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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璧擺了擺手:“什麼豁達不豁達,不過是活得久了,看得開了……罷了,不說這些。”
“小友,老朽因為修行法相有錯,常年需要閉關鎮壓體內外念,此番與你們說話,已耗費不少心神,便不再客套了。”
“先前所說贈你的法寶,這青陽火爐中,無論是否被祭煉入陣圖的,都任你取用,老朽既已決定放棄燕門嶺,這些身外之物,帶多了反倒是累贅。”
說著,他掌心一翻,一團金光落在路寧手中,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金色令牌,令牌正麵刻著一輪烈日,背麵則是密密麻麻的細小符文。
“這是青陽火爐的‘副令’,持此令,你可隨意收取爐內那些尚未祭煉的無主法寶。”
路寧接過令牌,入手溫潤,一股醇和的太陽真火之力傳入體內,他神識一掃,便感覺到令牌中蘊含著複雜的禁製,與整個青陽火爐隱隱呼應,應是祭煉這法寶的其中一道禁製所化。
“多謝前輩。”路寧隨手一擲,將這令牌又還給了張璧,卻是什麼話也冇說。
之前將數百件法寶與胚胎祭煉入了先天奇門圖禁之中,路寧已然覺得此寶威力太大,根本難以運用,又何必再貪婪無度呢?
張璧看了一眼路寧,似乎明白他為什麼又把令牌還給了自己,但心中倒也有些詫異於這個年輕人道心之穩、主意之正,微微點了點頭,又把目光轉向敖令微。
“雖然你不貪多務得,但老朽也不好讓你這龍女同伴白出力一場。”
“老朽觀她所學,乃是道門正朔、五行**,根基之紮實、法力之精純,便是放在混元宗內,也當屬頂尖。”
“這裡有一本道書,乃是我多年來祭煉太陽真火,琢磨出的一點玩火法門,雖算不得什麼驚天動地的秘傳,卻也另辟蹊徑,或能給混元宗的高徒一些啟發。”
言罷,他掌心再次一翻,一本薄薄的金黃書冊憑空浮現。
這書冊非紙非帛,通體流淌著溫潤的金色光澤,封麵之上並無文字,隻有一輪簡潔卻神韻十足的烈日圖案,隱隱有火焰符文在其中流轉不息。
張璧一抖手,書冊輕飄飄地飛向路寧,這次路寧卻是冇有抗拒,隨手收了下來。
“我在這道書裡夾了一點太陽真火的精粹進去,用來酬謝你另外一個同伴,可以助她驅散其法寶內的地肺陰氣,祭煉還原。”
張璧將這些事都安排妥當,方纔對路寧道:“小友,此番彆過,隻怕後會無期,日後你必成大器,若是有緣,當替老朽略略照拂一下後人,若是無緣……”
“嘿嘿,老朽修行有缺,自家都要身死道消,連轉世都做不到,又何須惦記太多?若是無緣,張家便是死個了乾淨,又與老朽何乾了?兒孫自有兒孫福,莫為兒孫做馬牛。”
說罷這老頭仰天長笑了一聲,輕喝道:“今日之事,就此了結,三位道友,就此彆過!”
張璧身外驟然冒出無窮太陽真火,重新變回高大無比的火焰巨人,整個青陽火爐轟然震動,爐壁上無數火焰符文次第亮起,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將三人包裹住,請出了法寶之外。
路寧等隻覺眼前一花,再定睛時,已然置身於燕門嶺上空百丈之處。
低頭望去,那座高達十丈、通體赤金的青陽火爐正懸浮在太陽真府上空,爐口噴吐出無數道靈巧火舌。
這些火舌在真府中往來穿梭,每一次捲動,便有一人或數人被火焰包裹,卻毫髮無傷地便捲進了火爐之內。
片刻之後,這尊火爐便自舍了太陽真府諸多建築與耗費了無窮心思佈置的陣法、添置的家當,化為一道千百丈長的火虹,疏忽間飛去雲中,神龍見首不見尾,再也冇有了蹤跡。
至於真府中那些修為低微的仆役、外姓弟子,以及一些旁支遠親,則都被留在原地,完全無人理會。
這些人有的驚慌失措,四處奔逃;有的呼天搶地,不知該何去何從;還有的試圖搶奪真府內殘留的修行資材、典籍與寶物,相互爭鬥,整個太陽真府瞬時間亂作一團,場麵一片狼藉。
路寧三人淩空而立,看著下方這紛亂景象,敖霍二女猶自罷了,路寧心中卻著實有些五味雜陳。
這便是散修的命運麼?一夕風雨至,數百年基業便可棄如敝履,這些被留下的旁支遠親與凡人仆役,日後又將何去何從?九炎山日後若真來報複,首當其衝的恐怕便是他們,那些因為張家損失了法寶或者天材地寶的人,隻怕也不會饒過下麵這些人。
可路寧也明白,張璧此舉已算是仁至義儘了,隻看先前太陽真府的做派,便知道這一家子人等著實有些不好管束,此番逃難,更是不能帶著所有和張家有關係的人一起逃走,能做此猢猻散,已經是萬幸了。
“走吧。”敖令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歎息,“此地是非,已與我們無關。”
路寧點了點頭,三人不再停留,各自駕馭遁光沖天而起,並肩朝著西湖方向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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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蓬萊島上,竹風齋依舊幽靜,翠竹搖曳、清風徐來,彷彿外界的一切紛擾都與這裡無關。
三人落入齋前小院,路寧便先取出張璧手書的道書,伸指一點,從中逼出了一團足有拳頭大小的熾烈金芒來。
“霍道友,雖然此行頗多波折,也未能祛除火鳳披風中的陰氣,不過有張前輩贈了這一團太陽真火之精,道友大可自己重新祭煉此寶。”
“道友乃是千年青桐木成道,精修柳聖一脈木神仙光氣,剛好可以借木生火,引動此火,徐徐煉化披風中的地肺陰氣。”
說罷他隨手一點,那一團熾烈金芒便落入了霍桐兒的手中。
這丫頭好奇的打量著這團太陽真火,歎息道:“為著修複一件法寶,倒連累微姐姐和路道友經曆許多波折,路道友還受了些微傷,桐兒著實有些不好意思。”
霍桐兒雖然性子驕縱,但本性純良,還是知道好歹的。
敖令微冇好氣的白了小丫頭一眼,“知道就好,這一次被那魔頭擄走,若不是機緣巧合,我和路道友哪裡就這麼容易把你和法寶都搶回來?”
“回頭你當好好修行,增長法力,若再遇著什麼凶險,可就未必有人能恰逢其會,救你於水火之中了。”
霍桐兒膩到敖令微懷中,扭著身子著說了幾聲“好姐姐”,上下其手的嗬她的癢,弄得敖令微麵孔也板不下去了。
相互笑鬨了一會兒,敖令微方纔又繼續說道:“這幾日,你就先用太陽真火祭煉披風,順帶將其中的火焰轉換為太陽真火,除了修複法寶之外,還能更增許多威力……”
“不過妹妹切記,煉化時需循序漸進,不可操之過急,太陽真火雖能克陰,卻性質太過霸道,莫要傷了法寶本身中的劍法禁製。”
路寧聞言,笑著又遞了一塊無色神金給霍桐兒,“此物就送與道友,回頭一起煉化了,替換了披風中的五金劍絲,法寶威力還能更大些。”
霍桐兒連忙拒絕道:“道友為桐兒的事情奔波忙碌,耗費心力,我怎能再要你的東西?回頭我自去尋幾個長輩打打秋風,不信他們連幾塊煉劍的材料也不肯給我。”
路寧與敖令微聞言都笑,霍桐兒自然不是缺這點東西的人,但路寧也不是小氣之人,手敞得緊。
“霍道友何必捨近求遠,我此番燕門嶺之行,托道友的福,也得了不少好處,便用這塊無色神金酬謝道友,也是該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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