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腳步輕快,緊趕慢趕,到家時,日頭還斜斜的掛在天邊,離林茂源和林清山下田歸來還有一段時間。
院子裏靜悄悄的,灶房那邊傳來周桂香準備晚飯的響動。
窗戶敞著,能看見晚秋坐在窗下小凳子上忙碌的身影。
林清舟先把買回來的東西拿到堂屋,正好張氏從屋裏出來,手裏拿著一個剛縫好的,鼓囊囊的方形坐墊,用的是深青色和淺褐色拚湊的粗布,針腳細密勻稱。
她一眼看見林清舟提著的兩刀足有兩斤重的五花肉,還有紅棗和糖,眼睛一亮,
“買這麼多肉?這花了不少錢吧?團魚賣得好價了?”
“賣了一百二十文呢!”
說著話,周桂香也從灶房裏出來了,
林清舟臉上帶著笑,把剩下的銅錢掏出來給周桂香,
“藥材花了三十文,肉和這些零碎花了四十文,還剩五十文,娘收著,
掌櫃的說這團魚品相好,難得嘞。”
林清舟沒提遇到王巧珍那檔子事,覺得不值一提。
周桂香接過錢,又驚又喜,
“居然賣了一百二十文?真不錯!這肉看著就好,肥瘦相間,晚上咱們好好吃一頓!”
林清舟笑著應過周桂香,轉身對張氏說,
“大嫂你之前不是說想買點紅棗嗎?正好順道。”
林清舟說著,把紅棗遞給張氏,
張氏心裏暖洋洋的,這小叔子別看平日裏話不多,做事卻貼心。
“那大嫂就不客氣咯!”
林清舟又拿起那包用油紙包著的飴糖,
“這個給晚秋,小孩子家,吃點甜的。”
張氏笑道,
“晚秋可不是小孩子了,不過她肯定喜歡,你快去吧,她在屋裏編東西呢,編了一下午,手巧得很。”
林清舟拿著飴糖走到窗外,晚秋正全神貫注的擺弄著手裏的竹篾,一個已經成型的竹匾就放在她腳邊。
林清舟定睛一看,心裏不由得贊了一聲。
那竹匾約莫有家裏最大的陶盆口那麼大,圓形,淺底,邊緣略高,收得圓潤整齊。
整個竹匾用的都是細細刮過,勻稱光滑的竹篾,經緯交織,結構緊密,篾與篾之間的空隙細小均勻,既保證了透氣,又絕不會漏下細小的穀物或乾貨。
陽光照在上麵,泛著竹子特有的溫潤光澤,邊緣收口的地方還用更細的篾絲加固了一圈,顯得格外結實耐用。
這手藝,一看就不是生手能做出來的,比村裡一般人家用的那種粗疏竹匾不知精巧了多少。
“晚秋。”
林清舟喚了一聲。
晚秋抬起頭,見是他,臉上露出笑容,
“三哥回來了。”
林清舟把飴糖遞過去,
“給,鎮上買的,你嘗嘗甜不甜。”
晚秋愣了一下,接過油紙包,開啟一看,裏麵是琥珀色的,一小塊一小塊的飴糖,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她眼睛微微睜大,有些無措,
“這...給我買的?三哥,這太破費了...”
“一點零嘴,不值什麼。”
林清舟擺擺手,目光又落回那竹匾上,
“這是你下午編的?手真巧,編得真好,比鎮上雜貨鋪裡賣的都不差。”
晚秋聽他誇讚,心裏高興,小心的拈了一小塊飴糖放進嘴裏,絲絲甜意在舌尖化開,一直甜到了心裏。
還不忘轉身給林清河也餵了一塊,清河正假裝看著書,麵對這自然的行為,又是臉紅到了耳朵根。
林清舟看破不說破,隻是微微笑著。
晚秋抿了抿嘴,壓下那點雀躍,想起正事,指著竹匾認真問道,
“三哥,我正有事情想找你幫忙呢,你說,像這樣的竹匾,能不能賣出去?又能值幾個錢?”
林清舟聞言,蹲下身,仔細摸了摸竹匾的邊緣和底部,又掂了掂分量,沉吟道,
“這東西,農家家家戶戶都用得著,曬糧食,曬乾菜,曬草藥,甚至當個簸箕使都行。
你這編的又細又結實,肯定能賣出去。”
他頓了頓,盤算了一下,
“尋常村裡人自己隨便編的,粗糙些,也就三五文錢一個,還不一定有人買,大多是自己家用。
鎮上雜貨鋪裡賣的那種,編得稍微像樣點,賣八文到十文一個。
但你編的這個.....”
林清舟又仔細看了看那勻稱緊密的紋路和光滑的手感,
“你這手藝,比雜貨鋪裡賣的那些還好。
我估摸著,要是拿到鎮上去,碰到識貨的,或者需要好器具的藥鋪,乾貨鋪子,賣個十一二文,甚至十三五文一個,都有可能。
就是...”
他看向晚秋,
“編這樣一個,得費不少功夫吧?”
晚秋點點頭,
“嗯,是要費些功夫,我今天下午除了幫大嫂一點忙,就隻編了這一個。
若是專心編,一天大概能編兩個。”
她心裏快速算著,如果真能賣十文一個,一天兩個就是二十文左右,一個月下來.....
那對家裏可是不小的進項!
而且這活計不挑天氣,坐在家裏就能做。
林清舟看出她眼裏的期待,想了想說,
“這樣,你這個先放著,等下次我去鎮上,帶上這個竹匾,去雜貨鋪問問價,探探路子。
要是真能賣上價,你再接著編。
家裏竹子後山就有,大哥也能幫著劈篾,不費什麼本錢。”
晚秋眼睛亮了起來,用力點頭,
“嗯!謝謝三哥!”
有了林清舟的肯定和幫忙探路的承諾,她心裏踏實了不少。
看來靠自己的手藝,是真的能為這個家添磚加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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