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正站在院子裏,聽完石大剛的話,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眉頭擰成一團。
“黑石溝遭了山匪?”
石大剛點點頭,嗓子眼幹得發緊,
“昨晚天黑之後來的,好幾十號人,騎著馬,拿著刀,挨家挨戶砸門,搶糧搶錢,沒有錢糧的,還...還抓人。”
李德正瞪大了眼睛,
“抓人了?!”
“對。”
石大剛的聲音更低了些,
“男人女人,都被抓走了,隔壁大磊兩口子,對麵家的,都不見了,還有好些人家,當家的沒了,就剩婆娘孩子在哭。”
李德正聽著,眉頭皺得更緊。
抓人....
山匪下山,無非求財。
搶糧搶錢,那是常理。
可抓人做什麼?
他心裏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快得像一陣風,沒抓住。
“他們殺人了嗎?”
石大剛沉默了一會兒,才點點頭,
“聽見有人慘叫...後來沒聲了。”
院子裏安靜了一瞬。
李大山站在旁邊,臉色也變了。
山匪殺人,這可比單純的搶錢糧危險多了。
李德正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你們怎麼逃出來的?”
石大剛把地窖的事說了,又把連夜拉著板車,沿著反方向逃出來的事說了。
李德正聽完,看了他一眼,眼裏帶著幾分複雜的意味。
“你倒是清醒。”
石大剛苦笑了一下,
“也是沒辦法,帶著婆娘孩子,隻能賭一把。”
李德正點點頭,沒再問。
他轉過身,在院子裏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那你們接下來怎麼打算?”
石大剛看著他,目光裏帶著幾分懇求,
“李村長,我們想在清水村先落腳,不白住,該交多少我們都交,等黑石溝那邊....太平了,我們就回去。”
李德正點點頭,
“這都好說,之前鐵蛋養傷那間院子,你們還住那兒就行。”
石大剛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太感謝李村長了!那院子我們熟悉!”
李德正接著說,
“不過我跟你說好,該收多少還是要收的,不是我不近人情,這房子是村裏的,我當村長的,總要給村裡人一個交代。”
石大剛連忙站起來,從懷裏摸出一個布包,開啟來,裏頭是些碎銀子和銅板。
“村長,你說個數就是,我們不會白住的!”
“還是一百二十文一個月。”
石大剛毫不猶豫地把銅板塞進李德正手裏,
“成!這是這個月的,你收好!”
“石兄弟,你倒是爽快。”
石大剛誠懇的說,
“村長能收留我們,已經是天大的恩情了,這點錢算什麼?往後我們還要麻煩村裡呢。”
李德正擺擺手,
“行了行了,別說了,你都給了銅板了,快帶孩子去歇著吧,趕了一晚上路,鐵蛋那腿也受不了。”
石大剛連連點頭,
“多謝村長!多謝村長!”
他轉身招呼何秀姑,兩人一個抱孩子,一個拉板車,出了院門。
那間小院子,還是老樣子。
何秀姑走的時候收拾的乾乾淨淨的。
石大剛把板車拉進院子,把糧食一袋一袋卸下來,扛進屋裏。
何秀姑把鐵蛋抱進屋,放在炕上。
鐵蛋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了看四周,
“娘,咱們到了?”
何秀姑坐在炕邊,摸了摸他的頭,
“到了。”
鐵蛋眨眨眼睛,看了看周圍熟悉的環境,忽然說,
“那個架子呢?我的架子還在嗎?”
石大剛從外頭進來,手裏拿著那個脅窩架子,
“在呢,爹給你帶來了。”
鐵蛋看見架子,臉上露出笑來,又閉上眼睛睡著了。
何秀姑坐在那兒,看著兒子,眼淚又流下來。
石大剛在她旁邊坐下,握住她的手。
何秀姑吸了吸鼻子,靠在他肩上,兩口子都沒說話,互相依偎了一會兒。
石大剛拍了拍何秀姑的肩膀,
“收拾下歇了吧。”
“嗯....”
-
李德正家。
等石大剛一家走遠了,李德正才慢慢走回屋裏。
他坐在凳子上,手裏還攥著那串銅板,卻半天沒動。
沈雁從灶房出來,看見他那副模樣,愣了一下,
“咋了?人不是安頓好了嗎?”
李德正搖搖頭,
“不是那個事。”
他把銅板放在桌上,站起來,在屋裏轉圈圈,
沈雁看著他,心裏頭有些發慌,
“你到底咋了?別轉圈,轉得我眼暈。”
李德正停下來,看著她,
“你說,山匪下山,搶糧搶錢,這是常理,可他們抓人幹什麼?”
沈雁也疑惑,
“他們還抓人了?”
“對。”
李德正說,
沈雁的眉頭也皺起來,
“這...這能圖啥?”
李德正沒答話,又在屋裏走了兩圈。
忽然,他停下來。
“不對不對。”
“這事兒不對。”
沈雁看著他,
“哪兒不對?”
李德正轉過身,看著她,眼睛裏閃著光。
“黑礦!”
“啊!”
沈雁也一下反應過來,眼睛裏全是不可置信,
“當家的...你是說...?!”
沈雁的臉色變了,頓時也想到了這種可能性,
李洪武回來的時候說過,那時候礦裡塌了,壓死了不少人,他才跑出來的。
難道是礦上缺人,就扮成山匪,明目張膽的下山抓人?!
“天哪,怎麼能這麼猖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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