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正沒接話,臉色沉得嚇人。
他轉身就往外走。
“我去找李有財!”
沈雁追到門口,
“你快去!”
李德正已經走遠了。
李有財家離得不遠。
李德正走得快,心裏頭那些念頭一個接一個往外冒,
黑礦,抓人,山匪,黑石溝...這些東西在他腦子裏轉來轉去,轉得他心慌。
拐過一道彎,就看見李有財家的院門了。
院門敞著。
他還沒進門,就聽見裏頭傳來一陣狗叫,
先是粗嗓門的“汪汪”兩聲,然後是一聲又尖又細的“嗷~”。
李德正腳步頓了頓,往裏一看。
院子裏,李洪武正坐在一個小板凳上,手裏拿著一塊餅子,撕成小塊,往地上扔。
一條大黃狗趴在他腳邊,尾巴搖得跟風車似的。
旁邊還有一隻小黃狗,毛茸茸的一團,正追著自己的尾巴轉圈。
李洪武抬起頭,看見李德正,連忙站起來。
“村長?你怎麼來了?”
李有財也從屋裏出來,看見李德正那臉色,心裏頭咯噔一下。
“德正?出啥事了?”
李德正沒繞彎子,走進院子,壓低聲音說,
“進屋裏說。”
三個人進了堂屋。
李德正把門掩上,才把石大剛一家逃來的事說了一遍,
黑石溝遭了山匪,搶糧搶錢,還抓人,年輕力壯的男人和好看的小媳婦都被抓走了。
李有財聽完,臉色也變了。
李洪武坐在旁邊,本來還帶著幾分輕鬆的臉色,慢慢沉了下去。
李德正看著他,
“洪武,你說你爬回來的那個礦,在哪兒?”
李洪武沉默了一會兒,眉頭擰成一團。
“我....”
他回憶著,聲音有些發緊,
“我跑出來的時候,一開始不認路,隻知道往有光的地方跑,後來....後來爬到第二天,我就認出山了。”
李有財盯著他,
“認出那了?”
李洪武點點頭,
“那一片的山,我跑山貨的時候走過,往北走就是黑石溝。”
李德正的心往下沉了沉。
“你是說,那礦就在黑石溝附近?”
李洪武想了想,一臉嚴肅的應下,
“應該差不離。”
屋裏安靜了一瞬。
三個男人誰也沒說話。
山匪,抓人,黑礦,黑石溝....
這些東西串在一起,像一根繩子,勒得人喘不過氣。
李有財先開口,聲音沙啞,
“你是說,那些山匪,是礦上的人假扮的?”
李德正沒說話,點了點頭。
李洪武的臉色白了。
“那礦上死了那麼多人...”
他喃喃道,
“他們缺人,就下山抓人...”
李有財的拳頭攥緊了,錘了一下桌子,
“這他孃的還有沒有王法了?!”
李有財發泄了一句,三個人又都沉默下來,
一個是在村裡待了多年的村長,另外兩個是常年跑山的商人。
王法這種東西,管的是老實人,管的是那些沒背景沒勢力的窮苦百姓。
那些能在深山裏開黑礦的人,那些敢下山搶人的,背後站著的是誰?
王法,真的能管到他們頭上嗎?
-
五月初十,天剛矇矇亮,林家小院就醒了。
昨個家裏起好了屋子,今天林茂源就該去鎮上坐堂了。
林茂源披著衣裳出來,
“今兒個我去鎮上,你們在家該幹啥幹啥。”
林清山從後院出來,手裏拿著鋤頭,
“爹放心,地裡的活交給我和清舟。”
林茂源點點頭,進屋吃了早飯,背上藥箱出了門。
日頭慢慢升起來,
林清山和林清舟扛著鋤頭出了門,往自家地裡走。
粟苗已經冒出來了,細細的,嫩嫩的,看著就讓人心裏歡喜。
兩人一人一壟,開始鋤草。
張春燕抱著知暖在院子裏轉悠,柏川在搖床裡睡得沉。
她一會兒去兔屋看看,那幾隻母兔子養得肥,毛色油亮,小兔子也長大了些,擠擠挨挨的。
一會兒又去雞窩摸摸,撿了兩個雞蛋,溫溫的,還帶著熱乎氣。
土黃一早就被爹順路帶去李有財家,跟他家大黃玩了。
南房裏,晚秋和林清河也沒閑著。
晚秋低著頭,手裏的金童骨架已經紮好了大半,眉眼輪廓都出來了,看著就有模有樣。
林清河坐在她旁邊,拿著染好的彩紙,按她的吩咐裁成一條一條的。
裁好了,就遞過去。
晚秋接過來,蘸了漿糊,貼在骨架上。
“這個衣裳的顏色是不是深了?”
林清河拿起一張裁好的紙,對著光看了看。
晚秋抬起頭,看了一眼,
“不深,正好,金童的衣裳要鮮亮點纔好看。”
林清河點點頭,繼續裁紙。
兩人就這樣坐著,一個紮,一個裁,偶爾說幾句話,大部分時候隻是安安靜靜地做自己的事。
後山上,周桂香揹著背簍,在林子裏慢慢走著。
日頭被樹葉遮住大半,林子裏涼快多了。
她走走停停,看見草藥就蹲下來挖,抖掉根上的土,碼進背簍裡。
一家人各司其職,對於別村的事情暫時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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