉位，才能控製好心態。這是我用真金白銀換來的教訓。
下午兩點半，“神奇的兩點半”準時到來。
大盤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按住了一樣，分時線掉頭向下，一波跳水隨即展開。上證指數從3230點上方快速回落，最低下探到3220點附近，25日均線得而複失。
我看了看錶，兩點三十二分。
“神奇的兩點半”在A股市場幾乎形成了一種規律——不是在這個時間點向上大漲，就是在此時向下大跌。有人說這是量化基金的集中交易行為所致，也有人說這是主力資金有意為之。不管原因是什麽，這個規律確實存在，作為一名散戶，尊重它就好。
兩點四十分，安琪酵母開始跟隨大盤回落。
我融券做空的倉位從浮虧1%變成了浮盈0.5%。利潤很薄，但方向是對的。我決定繼續持有，等明天再看。
兩點五十分，大盤在3220點附近獲得支撐，開始橫盤震蕩。成交量進一步萎縮，全天縮量已成定局。
三點整，收盤。
上證指數收報3228點，漲幅0.83%，沒能站上25日均線3233點。深成指漲幅1.12%，創業板指漲幅0.87%。從指數上看，今天是一個普漲格局，尤其以上證50為代表的權重股漲幅居前。
但從結構上看，這個普漲的質量並不高。漲停板家數隻有52家，漲幅2%到4%的個股也隻有四百多家，說明上漲的成色不足。
1天期到14天期的逆回購利率全線下跌，表明市場流動性充足。連板指數執行正常，短線情緒沒有出現異常。但指數仍然處於25日均線下方，在沒有放量向上突破之前，隻能以超跌反彈來對待。
今天的市場超短情緒有些過熱，明天大概率會出現分化。
收盤後，我開始整理這一週的操作記錄。
週二上市的一隻新股，當時看到龍虎榜上有頂級遊資的身影，便動了跟風的念頭。次日集合競價跌7%，我掛單買入，沒想到真的成交了。盤中一度飄紅，我以為賭對了，結果尾盤跳水收跌10%，當天就虧了3%。
那兩天，我一直在想，那些頂級遊資是不是已經被套了？也或許，他們在次日飄紅的時候已經全部走人了。頂級遊資的操作手法，不是我這種散戶能揣摩的。他們在龍虎榜上露麵的目的，也許就是為了吸引像我這樣的人去接盤。
昨日，我割肉離場，虧損約3%。
做錯了就要及時止損，這個紀律我沒有違背。但像這種跟風遊資的操作，以後要努力避免。畢竟，那些頂級遊資是進來吸血的，不是來做慈善的。
寧德時代今天表現不佳，一直處於飄綠狀態，拖累創業板指數在紅綠之間反複切換。創業板指數的權重結構極度不平衡——寧德時代市值1.2萬億，相當於市值排名第二的邁瑞醫療的三倍。再加上邁瑞醫療、東方財富、億緯鋰能、愛爾眼科、匯川技術、智飛生物這幾隻權重股，它們的走勢幾乎決定了整個創業板指數的漲跌。
這幾隻票不漲，創業板想漲都難。
明天是股指期貨交割日。按照慣例，交割日當天的振幅不會太小。加之港股休市，北向資金缺席，內資博弈的激烈程度可能會進一步放大。
多空雙方，明天會有一場硬仗。
晚上，兒子寫完作業，我陪他看了半小時動畫片。他靠在我肩膀上，笑得前仰後合。那一刻，我心裏那些關於K線的、關於盈虧的、關於未來的焦慮，都暫時退到了很遠的地方。
孩子睡著之後，我坐到陽台上，點了一根煙。
夜空中沒有星星，城市的光汙染把天幕染成了一片渾濁的橙色。遠處的寫字樓裏還有一些視窗亮著燈，不知道是加班的上班族，還是像我一樣在複盤股票的人。
今天情緒過熱，明天大概率要分化。二十五日線沒有站穩，不能盲目樂觀。縮量反彈，說明增量資金沒有進場。北向資金缺席兩個交易日，內資博弈的變數很大。股指期貨交割日，多空必有一戰……
這些念頭在我腦海裏轉來轉去，像一群嗡嗡作響的蒼蠅。
我深吸一口煙，把煙蒂彈進煙灰缸裏。
不想了。想再多也沒有用。明天的事，明天再說。
天氣預報說今晚有雨，明天降溫。可惜今天天氣不好，看不到月亮。
我轉身回到屋裏，輕輕關上了陽台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