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裏飄出的飯菜香比往日更濃了些,混著一股肉香和蘿蔔的清甜,直往鼻子裏鑽。
林清山第一個邁進門檻,往桌上一瞅,眼睛頓時亮了。
“喲!今兒個有肉!”
桌上擺著幾碗菜,除了那盆雜糧飯、燉野菜、鹹菜,中間還多了一個大瓦盆,
盆裡盛著清燉的兔肉,湯色清亮,幾塊白蘿蔔燉得半透明,混著兔肉塊,咕嘟嘟還冒著熱氣,撒了幾粒青翠的蔥花,香氣直往人臉上撲。
林清山一屁股坐下,筷子已經握在手裏了,
“娘,這兔子能吃啦?”
周桂香端著最後一碗湯進來,放在桌上,笑著說,
“之前那批小兔子,也養了快五個月了,可以吃了,今兒個挑了隻公的,加了白蘿蔔一起燉,蘿蔔吸了肉味,比肉還好吃。”
林清山嚥了咽口水,
“就是那八隻裡的?”
“嗯。”
周桂香在桌邊坐下,
“留了兩隻母的,等鎮上放開了,去買個公兔回來配種,往後就能一直養下去了。”
林清山點點頭,筷子已經伸過去了。
林茂源夾了一塊兔肉,放進嘴裏,嚼了嚼,點點頭,
“又嫩又香,蘿蔔也燉透了。”
周桂香給晚秋夾了一塊,
“多吃點,你這些日子也累著了。”
晚秋接過來,低頭咬了一口,眼睛彎了彎。
林清山又夾了一塊蘿蔔,吸溜著吃進嘴裏,連連點頭,
“這蘿蔔比肉還香!吸飽了肉湯,又甜又軟。”
“好吃就多吃點。”
一家人動起筷子,桌上比平時熱鬧了幾分。
吃了一會兒,周桂香忽然嘆了口氣。
“哎,也不知道這時疫啥時候能結束。”
林茂源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
周桂香接著說,
“鎮上封了這麼久,也不知道啥時候能放開來,買公兔的事兒倒不急,可這日子總這麼懸著,心裏頭不踏實。”
林茂源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也是。”
他又想了想,開口說,
“這樣,等會兒吃完飯,我去村長家一趟,問問他有沒有什麼新訊息。”
周桂香眼睛一亮,
“這主意行,村長知道的總比咱們多些。”
林清山嘴裏塞著肉,含糊不清地說,
“爹,要我跟你去不?”
林茂源搖搖頭,
“不用,你吃完飯歇著吧,明兒個還得翻地。”
林清山點點頭,又埋頭吃起來。
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
灶房裏的燈光透出去,落在院子裏,落在老驢身上。
老驢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嚼著草。
堂屋裏,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著飯,說著閑話。
堂屋裏的笑聲漸漸散了,碗筷也收拾乾淨。
林茂源站起身,
“我去趟村長家。”
周桂香點點頭,
“去吧,早去早回。”
林茂源推門出去,夜色已經漫上來,天邊還剩最後一抹天光。
村道上沒什麼人,各家院子裏透出昏黃的燈光,偶爾傳來幾聲狗叫。
他走得快,不一會兒就到了李德正家門口。
院門虛掩著,裏頭透出燈光。
林茂源敲了敲門,
“村長在家嗎?”
“在呢。”
裏頭傳來李德正的聲音,
“誰啊?”
“我,林茂源。”
腳步聲響起,院門拉開,李德正站在門口,手裏還端著茶碗,
“茂源老弟啊,快進來坐。”
林茂源擺擺手,
“不進了,就幾句話,想問問你,鎮上可有啥訊息?”
李德正點點頭,
“正想跟你說呢,我今兒個去了趟杏花村,周裡正那邊得了信,鎮上已經放開了。”
林茂源眼睛一亮,
“放開了?”
“對。”
李德正說,
“衙門那邊也解封了,週二毛今兒個一早就去鎮上了,說是鋪子都開了,就是查得嚴些,需拿著身份憑證才能進出。”
林茂源心裏頭那根弦鬆了鬆,
“那敢情好。”
李德正又說,
“這回時疫算是過去了,縣尊大人手段狠,壓得快,我琢磨著,過幾日村裡也該恢復正常了,該趕集的趕集,該賣貨的賣貨。”
林茂源點點頭,
“多謝村長告知。”
“謝啥,都是鄉裡鄉親的。”
李德正拍拍他胳膊,
“回去吧,明兒個還得翻地呢。”
林茂源應了一聲,轉身往回走。
夜色裡,他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些。
回到自家院子,堂屋的燈還亮著。
周桂香正坐在燈下納鞋底,聽見動靜抬起頭,
“回來了?村長咋說?”
林茂源在門檻上坐下來,喝了口茶水,才慢悠悠的說,
“鎮上放開了。”
周桂香手裏的針停了,
“真的?”
“千真萬確。”
林茂源說,
“說是拿著身份憑證就能進出,週二毛今兒個都去鎮上了。”
周桂香臉上露出笑來,
“那可太好了!我還擔心這疫病沒完沒了呢。”
林清山從東廂房探出頭來,
“爹,鎮上放開了?”
“放開了。”
林茂源點點頭。
林清山咧嘴笑了,
“那咱家的竹編能拿去賣了!還有兔子,也能買公兔了!”
南房裏,晚秋也聽見了動靜,推開門走出來,站在廊下。
林清河跟在她後頭。
晚秋問,
“爹,你們是在說鎮上放開了嗎?”
林茂源“嗯”了一聲,又回了一句,
“是啊,放開了。”
晚秋看了林清河一眼,眉眼帶笑,
“太好了!清河!”
“嗯!”
周桂香把手裏的鞋底放下,長出了一口氣,
“這下心裏頭踏實了,等這幾日農忙過去,咱們也該去鎮上走走了。”
林茂源點點頭,
“嗯,等農忙結束,我還要去仁濟堂看看孫大夫回來了沒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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