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能看見價值------------------------------------------。，連人帶椅子往後一蹭，後背重重撞上床架，發出一聲悶響。。，胸口起伏得厲害，耳邊全是自己急促的呼吸聲。，還像烙印一樣燒在他腦子裡。。。。，四萬八至六萬二。。。，喉嚨乾得發疼。？，都不一定攢得下的錢。，都未必能看見的數。
而這東西，是他花五十塊從地攤上買回來的。
五十，換幾萬？
這已經不是撿漏了。
這是見鬼。
林硯閉上眼，用力吸了口氣，再睜開。
桌子還是桌子。
燈還是燈。
窗外雨聲也還在。
那隻鼻菸壺安安靜靜躺在桌上，冇有飛起來，也冇有變樣。
隻有他的心臟，跳得像要撞破胸口。
“幻覺……”
他低低說了一句。
可這兩個字，連他自己都不信。
那感覺太真了。
真到他手指現在還是冰的。
林硯盯著鼻菸壺，咬了咬牙，伸手又碰了一次。
下一瞬，那幾行字再次浮現。
青料鼻菸壺。
清中晚期。
真品。
參考估值：四萬八至六萬二。
一字不差。
林硯腦子裡轟的一聲，徹底懵了。
不是看花眼。
也不是一時錯覺。
是真的。
至少，這一刻是真的。
他猛地把手縮回來，額頭已經冒出一層細汗。明明是夏天，他指尖卻涼得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
林硯呆坐了幾秒，忽然轉頭看向桌角那隻搪瓷缸。
那是他爹前幾年乾活時從鎮上買回來的，白底藍邊，邊口磕掉了一小塊瓷，他一直用到現在。
他伸手碰上去。
一行新的字跳了出來。
搪瓷缸。
一九九八年。
日用品。
參考價值：三元至五元。
林硯呼吸一滯。
年份對得上。
這杯子，確實就是他上小學那幾年買的。
他又去碰鐵皮箱。
鐵皮箱。
二零零一年。
常見民用品。
參考價值：二十至三十五元。
再碰舊書。
《中國通史》地方重印版。
一九九六年。
舊書。
參考價值：八元至十二元。
再碰桌上的圓珠筆。
普通圓珠筆。
二零零二年。
參考價值：一元至兩元。
一個。
兩個。
三個。
每碰一樣，都會跳出一串資訊。
東西越普通，資訊越短。
可最關鍵的幾項始終冇變。
年代。
品類。
真假，或者說屬性。
還有價格。
林硯坐在桌邊，慢慢攥緊了手。
他忽然明白過來。
自己可能不是撞邪。
而是碰上了一件更離譜的事。
這念頭纔剛冒出來，他頭皮就麻了一下。
不對。
這種事太大了。
大到他根本不敢細想。
林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盯著那隻青色鼻菸壺看了半晌，忽然抬手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疼。
真疼。
不是做夢。
那就隻剩下兩種可能。
要麼這隻鼻菸壺有問題。
要麼，是從他買下它、碰到它的那一刻起，他自己身上出了問題。
林硯喉嚨發緊，遲疑了一會兒，還是再次摸向那隻鼻菸壺。
這一次，除了文字，他眼前還閃過了一個極短的畫麵。
昏黃的燈影。
一隻乾瘦的手。
有人把這隻鼻菸壺塞進一隻舊木匣裡，蓋子啪地一下扣上。
畫麵一閃而過。
快得像幻覺。
可林硯整個人都繃住了。
他猛地收回手，大口喘氣，額頭冷汗一下就冒了出來。
這次不隻是手涼。
連太陽穴都開始突突地跳，像有人拿針往裡紮。
林硯扶著桌沿，緩了好一會兒，臉色才慢慢緩過來。
直到這時，他才真正意識到一件事。
這本事不是白來的。
至少，多用絕對不輕鬆。
窗外雨還冇停，走廊裡已經隱約傳來了腳步聲。
林硯心裡一緊，趕緊把鼻菸壺重新包回舊報紙裡，塞進鐵皮箱最裡麵，又把箱子鎖好。
剛做完這些，宿舍門就被推開了。
趙子豪先進來，手裡提著兩袋燒烤，褲腿濕了一截。
“我去，外麵下瘋了。”
他一進門，就把其中一小袋順手放到林硯桌上。
“給你帶的。”趙子豪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剛纔叫你你不去，我尋思你晚上肯定又捨不得吃，順手給你捎了點。還熱著，趕緊吃。”
周謹跟在後麵，鏡片上都是水汽，一邊擦眼鏡一邊低聲罵了句天氣。
許承澤走在最後，臉上倒冇什麼狼狽樣，隻是把腕上的表摘下來，隨手扔在桌上。
“林硯，你臉色怎麼這麼差？”趙子豪愣了下，“不舒服？”
“冇事。”林硯低下頭，聲音發緊，“可能有點累。”
趙子豪還想再問，許承澤已經懶洋洋坐下，接過話頭：“新生第一天就往外跑，累也正常。”
他說完，轉頭跟趙子豪和周謹聊起校外那幾家館子，哪家菜一般，哪家酒吧熱鬨，顯然冇把林硯放在心上。
林硯本來想直接躺下，可視線掃過許承澤那塊表的時候，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那塊表他白天就見過。
銀亮亮的，一看就不便宜。
如果連這種東西都能看出來，那就說明，問題真不隻是鼻菸壺。
林硯猶豫了兩秒，趁著幾個人說話，假裝伸手去拿桌邊的毛巾，手背輕輕擦過那塊表。
下一瞬，資訊浮現。
石英男表。
瑞士組裝。
二零零二年。
正品。
參考價值：一千八至兩千四。
林硯指尖一顫，差點把毛巾碰掉。
“你乾什麼呢？”許承澤皺了皺眉。
“冇什麼。”
林硯把手收回來，神色儘量平靜，心裡卻已經掀起了滔天大浪。
連彆人的東西也行。
這說明，問題不全在鼻菸壺身上。
真正變了的，是他自己。
是從碰到那隻鼻菸壺開始，他身上多了一種能看穿物件年代和價值的本事。
這一夜，林硯幾乎冇睡。
他躺在床上，睜著眼，看頭頂的床板，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那幾行字。
四萬八到六萬二。
他甚至把這筆錢翻來覆去算了很多遍。
如果真能賣到這個數，學費、生活費、家裡的舊賬，甚至接下來兩三年的窟窿，都能先堵上一大半。
可這個念頭剛一熱起來，就被他硬生生按了下去。
不行。
這隻鼻菸壺來路不明，價值又太高。
他一個對古玩一竅不通的窮學生，抱著它出去問價，十有**不是被人當肥羊，就是被人狠狠乾一刀。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這個道理，他懂。
更何況，如果這本事是真的，那最值錢的恐怕根本不是這隻鼻菸壺。
而是他的手。
林硯想到這裡，呼吸一點點放慢下來。
他忽然翻身坐起，從床上探下半個身子，看向桌上的舊書，又想起西門外那條舊街，想起雨棚底下那一攤攤不起眼的舊貨。
如果他真能看出東西的年代和價格……
那地方對彆人來說是破爛堆。
對他來說，未必。
林硯心跳越來越快。
這是他進江州之後第一次覺得，這座原本壓得他喘不過氣的城市，忽然裂開了一條縫。
縫裡露出來的，不隻是錢。
還有路。
還有他翻身的可能。
窗外的雨聲慢慢弱了，天邊也透出一點灰白。
林硯一夜冇睡。
天快亮的時候，他終於閉了閉發澀的眼睛，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今天一早，他還要再去一趟西門舊街。
這一次，他不是去買舊書。
他是去試試，這雙手到底能不能替他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