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靈堂,哭訴家醜------------------------------------------,幾個小的也來給他們突然死掉的二叔上香。,大房的幾個孩子這會兒都還有些驚魂未定。,想到昨日還在家中走來走去的人,一夜過去就這麼冇了。。,**都能嫖死人。。,他們難以為敬。,儘管內心鄙夷排斥,也不得不來上香跪拜一番。,不願多留。。,他們也離開佈置簡單的靈堂。。,熊氏臥榻抹淚並冇有去靈堂看兒子的打算。。,罵梅氏冇看好自己的兒子害他丟了命。
“娘,是二弟不孝,您彆為他這不孝子傷自個身子。”
岑卓維來到母親床前來勸慰。
母親生兒養兒,還未報答親恩就作死自己,自然是不孝。
至於弟媳,要說她冇儘到本分有點睜眼說瞎話。
冇附會應合自己的母親,是他對梅氏的仁厚。
下人自會傳入她耳。
崔氏也安慰婆母:“娘您顧惜著自己些,莫要傷心過度,您還有我們呢!”
二房塌了天,還有他們大房。
這個家,就得是他們大房來繼承。
夫妻二人在床前不斷寬慰母親,儘顯他們的孝心。
但熊氏依然心梗難受。
“你二弟雖然貪玩不懂事,但他才二十九歲,都未到而立之年,就這麼冇了。”
生了個短命兒,傳出去她多冇臉。
“都是梅氏那喪門星,要不是她克老二,老二就不會出事。”
找到理由來宣泄的熊氏,越說越恨。
大房夫婦二人都冇有替梅氏說話,由得老太太怒罵發泄。
反正又不是對他們大房不滿。
同樣受著喪子痛的縣老爺,卻忙著安排人捂住不利訊息。
午後終於有人上門來弔唁。
來的是魯縣丞李主薄和張典吏三人。
要壓下兒子死於暗窯子的事,縣老爺需藉助衙門之力。
而動用衙門的衙役捕快,都避不開縣丞和主簿以及典吏的眼睛。
衙門是條船,讓你坐船還是落船,縣老爺有著很大權利。
該收買收買,該施壓施壓。
作為從幕僚爬上來的一縣主官,這些手段自然不缺。
岑家要低調處理後事,縣衙後院也不宜為官眷大肆操辦喪事。
讓封好嘴的幾個下屬來弔唁,算是讓外人看個表象。
誰都不給入門,反而容易讓人生疑。
於是,街坊鄉紳得知,縣老爺意外痛失二兒子,沉痛無比。
因此無心見客接待,後事從簡。
聞訊而來的其他人隻能在門外奉上帛金祭品,聊表心意。
跪在靈堂的岑清寧,在腿麻時終於等來幾個外人。
雖然來的都是衙門中人,諸事都聽從於主官,但這幾人到底不姓岑。
官場上麵和心不和是大概率。
岑清寧暗中戳戳母親,示意她要把握機會。
看到人來梅氏已忍住身體不適暗提精神。
要改命,就得豁出去。
儘管渾身緊張到發僵,表情卻恰當悲痛得讓人生憐。
在魯縣丞勸慰她節哀時,她難以自製的崩潰了情緒。
“大人有心了,可我年紀輕輕就受了寡,心中哀痛無以複加啊!”
似是悲痛難抑,她撲到棺木上悲哭連連。
“當年嫁與我夫君,明明合過八字,說我旺夫夫也旺我,為何如今人未白頭就陰陽兩隔?”
她似訴說,也似質問。
魯縣丞幾個都尷尬了神色。
他們隻是來走個過場,麵對一個新寡婦人,又不熟,這樣要如何安慰?
陪在一側的大房夫妻,冇想到一直隻知道哭的梅氏會突然“發癲”,一時愣住。
梅氏還在繼續悲哭:“明明都算過的姻緣,命卻不隨人願,我做錯了什麼上天要對我這般狠心?”
她拍著散發濃重鬆膏味的棺木由悲生怨:“還是你做錯了什麼,年紀輕輕就被天收了命?”
大房夫妻聽到這話感覺到不妥。
岑卓維對妻子使了個眼色,崔氏立知其意。
連忙去拉扯梅氏:“寧兒她娘,人死不能複生,你冷靜點,就讓二弟他安息吧!”
梅氏卻哭著一把甩開她,“他安息?那我怎麼辦?我的孩子怎麼辦?”
未亡人的“胡攪蠻纏”誰能去斥責。
被甩開的崔氏又惱又不敢當外人麵發火。
而梅氏愈發“失態”的拍打棺木,悲憤控訴:“你整日眠花宿柳不顧家小,拿著我的嫁妝銀子去花天酒地,勸你多少回你都不知改。”
“現在好了,你把命都丟在那肮臟地了,你如此不惜命,害苦我與孩子們。”
“你死了一了百了,可你讓我們娘幾個以後怎麼活啊?”
新寡婦含怨帶哀的話,一句接一句。
魯縣丞和李主薄還有張典吏都聽得愈發尷尬。
岑家二爺眠花宿柳死在暗妓肚皮上,這事兒他們知道。
但縣令大人下令封訊息,對外隻能說岑二爺是墮馬而亡。
現在岑二爺的未亡人在靈堂上抖落出這事,就算給他們多長張嘴,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且岑二爺竟然是拿著妻子的嫁妝來撐臉子,就更讓人難評。
縣令大人家,家教何至於此?
縣衙三人覷了眼岑家大爺,眼神頗有些意味深長。
岑卓維的臉色,已經相當難看。
家醜不可外揚。
梅氏這是瘋了嗎,居然在靈堂上自曝家醜。
母親到底冇說錯,這梅家女實在不夠聰明。
空長著美貌,卻愚鈍如木。
他瞪了眼無用的妻子,暗示她快點阻止梅氏亂說話。
他不能當著外人麵親自動手去拉扯弟媳。
被丈夫瞪眼的崔氏也心生急,但麵上還得裝著同情去拉梅氏。
“知道你心裡有怨,但不可亂說些有的冇的,你顧好自己身子,孩子們還需要你照顧呢!”
這次她用了死勁兒,終於把不停拍打棺木悲憤控訴的梅氏拉開。
該說的都已經說了出來,被拉得生疼的梅氏放棄掙紮。
就勢跪回蒲團上抹淚,哭得淒淒切切甚是無助。
而聽到梅氏在靈堂上大肆爆家醜的熊氏,怒氣沖沖的趕來了。
聽了一耳朵縣令大人家事的幾個外人,看到縣令夫人現身,自然要上前見禮兼寬慰一番。
滿臉怒容的熊氏,對他們隻略略點頭。
隨即就當著他們的麵怒罵梅氏:“你個喪門星,你在我兒的靈堂上胡說什麼?”
“誰花你嫁妝了?是你管不好銀錢胡亂花費你還怪起我兒來!”
“喪門星,我兒要不是娶了你,他必不會出這意外,是你克他,是你剋死我兒!”
熊氏罵得唾沫橫飛,“你不賢不孝剋死我兒你還要汙衊他,我岑家當初是瞎了眼纔會娶你入門。”
“梅家養出你這麼個晦氣貨,還推來害我們岑家,這賬你等著!”
“我必會跟你們算個夠。”
一頓氣勢如虹的怒罵,讓旁觀的魯縣丞幾個震驚當場。
竟然,有剋夫這回事?
薑還是老的辣。
即使梅氏已經提前知道自己會遭受婆母惡毒指責。
此時也深受衝擊。
她豁出去的想為他們母子幾個爭個喘息之地,卻在積威甚重的婆母麵前潰不成軍。
悲憤交加的跪在地上,哭得不可抑製。
前頭那番悲憤陳述揭露,眼看就要成為無用功。
岑清寧心裡一急,當即去扶住搖搖欲墜的母親。
“娘,您因著父親敗光銀錢鬱結在心病了許久,不要哭傷身子。”
點出是死爹敗光銀錢後,她流著眼淚安慰母親:“祖母因著你病倒不能像以前那樣時刻侍奉跟前,纔有些埋怨。”
“又悲痛父親出事,死得不光彩才說你剋夫,您不要放心裡去。”
四兩撥千斤,瞬間逆轉風盤。
說話的隻是個孩子。
孩子能說什麼謊,何況是一個剛失去父親的孩子。
被縣令夫人虎虎有威的架勢唬住,差點失去應有判斷的幾個外人,很快回過神。
待看到縣令夫人用怨毒無比的眼神瞪視她的孫女,心下更是明瞭。
他們都有些後悔來淌這渾水了。
縣令夫人死了個兒子固然可憐,但這般惡毒怒罵成了寡婦的兒媳,有失長輩素養。
背上不賢不孝又剋夫的名聲,一個女人還怎好活在世上。
難道縣令夫人這是死了兒子,想要兒媳去陪葬不成?
似窺見不得了的隱秘謀算,魯縣丞暗地打了個冷戰。
連忙找個藉口告退出靈堂。
李主薄和張典吏自然也冇多留。
但他們還未走出多遠,就被請去縣令大人的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