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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半江連看都未多看這至寶靈丹一眼,隻隨手拈起,將九轉還魂續命青丹往空中輕輕一拋,然後伸出右手食指輕輕一點。
真人指尖自然而然地泛起一層朦朧的紫氣,乃是溫半江精純無比的元神法力顯化。
法力觸及丹體的刹那,那靈丹便彷彿被無形之火點燃了一般,驟然爆發出璀璨卻不刺目的光華,整個丹體瞬間由實化虛,由虛化氣,凝聚成一點僅有黃豆大小的湛藍光點。
這光點純淨無比,剔透玲瓏,內裡彷彿有無數細小的符文在生滅流轉,散發出讓生機勃勃、萬物復甦的玄妙氣息。
溫半江手指再點,那一點豆大的光華便如倦鳥歸林,倏忽間劃過空氣,輕柔無比地落入玉榻上路寧的頂門泥丸宮中。
這正是溫真人以自身無上元神法力,強行將九轉還魂續命青丹龐大無匹、本需路寧耗費數年苦功方纔能夠徐徐煉化的恐怖藥力,在刹那間徹底散化馴服,化作最本源、最溫和、最易吸收的先天生機,直接送入路寧天地五要與周身經脈竅穴、四肢百骸的最深處。
此舉避免了路寧重傷之軀無法自行運轉藥力,白白浪費了難得靈丹的弊端,效果比他自行煉化強上何止十倍!
青光入體,路寧的身體猛地一震,一層溫潤祥和、蘊含著磅礴生機的光暈自他體內由內而外地透發而出,瞬間籠罩全身。
這光暈如同擁有生命的活水,緩緩在路寧的內天地之中流淌、滲透,所過之處,奇蹟發生。
路寧胸前那兩處被星衍、流光雙劍洞穿的恐怖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蠕動,新的肉芽瘋狂生長,無論是穿破的肺葉,還是斷裂的血管,乃是被撕開斬斷的經絡、骨骼,全都在磅礴藥力的滋養下迅速接續、癒合。
不過幾個呼吸之間,路寧肉身上那足以致命的穿透傷便已徹底複原,連一絲疤痕都未曾留下,麵板光潔如初,彷彿從未受過傷一般。
路寧原本慘白如紙、毫無血色的臉色,也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恢複,微弱的氣息重新變得悠長、有力,胸膛隨著呼吸有力地起伏著。
單從外表上看,他的肉身不僅徹底痊癒,甚至狀態比受傷前還要完美強健,氣血旺盛如同烘爐,肌膚下隱有寶光流轉,那是丹藥精華沉澱、肉身被進一步夯實淬鍊的外在體現。
然而,雖然肉身已然恢複如初,甚至更超越從前,但路寧卻依舊雙目緊閉,鼻息均勻綿長,陷入了最深沉的定境之中,冇有絲毫甦醒的跡象。
溫半江以神識細細探查了片刻,方纔對一旁緊張關注、連大氣都不敢喘的青竹、白鬆二位童子道:“這小子肉身已然無礙,受損之處非但儘複,經脈血髓更被藥力洗練,脫胎換骨,勝過往昔。”
“隻是……”
他頓了頓,反倒露出了一絲喜悅的神色,“他這番與強敵一戰,固然是凶險異常,所獲得的好處卻比老爺我先前所想見的更大。”
“此時路寧神識消耗過度,幾近枯竭,所以纔會陷入沉睡。”
“以這小子的神識強度,若是老爺估算不差,隻怕在先前與蜀山弟子決生死的那一瞬間,他通過劍意強行觸控到了一些更高妙的東西,以至於感悟良多,神識魂魄俱都受了不小的衝擊,所以才需要時間沉睡,好沉澱吸收。”
“如此一來,破而後立,他倒是因禍得福了。”
“更高妙的東西,那是什麼?”白鬆童子好奇的問道。
溫半江笑而不語,青竹童子修為道行都比白鬆弱,但此時卻彷彿福至心靈,忽然開口道:“難道路師弟在麵臨生死的一刻,非但一劍斬出了生機,還將金丹大道斬出了一絲縫隙?”
“青竹,還是你慧根深些,此是你自家悟得的,可不是老爺教的,你正可好好自家領悟領悟這其中的奧妙,對你本身修為也不無益處。”
溫半江手撚鬚髯,甚是得意的說道。
三十年修行窺見金丹門檻,這等進境,雖然讓真人內心有些苦惱,覺得不利於大事,但終究還是十分滿意路寧的努力,心中暗自喜道:“亦慎一舉九轉,路寧又三十年窺見金丹,老道如今總算不讓大師兄專美於前了。”
“便是師父在星河之中知曉了,隻怕也得誇獎老道會教徒弟。”
白鬆童子則忍不住看向路寧,上上下下打量了好些眼,方纔不可置信的說道:“金丹?路師弟才入道幾年,居然就觸控到了金丹門檻了?”
“而且他不是學的雷法,並未走劍術道路麼,怎麼卻如同劍修一樣勇猛精進,以掌中劍破開一切道途關隘?”
溫半江幽幽出神,半晌之後才道:“也是,太過勇猛精進,的確不是修雷法該有的跡象……”
“青竹,白鬆,彆的事都罷了,也不甚打緊,唯有路寧窺見金丹門檻的事,你們倆要守口如瓶,萬不能傳揚出去了。”
青竹默默點頭,白鬆童子猶豫了片刻,方纔喃喃地對老爺說:“老爺,這般好事,為何不許說?以前不是好些人笑話您不會教徒弟麼,如今有了石亦慎和路寧兩個的長進,雪竹洞一脈大大有光彩,豈非正好說出去打那些人的臉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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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未說完,白鬆額頭上已捱了一記不輕不重的暴栗。
溫半江收回手指,冇好氣道:“聽老爺吩咐便是,冇得問這麼多。”
“若敢多嘴,回頭老爺便罰你變回鬆樹,在雪竹洞峰頂餐風飲露一千年!”
白鬆童子嚇得吐了吐舌頭,唯唯諾諾的應下,再不敢多嘴了。
溫半江這才神色稍緩,拂袖道:“好了,莫要再此耍弄嘴皮了,老爺還有事,要去靈都峰尋你們大老爺相商,路寧和雪竹洞便交給你倆個了。”
“白鬆,你心思細膩些,便由你留在石室裡好生看顧路寧。”
“也無需做什麼事,隻需靜觀其變,不要讓人打擾,待他自然甦醒便是。”
白鬆童子連忙恭敬應下道:“謹遵老爺法旨!童兒定當寸步不離,悉心守候。”
說罷,便默默搬來一個蒲團,置於雲床不遠處,盤膝坐下,眼觀鼻、鼻觀心,靜靜守護,如同忠實的護法。
而青竹童子,則被溫半江吩咐去處理日常事務,看顧爐火、守護洞府。
至於真人自家,則變作一陣金光,隨即散化,不見了蹤影,應當已經去找盧蒼嶺真人商議要事去了。
如此,雪竹洞內又恢複了往日的寧靜,隻留下了瀰漫的淡淡藥香與路寧平穩的呼吸聲。
光陰悄然流淌,一晃便是七日過去。
七日之內,九轉還魂續命青丹的磅礴藥力除了徹底治癒路寧的肉身、使其脫胎換骨外,更有大部分精華沉澱於其周身經脈以及竅穴深處,潛移默化地滋養著他的肉身,洗滌著他的道基。
路寧那原本就極為精純的陰陽有無形真氣、兩極元磁真氣、玄天如意真氣,在這股先天生機的浸潤下,變得更加凝練、純粹,運轉間圓融無礙,已然不止像是水銀般粘稠,而是似乎隱隱已經開始結晶,稍不注意,便有凝結之勢。
當然,這隻是虛像罷了,若真的凝結,便立地可成金丹了……隻不過是最下品的金丹。
七日過後,靜室之內,路寧體內最後一絲遊離的丹藥之力終於被他的肉身和神魂徹底吸收、融合,與淩雲子生死一戰的感悟與經驗也已經儘數融入了魂魄與記憶之中,神識終於儘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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