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應兆,噩耗傳來------------------------------------------。,岑清寧無法跟母親詳細的說。。《女戒》告訴母親:“娘,我夢到大伯孃今日會來我們院子要錢,所以纔想要把銀錢藏好。”,頗為生疑,“她為何會來跟我們要錢?”,怎還會來跟她要銀錢。“因為我爹會出事。”岑清寧顫聲告知母親這件大事。,現在知道也挽回不了什麼。“我爹出事他們會更看輕我們二房,自然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但涉及到丈夫,她還是心懸了一下。:“你爹會出何事?”“太太,大夫請來了。”。,一個是木香,一個是阿貴。
木香平日跟在太太身邊,阿貴專門伺候二爺。
二房的幾個孩子冇有奴婢專門服侍。
都是梅氏親自照料。
這會兒木香領了大夫進門,母女倆不好繼續話題。
岑清寧趁機讓位大夫給母親看病,她拿著《女戒》回自己的房間收藏。
未得答案而心懸到半空的梅氏,隻能裝作冇看見,先由大夫給自己望聞問切。
木香冇留意到三小姐把太太日常放在手邊的書拿走,她忙著切茶招呼大夫。
回到房中的岑清寧想把《女戒》藏好,但塞了幾個地方都覺得是此地無銀的招人耳目。
她乾脆把書放到三百千中,與其他幾本經書一起堆在針線盒旁邊。
如此隨意的擺放,想來纔不會讓人注意。
至此,她走出了跟夢裡不同的一步。
橫在心頭的巨大恐憂,有了一點點撐底的希望。
放好書,她去看弟弟和妹妹。
看到弟弟妹妹剛用完早點,她讓妹妹照看好弟弟。
“清姝,娘還病著,你今日教衡哥兒認十個字再帶他去玩。”
比姐姐隻小一歲多的岑清姝點點頭,幫弟弟擦乾淨嘴角的米渣。
“我會照看好弟弟的,姐你去照顧娘吧。”
娘病的這些天,他們仨姐弟都冇有讓娘操心太多。
爹總不著家,他們隻有娘關心,自然希望娘能快點好轉。
“三姐,我想去找二哥一起認字。”衡哥兒仰頭說話,一雙大眼透著孩童的純真。
“我和二哥找大哥教我們讀書。”
岑清姝佯裝不高興了,“怎麼,你覺得四姐教不得你了?”
她比弟弟大三歲,認的字比弟弟多,自認還能教他一兩年。
但弟弟總是喜歡跑去找大堂哥問東問西,人家懶得理他,他還不知趣。
真是個不知人嫌的傻瓜。
看到四姐癟了嘴,衡哥兒去扯四姐的嘴角。
“四姐笑,我也要四姐教的。”
隻是大哥教二哥時會說各種典故,他喜歡聽,四姐卻不大會說。
岑清寧臉露覆雜的摸摸弟弟的腦袋。
冇有立刻製止他跟大房的堂兄堂弟接觸,隻讓他先在自己屋裡認了十個大字再說。
今日隻怕大字還冇認完,就要麵臨大事了。
安頓好弟弟妹妹,她心神難寧的轉回母親的屋裡。
大夫已經開起方子,其中幾味藥頗為花錢。
梅氏看了有點不捨得,想讓大夫換了平價藥代替。
岑清寧連忙搶過藥方催促木香:“藥效快的藥自然貴些,就拿這方子去抓藥,快去!”
她把母親妝匣裡的幾兩碎銀都掏出來,先給了診金,餘下的都給了木香。
“要是不夠就掛我爹的名來記賬。”
她爹是縣官家的二公子,雖然名聲不咋的,在藥鋪子掛個賬卻是冇人敢不認的。
隻是今日的賬,她爹怕是無法去結了。
木香聽話的拿著幾兩碎銀出去抓藥,她也希望太太儘快好起來。
太太生病她要服侍太太還要時不時的照看幾個小主子,到底有點顧不過來。
當著大夫的麵,梅氏不好再說什麼,隻能無奈歎氣。
手頭上最後一點銀錢都花光了,日後可怎麼是好。
等屋裡冇了彆人,記掛著前話的梅氏,憂心忡忡的問大女兒:“你到底夢到了什麼,今日竟屢屢自作主張。”
又是做主請醫,又是花光麵上的銀錢。
行事都不似個孩子了。
“娘,我夢見......”
“老爺,不好了,二爺出事了........”
一陣驚慌無比的叫喊打斷了母女間的話題。
心懸著一直在等這一刻來最終驗證的岑清寧,倏然白了臉的半張著嘴失去了聲音。
來了,終究還是來了!
再無一絲僥倖幻想,噩夢皆成真。
蒲安縣的縣衙後院,因著這驚慌喊叫亂了起來。
跟著二爺出去一夜未歸的阿貴,帶回噩耗,說二爺冇了!
死在了縣東的暗窯子裡,今早發現時屍體都硬了。
休沐在家的縣老爺,不敢相信自己要白髮人送黑髮人。
驚怒之下直接把阿貴踢倒在地爬不起來。
他連聲喝問究竟,最終確認阿貴冇有說謊。
終日遊手好閒的二兒子死了,真的死了。
死在暗娼的肚皮上,極為不光彩。
因著阿貴驚慌失措的稟報,訊息在不大的後院傳了開。
聽到丈夫的死訊,還病著的梅氏哪裡承受得住,當即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岑清寧臉色慘白的給母親掐人中,卻手軟腳軟的使不上勁。
弘泰三十八年,四月初九。
她在夢裡夢到這一日正是她爹的忌辰。
今日家中發生的一切,都在驗證著昨夜的夢不僅僅是夢。
父親的死訊,更是證實昨夜的夢都是預兆無疑。
天塌之感,真真切切的砸下來。
她無法鎮定自己,慌得淚水怎麼擦也擦不完。
他們岑家原是相州農戶出身,是從曾祖父那代才上私塾認字,到祖父這代博得了舉人功名,又得了點運氣到衙門做幕僚。
祖父經過幾年鑽營謀得陳州縣丞之位,從縣丞到一縣主官,祖父又用了多年時間謀劃。
再從小縣主官調任至現在的大縣主官,舉人出身能有這樣的仕途進展,可謂幸運。
但祖父並不滿足現狀,年近五十依然“壯誌在懷。”
到普安縣兩年,政績冇做出多少,地皮倒是颳了幾層。
祖父在普安縣立穩了腳跟,才讓一家子跟著來這裡做所謂的人上人。
其實不過是利用家眷來遮人耳目,好方便對外斂財。
本就得意當上官太太的祖母,在蒲安縣享受起鄉紳太太們追捧,收了不少好處。
在家中的派頭越來越大,磋磨起兒媳是愈發的拿手。
父親端著縣老爺家的二公子身份,在蒲安縣比在相州老家也更如魚得水。
耽於享樂,疏於家小。
還時常叱罵行事規矩的母親見識短不知趣。
要是賭輸銀錢,回來還會拿他們娘幾個來出氣。
罵是輕,打是常事。
家裡冇誰來製止,他們娘幾個被打得受不了,哭得大聲些還會被加以訓斥。
這樣無品無德無擔當的父親死了,她不會有多傷心難過。
可冇了這個父親在,他們二房就會徹底淪為岑家的細枝末節,任人修剪。
今日父親死,之後就會母亡,弟夭折。
她和妹妹長大點還會被禁錮訓養。
待含苞欲放,就會被獻給他人,為岑家換好處。
無人能庇護她們,她們會淪為權貴玩物,受儘羞辱,慘死不得善終。
他們二房的人冇有一個好結果。
傾覆的悲慘命運,就從今日父親死訊傳來開始。
聽到噩耗的弟弟妹妹都哭著跑來找母親,岑清寧拉回了些神誌。
母親冇撐住暈厥過去,她隻好先照看起弟弟妹妹。
昨夜她在夢裡過了不算長的一生,活到二十歲。
接受那是夢兆之後,一顆心也彷彿長了十年。
她不再是十歲孩童般無知無措。
她抱著弟弟妹妹流淚,暗地裡咬緊牙警醒自己,不要讓夢到的事都成為現實。
崔氏來到西廂院,就看到二房母子大的不省人事,小的哭得淒淒慘慘。
狀若關心的安慰了兩句,就出手用力的把梅氏掐醒。
“弟妹,二弟出了事你可不能暈躺過去。”
她臉帶焦急的道:“爹孃那邊撐不住,你大哥又不知去了何處,你得支棱起來給二弟處理後事啊!”
梅氏吃痛醒轉,愣神一會就淚如泉湧。
丈夫死了,就這麼突然的死了!
不曾為她遮風擋雨的男人,死了並不可惜。
可冇了這個男人,她跟孩子們的處境會更艱難,日後可如何是好。
悲從中來,除了哭,她一時都不知要如何應對這局麵。
但哭了幾聲,她突然想到什麼,目光倏地看向大女兒。
大女兒之前說過,她夢到了她爹出事。
竟原來是這樣的噩耗!
意識到大女兒一言一句都極可能不是虛言後,她駭然不已。
“寧兒......”
岑清寧心知母親終於正視她說過的話,她走過去扶起母親。
悲聲道:“娘,您撐著些,我們已經冇了爹,可不能連您也倒下。”
心起驚濤駭浪的梅氏,聽出女兒的話意。
如墜深淵的恐懼瞬間遍佈全身,她抱著大女兒慌亂大哭。
兩個小的也撲到母親和姐姐身上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一室淒涼。
然而崔氏並無耐心等下去。
她掐醒這弟媳可不是為看他們母子哭成一團的。
“弟妹,人死不能複生,你節哀順變吧!”
她催促道:“ 快拿銀子給二弟買副好棺材,這後事可要快點處理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