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帥傳說------------------------------------------。，擋不住九月的晨光。她睜開眼的時候，金色的光線正從窗戶湧進來，落在對麵的床鋪上，把白色的床單染成了暖黃色。，花了幾秒鐘纔想起自己在哪裡。。芳華苑。302宿舍。。，看到陳小曦已經起床了，正坐在書桌前整理課本，動作很輕，儘量不發出聲音。對麵的周甜甜還在睡，整個人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小撮深棕色的頭髮。——早上七點十二分。，陳小曦聽到動靜，回頭朝她笑了笑：“早，我吵到你了？”，輕聲說：“冇有，光太亮了。”“我也覺得窗簾太薄了，改天買個遮光簾。”陳小曦說完，又轉回去繼續整理。，洗漱換衣服。她從行李箱裡翻出一件白色的棉質襯衫和一條卡其色的九分褲，穿上之後對著手機前置攝像頭看了看——頭髮有點亂，臉上有點浮腫，眼睛下麵的黑眼圈若隱若現。。，而是因為腦子裡一直在想一個人。、對方一個字都冇跟她說的人。。她從來不是那種會一見鐘情的女生。高中三年，班裡有男生給她遞過情書，她都禮貌地拒絕了，不是因為對方不好，而是她覺得自己冇那個心思。
可是昨天，梧桐樹下那個白襯衫的男生，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她平靜的湖麵，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到現在都冇有停下來。
她不知道這是不是喜歡。
也許隻是因為他的側臉太好看了，也許隻是因為那種“可望不可即”的距離感讓人上頭。又或者，隻是因為她從來冇遇到過這樣的人——安靜、冷淡、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卻莫名地吸引人。
沈念甩了甩頭，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趕出腦海。
不要想太多了。
她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
今天開學典禮，新的開始。
上午九點，A大體育館。
三千多名新生穿著各色T恤，按照院係坐成一片一片的方陣。整個體育館人聲鼎沸，說話聲、笑聲、手機提示音此起彼伏，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熱烈的、充滿期待的氛圍。
沈念坐在中文係的方陣裡，左邊是陳小曦，右邊是林知夏——林知夏特意從新聞係的方陣溜過來坐的。
“我跟你們說，”林知夏壓低聲音，眼睛裡閃著光，“我剛纔進來的時候看到陸硯舟了！”
沈唸的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裡的礦泉水瓶。
“真的假的？”周甜甜從後麵探過頭來，她今天化了全妝，睫毛翹得像兩把小扇子，“在哪在哪？”
“在那邊，建築係的方陣，最前排。”林知夏朝斜前方努了努嘴，“他穿了一件黑襯衫，我的天，我隔著五十米都能感受到他的氣場。”
沈念順著林知夏示意的方向看過去。
體育館的另一側，是建築係的方陣。黑壓壓的人群裡，她一眼就看到了他。
不是因為他的衣服顏色和彆人不一樣，而是因為他坐著的樣子，和所有人都不一樣。
他微微靠著椅背，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表情淡漠，目光落在前方的舞台上，看起來像是在聽台上的領導講話，又像是什麼都冇聽。周圍的人都在交頭接耳、刷手機、打哈欠，隻有他一個人，安靜得像一尊雕塑。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袖口的釦子係得一絲不苟，頭髮比昨天看起來更黑更亮，側臉的線條在體育館的燈光下顯得更加分明。
沈唸的心臟猛地跳了一下。
隻是遠遠地看著，她的心跳就已經不受控製了。
這不對勁。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把目光移開。
“帥嗎帥嗎？”周甜甜在後麵急得直戳沈唸的肩膀，“你看到了冇有？”
“看到了。”沈唸的聲音儘量平靜，“還行。”
“還行？？”林知夏瞪大了眼睛，“姐妹，你這個‘還行’的定義也太高了吧？他那叫還行，那其他男生是不是都叫冇法看？”
陳小曦在旁邊忍不住笑出了聲。
沈念耳根有點發燙，冇有接話。
台上的領導開始講話了，無非是那些“歡迎新同學”“珍惜大學時光”“爭做時代新人”之類的話。沈念一個字都冇聽進去，她的餘光一直不由自主地往建築係方陣的方向飄。
她想知道他現在是什麼表情。
他會不會也覺得開學典禮很無聊？
他會不會也在想彆的事情？
還是說，他隻是在放空，什麼都不想？
這些問題很無聊，她知道。但她控製不住自己。
就像你越是不想看一個人，目光就越會往他身上跑。
沈念在心裡歎了口氣。
完了。
她好像真的有點喜歡那個人了。
開學典禮結束後，人群像潮水一樣湧出體育館。
沈念被林知夏拉著往外走，一路上林知夏都在嘰嘰喳喳地說著剛纔看到的帥哥。
“我跟你們說，除了陸硯舟，我還看到顧衍了！就是醫學係那個！他跟陸硯舟坐在一起，兩個人畫風完全不一樣，一個安靜如雞，一個跟旁邊的人聊得熱火朝天。我懷疑顧衍的嘴隻要醒著就不會停。”
“還有季川，他是學生會的，今天在維持秩序，穿了一件白襯衫，站在入口那裡笑著跟每個人打招呼。那種笑容不是假的，是真的讓人覺得溫暖的那種。”
“這三個人風格都不一樣，你們pick誰？我pick季川，溫柔學長yyds！”
周甜甜說：“我選顧衍，我喜歡話多的，不然談戀愛的時候兩個人都不說話多尷尬。”
林知夏轉頭看沈念：“你呢？”
沈念想了想，說：“我都不選。”
“切——”林知夏和周甜甜異口同聲。
“你少來，”林知夏摟住沈唸的肩膀，“你剛纔在體育館裡偷看了陸硯舟至少十次，你以為我冇發現？”
沈唸的臉一下子紅了。
“我冇有偷看。”
“你有，我看得清清楚楚，你的頭雖然朝著舞台，但你的眼睛一直在往右邊斜。”林知夏模仿了一下那個動作，歪著頭、斜著眼，表情誇張又滑稽，“就這樣的，頻率大概一分鐘一次。”
周甜甜和陳小曦都笑了。
沈念捂住了臉：“……你能不能彆觀察得這麼仔細。”
“我是新聞係的嘛，觀察力是我的專業素養！”林知夏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四個女生說說笑笑地走出了體育館，陽光正好，梧桐大道的樹影在地上鋪成了一幅流動的畫。
沈念走在梧桐大道上，不自覺地又想起了昨天的事。
昨天她在這條路上撞了自行車，出了那麼大一個洋相，陸硯舟會不會記得她？
應該不會吧。
他一天要見那麼多人，怎麼可能記住一個冒冒失失撞自行車的新生。
再說，他連話都冇跟她說。
沈念在心裡給自己潑了一盆冷水，試圖澆滅那點剛剛燃起的、不切實際的期待。
“沈念！林知夏！等等！”
身後傳來一個男生的聲音。
沈念回過頭，看到一個穿著深藍色T恤的男生朝她們跑過來。他長相很陽光，麵板是健康的小麥色，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好哥們兒”的氣質。
“你是？”林知夏歪著頭看他。
“我叫張遠，計算機係的，也是新生。”男生跑得有點喘，“那個，我剛纔聽到你們在聊‘三帥’，我室友就是顧衍，你們想聽八卦嗎？”
林知夏的眼睛瞬間亮了：“你說什麼？？你室友是顧衍？？”
“對，我倆一個寢室的，”張遠撓了撓頭，“我昨天才認識他，但已經知道了他不少事兒，這人真的太能說了，一晚上把他高中三年的經曆都講完了。”
“說說說說！”周甜甜湊過來，眼睛比林知夏的還亮。
張遠被三個女生的熱情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沈念站在旁邊，冇有往前湊，但耳朵已經不自覺地豎了起來。
“那個……顧衍這個人吧，表麵上看著玩世不恭，但其實人挺好的。他家裡是做醫療生意的，挺有錢的，但他不炫富，就是嘴巴碎了一點。他昨天跟我說，他有一個發小也在這個學校，就是建築係的陸硯舟。”
聽到“陸硯舟”三個字，沈唸的心跳漏了一拍。
“顧衍說陸硯舟是他見過最‘離譜’的人，”張遠學著顧衍的語氣，“‘你是不知道，我那個發小，一天說話不超過十句，我有時候懷疑他是不是啞巴。但是他成績好得離譜，高考理綜滿分，建築係的教授看到他的作品集直接說不用考試直接錄取。’”
林知夏倒吸一口氣：“理綜滿分？？這也太誇張了吧？”
“而且顧衍說他還會彈鋼琴，好像是小時候他媽教的。但他從來不彈給彆人聽，顧衍說他們認識這麼多年，就聽過一次。”
沈念默默地聽著，把這些資訊一條一條地收進腦子裡。
理綜滿分。會彈鋼琴。不彈給彆人聽。
她試著把這些碎片拚湊出一個更完整的陸硯舟——一個不隻是“高冷”“好看”的標簽，而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一個曾經被母親教過彈鋼琴的人，應該不是天生就這麼冷的吧？
“對了，”張遠突然想起什麼，“顧衍還說了一個特彆有意思的事。他說陸硯舟的手機桌布從來不放人的照片，但是他昨天看到陸硯舟的手機相簿裡多了一張照片——是一棵梧桐樹。”
“梧桐樹？”林知夏不解，“這有什麼特彆的？”
“我也不知道，顧衍說他問陸硯舟為什麼要拍梧桐樹，陸硯舟說‘不關你的事’。”張遠攤了攤手，“顧衍說他這個發小什麼都好，就是嘴太嚴了，撬都撬不開。”
沈念站在人群的最外圍，心跳得很快。
梧桐樹。
她昨天就是在梧桐樹下遇到他的。
她知道自己又在自作多情了。A大的梧桐樹那麼多，陸硯舟拍一棵梧桐樹，跟她有什麼關係？
但她就是控製不住地、瘋狂地，把這個資訊和自己聯絡在一起。
萬一呢？
萬一他拍的是昨天那個位置的梧桐樹呢？
萬一他拍照片的時候，她也剛好在那棵樹下呢？
沈念深吸了一口氣，在心裡罵了自己一句：沈念，你清醒一點。
四
中午，沈念和林知夏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又遇到了張遠。
他和一個男生坐在一起，那個男生背對著她們，穿著一件黑色的T恤，肩膀很寬，坐姿筆挺。
“那不是顧衍嗎？”林知夏一眼就認出來了，拉著沈念就要過去打招呼。
沈唸的腳步僵住了。
顧衍在那裡，那陸硯舟會不會也在？
她還冇準備好再見到他。
“走啊！”林知夏拽著她的胳膊。
“我……我先去打湯。”沈念找了個藉口，轉身就往湯桶的方向走。
“你這人！”林知夏無奈地搖了搖頭，自己走了過去。
沈念端著碗站在湯桶前麵，假裝在舀湯，餘光一直往那個方向瞟。
林知夏已經坐到了張遠旁邊，正在和顧衍說話。顧衍側過頭來，沈念看清了他的長相——確實好看，但不是陸硯舟那種讓人不敢靠近的好看。他笑起來很放鬆，眼睛彎彎的，像一隻饜足的貓。
沈唸的目光在顧衍身邊掃了一圈，確認了冇有陸硯舟的身影，心裡鬆了一口氣，又莫名其妙地有一點失落。
她端著湯回到座位上的時候，林知夏已經和顧衍交換了微信。
“顧衍人真的挺好的，”林知夏興奮地說，“他說下週請我們吃飯，介紹他室友給我們認識！”
“哪個室友？”沈念問。
“就是陸硯舟啊！他說陸硯舟從來不參加這種聚會，但他會想辦法把他騙出來。”
沈唸的心又提了起來。
“我不去了吧，”她說，“我跟他們又不熟。”
“多見幾次就熟了嘛！”林知夏不以為意，“而且你不是對陸硯舟——”
“不是。”沈念打斷她，語氣有點急，“我冇有。”
林知夏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種“我什麼都懂但你嘴硬我也冇辦法”的無奈。
“行行行，你冇有，是我想認識行了吧？你陪我去嘛，我一個人去多尷尬。”
沈念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頭。
她告訴自己，她隻是陪林知夏去的。
僅此而已
下午，沈念一個人在校園裡閒逛。
陳小曦去圖書館了，周甜甜在宿舍追劇，林知夏去參加新聞係的迎新活動。她不想在宿舍待著，也不想這麼早就去圖書館，就想一個人在校園裡走走，熟悉一下環境。
她從芳華苑出發，沿著梧桐大道一直往南走，經過了一食堂、體育館、教學樓群，最後走到了一個她冇來過的地方——建築係樓。
那是一棟紅磚外牆的老建築，看起來至少有五十年以上的曆史。樓前種了兩排銀杏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金色的光。
沈念站在銀杏樹下，仰頭看著那棟樓。
陸硯舟就在這裡上課。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覺得自己有點像個跟蹤狂。
但她冇有離開。
她找了一張樹蔭下的長椅坐下，拿出手機，假裝在看東西，目光卻時不時地飄向建築係樓的入口。
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也許隻是想遠遠地看他一眼。
也許隻是想確認，昨天那個畫麵不是她想象出來的。
她在長椅上坐了大概二十分鐘，期間有七八個人從建築係樓裡走出來，都不是陸硯舟。
沈念開始覺得自己有點可笑。
她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準備離開。
就在這時，建築係樓的側門開了。
陸硯舟走了出來。
他換了一身衣服，穿了一件灰色的衛衣，帽子冇有戴上，鬆鬆地搭在背後。他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畫筒，肩上揹著一個深藍色的雙肩包，步子不快不慢。
他冇有看到沈念。
他沿著銀杏樹之間的小路，往另一個方向走了。沈唸的目光追著他的背影，看著他一步步走遠，灰色衛衣在金色的銀杏葉之間若隱若現。
她的腳不自覺地動了一下。
想跟上去。
但她忍住了。
她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銀杏小路的儘頭，心臟跳得很快，耳根很燙。
然後她低下頭，看到地上有一片銀杏葉，金黃金黃的，形狀像一把小扇子。
她彎腰撿起來，夾進了手機殼後麵。
然後她轉身，走了相反的方向。
走出十幾步之後，她忍不住又回頭看了一眼。
銀杏小路上空無一人。
隻有金色的葉子在風中輕輕搖晃。
晚上，302宿舍。
四個女生都躺在床上，燈已經關了，但誰都冇睡。
這是大學寢室的常態——關燈之後纔是真正的聊天時間。
周甜甜最先開口：“你們說，大學到底要不要談戀愛？”
陳小曦說：“隨緣吧，遇到了就談，遇不到也不強求。”
“我不同意，”周甜甜翻了個身，“大學四年是人生最好的時光，不談戀愛就是浪費！等到工作了，天天加班，哪還有時間談戀愛？”
林知夏在黑暗中笑了：“甜甜你是不是已經看中誰了？”
“冇有！我就是說說！”
“你少來，你今天看顧衍的眼神我都看到了，那叫‘冇有’？”
周甜甜不說話了，但沈念聽到她把被子拉過頭頂的聲音，窸窸窣窣的。
陳小曦輕笑了一聲，然後問：“知夏你呢？你有喜歡的人嗎？”
林知夏沉默了兩秒，說：“高中的時候有一個，暗戀了三年，最後也冇說出口。畢業的時候想表白，結果發現人家有女朋友了。”
宿舍安靜了一瞬。
沈念冇想到林知夏這個看起來大大咧咧、什麼都不在乎的女生，也有這樣一段藏在心裡的故事。
“所以啊，”林知夏的聲音恢複了平時的輕快，“我現在想通了，喜歡就要說，不說就永遠冇機會。與其以後後悔，不如現在丟臉。”
周甜甜從被子裡探出頭：“說得對！喜歡就衝！”
陳小曦笑著說：“那你衝誰啊？”
周甜甜又縮回去了。
沈念躺在床上，聽著室友們聊天，嘴角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沈念你呢？”林知夏突然點名，“你有冇有喜歡的人？”
宿舍安靜了。
沈念感覺到三雙眼睛的目光落在她身上——雖然關了燈，但那種“被關注”的感覺很清晰。
“冇有。”她說。
“你騙人。”林知夏說得斬釘截鐵。
“真的冇有。”
“你今天的眼神出賣你了。開學典禮的時候看陸硯舟，食堂的時候躲陸硯舟，下午你說去散步，結果跑去了建築係樓——你以為我冇看到？”
沈念：“…………”
她忘了林知夏是新聞係的，觀察力是她的專業素養。
“我就說隨便走走。”
“從芳華苑走到建築係樓，要走二十分鐘，中間經過兩個食堂、一個圖書館、一個體育館，你哪一個都冇進去，直奔建築係樓。”林知夏的語氣像在做案情分析，“這不是‘隨便走走’，這是有目的地的。”
周甜甜發出一聲驚呼：“沈念你喜歡陸硯舟？！”
“冇有！”沈唸的聲音拔高了一點。
“你臉紅了。”陳小曦平靜地說。
“關著燈你們怎麼看到我臉紅的？！”
“你聲音變了。”陳小曦依舊平靜，“你平時說話語速不快不慢，音調不高不低。但剛纔你說‘冇有’的時候，音調比平時高了至少兩個度。這是心虛的表現。”
沈念：“…………”
她把這輩子最難過的事情都想了一遍，試圖讓自己的臉降溫。
失敗了。
“好吧，”她深吸一口氣，“我隻是覺得他長得挺好看的。這不叫喜歡，這叫……審美。”
“哦——審美。”林知夏拉長了聲音。
“就是審美。”
“行行行，審美。”林知夏的語氣裡寫滿了“我不信”。
周甜甜在床上扭來扭去：“天哪！我們宿舍有人喜歡校草！這也太刺激了吧！”
“我說了不是喜歡——”
“那你下週跟我們一起去吃飯，見見他。”林知夏丟擲殺手鐧。
沈念沉默了。
如果她真的隻是“審美”，為什麼不敢去？
“去就去。”她說，語氣像是在下什麼重大決心。
“好！一言為定！”
林知夏滿意地笑了。
黑暗中，沈念盯著天花板，心跳得很快。
她要再見到他了。
不是遠遠地看一眼，而是坐在同一張桌子上，麵對麵。
她不知道等待她的是什麼。
是又一次心跳加速到無法呼吸？
還是發現他不過如此，然後她就可以放下這份莫名其妙的悸動？
她不知道。
但有一件事她知道——
從明天開始，她要好好想一下，下週見麵的時候，她應該穿什麼。
同一時間，男生宿舍樓。
顧衍躺在床上的時候還在刷手機，突然發出一聲怪叫。
“舟哥！舟哥你猜我今天遇到誰了！”
陸硯舟坐在書桌前，正在看一本建築理論的書，頭都冇抬。
“誰。”
“新聞係的一個女生！叫林知夏！她說她是沈唸的室友！”
陸硯舟翻書的手頓了一下。
沈念。
那個在梧桐樹下撞自行車、在圖書館書架之間偷看他的女生。
他記得這個名字。
因為她在圖書館借書的時候，在借書登記表上寫名字，字跡很工整，一筆一劃都寫得認認真真。他看了一眼，就記住了。
“她說下週要一起吃飯！我已經答應了！”顧衍翻了個身，趴在床上看陸硯舟，“你也來唄！”
“不去。”
“為什麼啊？你天天待在宿舍不悶嗎？”
“不悶。”
顧衍翻了個白眼：“你是不是有什麼社交恐懼症？”
“冇有。”
“那你去嘛！就吃個飯，又不會少塊肉。”
陸硯舟把書翻到下一頁，冇有回答。
顧衍歎了口氣，躺回床上，自言自語：“算了，你這個悶葫蘆，我要是能把你騙出去吃飯，我跟你姓。”
陸硯舟的嘴角幾不可見地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繼續看書。
但目光落在同一頁上，很久冇有翻動。
他在想一件事。
下週的飯局，沈念會去嗎？
這個問題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然後他把書翻到下一頁，把那個問題壓到了心底最深處。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白線。
和昨天一樣。
但好像又有什麼不冇什麼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