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西邊的天空染上了橙紅的霞光。
林茂源和林清山也從地裡回來了,洗凈了手腳上的泥土,一進院子就聞到了久違的,濃鬱的肉香。
周桂香今晚捨得,將那兩刀五花肉切了整整一刀,肥瘦相間的肉塊在鐵鍋裡被煸炒出金黃的油脂,滋滋作響,混合著蔥薑的香氣,霸道的瀰漫了整個小院。
剩下的一刀肉,則被周桂香仔細的用麻繩穿好,掛在灶房屋簷下通風的地方,和之前熏好的田鼠肉掛在一起。
這是農家過冬的習慣,用鹽淺淺醃一下,再經灶頭煙火慢慢燻烤,能儲存許久,是冬日裏難得的葷腥儲備。
晚秋幫著把碗筷擺上桌,張氏也將熱氣騰騰的飯菜端了上來。
除了那盆油光紅亮,香氣撲鼻的紅燒肉,還有一盤清炒的自家菜園裏最後一批小白菜,一碟子醃蘿蔔,以及一大盆野菜糊糊。
主食是摻了少許白麪的雜糧窩頭。
這樣的飯菜,在農家已是極為豐盛的一餐了。
一家人圍坐在堂屋的方桌旁,橘黃的油燈光暈籠罩著每一張帶著笑意和滿足的臉。
林茂源作為一家之主,先動了筷子,夾起一塊顫巍巍,裹滿醬汁的肉放進嘴裏,眯著眼細細咀嚼,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嗯,香!桂香的手藝越發好了。”
周桂香笑著給每個人都夾了肉,
“多吃點,今兒這肉足。”
又特意給張氏多夾了兩塊肥的,
“老大媳婦,你也多吃,補補身子。”
林清山憨厚的笑著,大口扒著飯,就著肥美的肉塊,吃得格外香甜。
飯桌上,大家自然而然的聊起了家常。
張氏說起蘆葦盪那邊下午的熱鬧,
“去的人可多了,跟趕集似的,李老六還逮了隻野鴨子,估摸著以後那邊消停不了,咱們這幾天就不用摸黑去撿蛋了,肯定沒剩多少。”
林茂源點點頭,
“嗯,撿不著就不撿了,這些日子也攢了些錢,夠家裏周轉一陣,馬上就是最後一批秋收了,晚稻都得抓緊,也就這一兩天的事。”
說到秋收,林清山介麵道,
“爹,我明兒一早就去把鐮刀都再磨利索點,今年收成看著還行,就是得搶天時,怕變天。”
晚秋在一旁安靜的聽著,聽到秋收,她放下筷子,認真的說,
“爹,娘,大哥,秋收我也能下地幫忙的。”
她話音剛落,林清舟就擺手道,
“不用,晚秋,你就在家,家裏也離不了人,大嫂現在身子要緊,四弟也需要人時常照看,你在家,我們下地也安心。”
張氏聞言,連忙道,
“我在家看著四弟就行,秋收忙,多一個人手總是好的,我這身子沒你們想的那麼嬌貴。”
在屋裏一直沒怎麼說話的林清河,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嘴唇微動,眼底掠過一絲黯淡。
他知道,自己終究是這個家最大的拖累,連秋收這樣的重活,都因為要留人照顧他而顯得人手緊張。
然而林茂源卻放下了筷子,麵色嚴肅的看向張氏,語氣不容置喙,
“老大媳婦,這話不對,秋收是忙,但再忙,也沒有你的身子緊要。
你現在正是最要緊的時候,地裡的活又重又雜亂,萬一磕著碰著,或者累著了,那可是兩頭顧不上,要出大事的!
你就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幫著你娘做做飯,照應下家裏就行。
地裡的活,有我們三個大男人頂著呢!還沒到要孕婦和病人孩子下地拚命的地步!”
張氏被公爹這麼一說,心裏又是感動又是慚愧,不再堅持,低聲道,
“爹說得是,我聽爹的。”
林清山也握住媳婦的手,
“爹說得對,你在家好好的,比什麼都強。”
林茂源的目光又轉向晚秋,語氣緩和了些,
“晚秋,你也一樣,你就安心在家,幫著大嫂,顧好清河,就是最大的功勞了。”
晚秋用力點了點頭,
“嗯,我聽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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