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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果然非虛,路寧這趟燕門嶺收穫可謂頗豐,經驗閱曆這些暫且不提,光是從青陽火爐之中得來的數百件法寶與法寶胚胎,價值便自非同小可。
即便這些東西品階都不算高,祭煉的手段也平常,但架不住數量實在太多,便是中土九大派以下的中等門戶,庫藏中也未必就有這麼多形形色色的低階法寶。
霍桐兒架不住路寧一頓勸說,知道他是真心相贈,這才喜滋滋的收下了無色神金。
路寧便又對敖令微道:“師姐,先前張家的烈日真人臨去時,贈了師姐一本道書,名為《烈日真解》,乃是張璧真人畢生禦火心得之總結。”
“雖然這些感悟肯定比不上混元宗前輩高人的無上真傳,但它山之石可以攻玉,其中一些思路或許對師姐參悟五行輪轉之道有些幫助。”
說罷,將那本金黃色的道書遞給敖令微。
敖令微伸手接過,隻覺入手溫熱,一股醇和渾厚的太陽真意順著掌心傳入體內,與她所修的五行混元一氣隱隱呼應,竟讓她體內真氣都活潑了幾分。
“嗯,這道書居然純是太陽真火祭煉而成……這位張家的老祖宗修行上雖然出了問題,煉器的手段當真不凡,燕門嶺有那麼多散修彙聚,倒也所為無因。”
她信手翻開這本道書,內中文字並非墨書,而是一道道由純粹太陽真火凝成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對應著一種獨特的真火法術,蘊含著一位八境法相對太陽真火的獨特理解,層層遞進、體係井然。
更難得的是,書頁空白處還有許多蠅頭小楷也似的金色文字批註,顯然是張璧修行過程中的心得體會,其中不乏對涉及真火一脈的五行之道、生克變化的獨到見解。
敖令微隻看了幾眼,心中便是一震,她修五行混元一氣,深得元神真人與混元宗諸位師長的傳授,但這本道書中所載的許多理念、法門,卻與她平日所學既有相通之處,又有彆開生麵之妙。
尤其是其中關於太陽真火與五行之火相生相化的見解,更是讓她眼前一亮。
敖令微眼中異彩連連,歎息道:“張璧前輩不愧是專精太陽真火一道的法相高人,此書對火行變化的見解,確有獨到之處,恐怕非閉關數十日,細細參悟,難以儘解其中之奧。”
路寧笑道:“若如此,豈非剛好,我先前便打算去合一樓遍覽一番海內外典籍,隻是尚未來得及成行,既然師姐要參悟道術,大可自行其是。“
敖令微聽路寧這般說,微微頷首,“也好,這本《烈日真解》的確有些意思,桐兒妹妹修複法寶也需時日,我意剛好與她一起閉關,一者監督她藉此機會,參悟木生火之奧妙,助長修為道行,二者我也藉此機會,體悟一番這本道書。”
霍桐兒哪裡是肯閉關修行之輩?她未化形時在原地待了千年,故此成功化形,成為世間罕有大妖之後,便自活潑好動,一點靜不下來。
否則的話,以霍桐兒的修行年歲和所得傳授,怎會在五境之中法力墊底?便是因為心性不定,不肯用功的緣故。
此時一聽敖令微的話,她扭頭就想要跑,可惜,她快,敖令微比她更快,龍女玉手一伸,早將她一把拉住,“休想要躲懶,不然的話,我必定去稟報伯母,叫她關你一百年不許出西湖。”
霍桐兒無奈,隻好苦著臉跟著敖令微回了蕉雨居,老老實實閉關起來。
路寧待她二人氣息消失,隱於靜室之中閉關之後,卻冇有急著去合一樓,而是抖手在竹風齋裡施了禁法,閉了氣息,開始忙碌起另外一件大事來。
這件事兒就連敖令微也不能隨意透露,因為涉及紫玄總綱之秘,路寧悄悄忙碌了許久,方纔運用紫府玄功,將之前從青陽火爐中無意間得來的數百件法寶內中的禁製儘數打散,把重新洗煉了的天地元氣挪做了它用。
隻有十餘件確有可觀之處的法寶,被路寧留了下來,免得暴殄天物。
至於被抹去了禁製,變回胚子的這幾百件法寶,則被他重新扔回了先天奇門圖禁之中,用陣法之力溫養起來。
如此一來,這圖禁的威力比起那日大戰雷百鍊時下降了太多,但路寧的肉身卻剛好能夠承受下來,一樣能讓他的法力臨時提升到接近中品金丹的境界,真要說起來,更能配合如今路寧的修為境界。
“可惜是可惜了些,但要這麼多低階法寶,其實用處倒也不大,我當初連如意寶刀、日月劍丸等都舍了,又何惜這些白來之物?嘿,說到底,還是渡劫這次機緣最為緊要。”
路寧花了三天時間處理了這些事情,之後放鬆心情,在竹風齋裡休息了半日,這才獨自出了小蓬萊島,駕起一道劍光,須臾間便至三島中間的合一樓前。
他剛在樓前落下劍光,便見一名青衣侍女從樓中款款走出,正是映日紅前輩的貼身侍女兼弟子阮青荷。
此女見了路寧,並不覺得奇怪,隻是微微欠身行禮,聲音十分溫婉。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路道友來了,可是要入樓觀書?”
路寧朝她打了個稽首,還禮道:“不錯,貧道見令微師姐閉關,左右無事,便想再來合一樓中遊覽一番,看一看傳說之中的海外典籍,還望道友行個方便。”
阮青荷微微一笑,“夫人早有吩咐,路道友若來,儘可持她所賜靈符任意閱覽樓中典籍,你自行進去便是,我尚有其他事務,就不陪伴道友了。”
“既如此,就不煩勞阮姑娘了,貧道這便自行其事。”
阮青荷卻又道:“路道友,夫人曾說,道友前次在三樓看了三日上古遺留的各種秘辛,但畢竟修為還淺,此事可一不可再二,否則於修行實無益處。”
“道友此番,或可去二樓瞧瞧,那裡收藏著天下各家的道法秘術,都是夫人辛苦收集而來,雖然大多是不入流的旁門左道,涉及各大門戶的,都是些通法,卻勝在博雜,包羅萬象,或許對道友修行有些助益,可以觸類旁通。”
路寧點頭稱謝,這才告彆阮青荷,獨自進了合一樓。
樓中依舊那般清幽,光線柔和,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書卷氣息。
按著阮青荷的囑咐,路寧徑直上了二樓,但見偌大廳堂中,整整齊齊排列著許許多多的金玉書架,架上各類典籍琳琅滿目、數之不儘。
這些典籍裝幀各異,有的以獸皮為封,有的用竹簡串成,還有的則是尋常紙書,更有甚者是以玉片、金箔記載。
書架上貼著標簽,分門彆類,寫著“蠱術”、“巫咒”、“符法”、“煉體”、“氣法”、“神雷”、“劍術”、“飛刀”等等字樣,每一類下麵都有數十乃至上百卷典籍,可見映日紅收集之勤,積累之豐,涉獵之廣。
路寧走到距離自己最近一處書架前,隨手取下一卷獸皮書,翻開來看,卻是一門喚作“五毒蝕骨咒”的旁門秘術,講述如何以五種毒蟲煉製咒力,中者骨骼儘蝕,七七四十九日後化作一灘膿血而亡。
書中記載詳細,連毒蟲培育、咒文法訣、施術禁忌都一一寫明,倒也算是一門歹毒厲害的旁門法術。
隻是路寧看了幾眼,便搖了搖頭,將這卷獸皮書放回原處。
他修的是紫玄山正統道法,根基是紫府玄功、太上玄罡正法,後來又從師叔冷玉岩處得了元磁神電四極神兵法的真傳,生平所接觸的無一不是玄門正宗、直指大道的無上妙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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