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將所有的恐懼、不甘、憤懣,統統轉化為對路寧的刻骨仇恨,彷彿找到了支撐自己在這陌生艱難環境中活下去的唯一動力,
他們罵罵咧咧了一陣,方纔收拾了心情,著手混入人間修行。
卻不知他們倆這一番人間之行,日後卻惹出天大的亂子來,連累紫玄山不少,這也是邵柴州收徒不嚴謹,教導徒弟也不用心的因果,在今日種下,日後自然會開花結果。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卻說路寧與敖令微注視邵柴州等人遠去之後,玉屏峰頭雲氣複聚、山風颯然,兩人略略駐足片刻,正待商議之後行止,卻忽聞天際傳來數道清越悠長的禽鳥鳴嘯之音,由遠及近,破空而至。
隻見七道流光劍影飛射而來,其勢或矯捷如電,或磅礴如山,或輕靈如羽,雖氣象不一,卻皆精純淩厲,轉瞬間七道身影已按落劍光,顯出身形,正是雁蕩七禽。
原來,飛鴻子真人如今已然封了劍霄宮,閉關潛修、參悟更加深邃的劍道去了,派中一應事務,皆由這七位真傳弟子各領職司,分頭處置。
然而七禽皆是嗜劍如命、愛劍成癡的人物,故此感應到路寧與敖令微二人氣息仍留在玉屏峰徘徊未去,便不約而同想起路寧當日那驚豔絕倫的劍氣雷音來,著實有些心癢難耐,這才各自將手中事務暫且壓下,紛紛禦劍而來,欲尋這位紫玄山的路師弟好好請教一番劍術。
二人與七禽分彆見過禮之後,聽聞諸人來意,就連敖令微妙目之中也放射出期冀的光彩來,顯然極為心動。
“諸位道友所言甚是,我亦盼著與師弟交手一二,還請路師弟能不吝賜教,讓我一窺紫玄劍術之奧妙。”
路寧情知躲不開這些事,再者他此來雁蕩,便是為了傳揚劍名,遮掩本身修行速度絕快的異狀。
先前他已然一舉震驚天下,如今麵對令微師姐與七禽師兄弟,自然也冇什麼好藏拙的,當即朗聲笑道:“諸位師兄師姐有興,小弟敢不從命?正好也向混元、雁蕩兩派高明多多請教。”
玉屏峰峰頂開闊,靈氣充沛,正是論劍佳地,於是九人便在這雲海之畔,一連論劍七日七夜。
那李赤冠等兩個元嬰還好,不過是壓抑了真氣與修為,略略小試一番身手罷了,七禽中餘下的五位金丹之輩與敖令微卻是輪番上陣,也不僅僅隻挑戰路寧,各自也都找準機會比試,就連七禽師兄弟之間,也趁機試一試高下。
此番比劍,與先前在重開山門大典之上的比試又自不同,七禽與敖令微都不需顧忌那麼多,自是全力出手,施展出精研多年的精妙劍術,或剛猛淩厲,或詭譎多變,或大氣磅礴,各自展露驚人劍術,每一人的實力都遠超等閒金丹之輩。
但裴驚宵等五人的劍術固然非同小可,卻最多與敖令微旗鼓相當罷了,韋霓裳等幾箇中品金丹因為修為略遜,還敵不得敖令微。
可除了李赤冠、盧清歌兩個元嬰之輩,餘下五禽與敖令微對上路寧之時,卻都是棋差一著,隻能俯首認負。
如此一來眾人方纔驚駭發現,路寧雖隻是四境巔峰修為,劍訣本身的威力卻絲毫不遜色於真正的金丹修士,劍招之精妙圓熟,眼力之高妙精準,更是不遜真正的元嬰。
即便路寧刻意不曾動用劍氣雷音,僅憑列缺天遁劍訣與本身劍術技藝,便已經足以在比劍之時略略勝過敖令微、五禽一線,而且帶給他們的壓力,竟已隱隱超過了當日魔壓半邊天的寇容容!
七日七夜彈指即過,玉屏峰頂之上,劍鳴長嘯之聲不絕於耳,眾人皆沉浸於這純粹的劍道交流之中,渾然忘卻時間流逝。
直到第七日暮色四合,五禽與敖令微儘皆敗在路寧之手,並且輸的心服口服,但眾人麵上,卻皆帶著滿足與暢快的笑容,絲毫不見疲憊與惆悵之色。
“路師弟真乃劍道奇才也,吾等儘皆歎服,還盼師弟早成金丹,彼時劍術必定大進,超逸絕倫,為紫玄仙山發一異彩!”
李赤冠作為七禽大師兄,下一代雁蕩劍派掌教的不二人選,由衷歎道。
敖令微與其餘六禽亦紛紛點頭,看向路寧的目光滿是敬服,再無半分因修為境界而產生的輕視。
七日論劍,路寧雖然大獲全勝,但亦是收穫匪淺,躬身還禮道:“諸位師兄師姐謬讚了,小弟不過是僥倖罷了,混元、雁蕩劍術亦是博大精深,此番切磋,小弟獲益良多、感激不儘。”
李赤冠哈哈一笑,“抽劍拂衣去,身逐晚風歸,此番意興至極也,吾等就此告辭,路師弟、敖師妹,告辭了!”
說罷,七禽各自拱手,縱劍光飛去雲端,玉屏峰頂複歸寧靜,隻餘路寧與敖令微二人,沐浴在清冷星輝之下。
“雁蕩一脈得如此上佳傳人,異日必定能再出幾位元神,雲雁子師叔到時候也就不需為複興雁蕩日夜憂煩了。”
路寧收回遠眺的目光,輕聲感歎一句。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路師弟既然有遊曆四方的打算,卻不知準備先去何處?”
敖令微介麵問道,她本來並無遊曆之意,此番是臨時轉了主意,纔會與路寧結伴。
但敖令微甚得混元宗廣法真人的喜愛,修為也真是到了可以天下遨遊的地步,因此儘可自家做主,連荀悟照都不曾管束於她,一切皆隨龍女自決。
不過如今截然打算結伴同遊,她還是想問一問路寧的想法。
路寧倒是早有腹案,隻是話到了嘴邊上,卻又猶豫了一下,最後才道:“師弟先前想,那南疆之地風土人情特異,與中土大大不同,覺得讀萬卷書不如行萬裡路,想要去見識一番。”
“隻是如今得罪了劍廬宮的人,南疆、南荒兩處都是魔教地盤,隻怕我們孤身前往,有些不妥。”
敖令微頷首道:“不錯,的確須得提防這些魔門弟子,便是劍廬宮的人不曾追索我們,那南荒魔教五陰山愁雲崖天蒙魔宮的人,也多是窮凶極惡之輩,師弟如今未成金丹,還是小心些好。”
其實路寧這是小小的扯了個謊,他一開始也冇打算去南疆一帶,而是打算出海放舟,看一看海外的風情。
隻是他一個人去海外無妨,如今與敖令微結伴,再去海外可就有些尷尬了,畢竟那地方可算得敖令微的老家,隻怕敖令微再是大方,再是不將男女之情縈繞於懷,也有些招架不住。
故此路寧才臨時編出南疆南荒的話來,待得敖令微也說此地不合遊曆之後,他便順勢說道:“嗯,既然南方有諸多不便,我想著雁蕩劍派所在括蒼山脈算得南唐的疆域,距離此國都城也不算遠。”
“久聞天下有三大藏書聖地,故此不如我們下山一路在人間遊曆,看一看天下有名的東南繁華、江南秀麗,然後取道往永杭城西湖合一樓而去,觀一觀此處天下最奇最精的海內外典籍如何?”
敖令微聞言,纖細的眉梢幾不可察地輕輕挑動了一下,路寧目光敏銳,捕捉到這細微的變化,以為她是不願,於是道:“是了,我入道前乃是酸腐文人,所以才老想著去這些地方看看,師姐想必有些不喜歡,不如師姐另擇一個方向如何?”
“不了,就是此地也極好。”
敖令微搖了搖頭,隨即麵色如常,“我也覺得江南可堪一遊,隻是西湖合一樓……怕是不太好進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