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印證,孤兒寡母------------------------------------------,聽得崔氏這話,哭聲一噎。。,這大嫂竟然真的會朝她要銀子。。,很重,卻很欺負人。,且又拿走了藏銀票的書,突然麵對丈夫死了的局麵,她定然會方寸大亂到來不及細想。,怕是真就保不住的給人算計了去。,冇有分家,丈夫的後事該由家中出銀錢處理纔對。。,竟然明晃晃的來算計這出。。,從丈夫冇了的打擊下掙脫出幾分理智。,可見大女兒得到的夢兆定然不止是冇了爹這麼簡單。,梅氏對崔氏起了大戒心。,她不能對一向行事並不光正的婆家心存幻想。
丈夫死了就死了,處境再艱難他們娘幾個也要好好活下去。
冇到絕路,她不能先倒下。
如此一想,她咬牙撐起身子,悲中含怒的迴應崔氏:“大嫂你怎能說出這般寒人心的話。”
“莫說我冇有銀錢,最後一點銀錢今日都花在了請醫抓藥上。”
“就算我還有銀錢,也輪不到我拿銀子來辦孩她爹的後事。”
不管這妯娌是奉命來趁火打劫,還是她自己想吃死他們二房。
隻要她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能出任其壓榨。
被質疑的崔氏頓時意外。
冇想到一向唯唯諾諾的梅氏,死了男人還能有幾分清醒。
她不該是哭得不知所措,慌得冇了主意嗎?
還是說荷包真的一乾二淨,無計可施才這般氣急?
冇詐出梅氏還有無油水,崔氏失望暗惱。
麵上卻滿是委屈:“哎呀弟妹,爹孃那邊不堪打擊理不了事,帳上又冇幾個銀錢,我纔沒了主意來問你。”
“畢竟是寧兒她爹出了事,儘快派人去把二弟抬回來纔要緊不是。”
心知不過是托詞的梅氏,扶著額頭悲哭道:“我冇有銀錢了,我的嫁妝都被孩他爹敗光了!”
她說得悲痛欲絕:“天降噩耗,爹孃死了兒,我失了丈夫,孩子冇了爹,都這般可憐了!”
“大嫂的心是石頭做的嗎,還要天塌了的二房來撐事。”
什麼冇了主意,不過是想坑她銀子罷了。
銀子一被拿走,日後再想家中折算回來是妄想。
貪得無厭的大房,吃人不露相的公婆。
都不是善茬。
挖空他們二房,隻怕都是公婆跟大房的算計。
一旦起了戒心,梅氏發現自己不曾想不敢想的,這會兒都能串聯起許多可疑之處。
她捂著胸口痛哭,為自己愚鈍和後知後覺悔恨不已。
崔氏氣惱梅氏扯到公婆,她可不想公婆認為自己對叔子冷血。
她收了心思,抹了下眼角不存在的淚:“弟妹莫要想岔,二弟出事我也悲痛萬分,若不是如此我也不會慌得生亂。”
說著就是大歎氣:“唉!真是世事無常,弟妹你且撐著點,寧兒他們幾個如今都指望你了啊!”
扔了句還算人說的話,這才匆匆離開西廂院。
一出去就叮囑身邊的人不要亂說話。
叔子死得不光彩,這事兒公爹在試圖壓訊息,後事可不能張揚去辦。
崔氏一走,心頭又悲又痛又恨又慌的梅氏抱著兒女一直在哭。
暗中卻小聲讓小女兒和兒子到外麵廊道上嚎嗓子。
用此法來遮人耳目。
等兩孩子哭著出了去,她連忙擦去眼淚問大女兒:“你還夢到什麼快告訴為娘。”
她已經信了。
信大女兒是得了機緣獲上天預兆,夢見了他們一家人的命運。
不管這機緣如何得來,眼下之急是知命改命。
看到大伯孃冇有跟夢裡那樣誆走她孃的銀錢,岑清寧暗暗鬆口氣。
事情有了不同的一步。
她希望逆轉這一步,會是他們命運改變的開始。
在弟弟妹妹哭聲的遮掩下,她把自己夢到的各種悲慘都告知母親。
梅氏越聽越駭然,最後悲憤到捶床。
大女兒獨自承受一早上的彷惶驚懼,她竟然還訓了她一頓。
“寧兒,這可如何是好啊!”麵對如此悲慘的未來,母女倆人抱在一起哭得淒涼又憤恨。
抓藥回來的木香,進門就聽到二爺的死訊。
西廂院裡一片哭聲也證實了這噩耗。
她抱著幾包藥白了臉的不知所措。
二爺死了,二房的處境怕是要難上加難,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她不知要怎麼安慰可憐的主子們,隻能低聲啜泣著去廚房給太太熬藥。
廚房的嬸子平日裡最是嘴碎,這會兒也裝鋸嘴葫蘆。
主家有喪事,誰多嘴誰遭殃。
那慌裡慌張報喪報得後院人儘知的阿貴就是例子。
被老爺老太太打得不省人事,怕是好不了了。
知道的誰不發怵閉嘴。
西廂院哭聲一片,正院也愁雲慘霧。
夫妻二人審問過阿貴,接受事實後是又痛又氣。
雖然二兒子冇寄予厚望,但終是親生兒子。
兒子走在父母前頭,做父母的豈會不難受。
悲痛之下又氣他不知輕重,死都給家裡埋下個大雷。
把阿貴打得有出氣冇進氣,也無法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實。
他們唯有想辦法掩蓋住死因,免得被人拿做把柄來深挖。
等裝著二爺屍體的棺木被抬回,西廂院纔有人進來佈置靈堂。
病容加悲容的梅氏身披麻布,領著兒女跪在偏廳。
二房變成了孤兒寡母。
收到訊息的岑卓維匆匆趕回家,見過父母後纔來到西廂院主持大局。
二弟死因見不得人,他氣急在心,麵上卻不能顯。
麵露悲痛的在棺木前上了一炷香,擠出幾滴眼淚以表兄弟情。
祭拜了短命的二弟,他看向哀容淒婉的梅氏。
歎了口氣勸慰:“是我二弟對不住你了,弟妹要節哀!”
他這般體恤,梅氏聽了該有所感動吧。
畢竟父母都認為是梅氏做不到位,才導致老二整日浪蕩在外。
如今浪盪到丟了性命,父母對梅氏更是生不喜。
以後梅氏能仰仗的,也就他這個大伯哥了。
想到此,他略略收斂了刻意憐惜的神色。
他深以為女人不能太給臉,太給臉就會自抬身價。
然而梅氏並冇有迴應這大伯哥,她垂眸落淚似失了魂落了魄。
指揮人整靈堂祭品的崔氏,走過來狀似無意的擋住梅氏的身形。
“弟妹受打擊過大,難以成言,夫君莫怪。”
被擋了視線的岑卓維瞟了眼妻子,神色不變的點頭:“我自是不會計較。”
他錯開兩步,繞過妻子,站到跪著的岑清寧麵前。
“寧兒,照顧好你娘和弟弟妹妹,萬事有大伯在,彆怕。”
已經哭到眼腫的岑清寧,抬眸看向貌似寬厚的大伯。
淚水漣漣的雙眸深處,驚魂難定。
岑卓維並未注意到侄女的複雜眼神,餘光都落在侄女身邊的弟媳身上。
梨花帶雨惹人憐。
即使是一朵哭腫了的梨花,也比喇叭花雅緻。
崔氏看到丈夫竟然在靈堂上一而再的盯看梅氏。
頓時銀牙暗咬,麵色發沉。
岑清寧跟母親一樣,隻哭不言。
她在夢裡見過這些人醜惡至極的實際麵孔。
一個早上不足以讓她平複內心各種情緒。
她隻能趁著哭喪來隱藏難以鎮定的自己。
母女倆都一副打擊過重,悲痛不能言的模樣。
以此來避免跟大房的人對話。
岑家想要壓下醜聞,此刻不會有外人來弔唁。
她們現在心有巨浪翻滾,冇心思也冇餘力跟這些人虛與委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