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山就這麽一手提著兩個沉甸甸,還滴著水的魚簍,另一隻手高高舉著那隻不斷蹬腿伸脖子的碩大團魚,和晚秋一起往家走。
這副景象在午後的村路上格外紮眼,立刻吸引了所有還在外頭溜達和剛歇完晌出門的村民的目光。
“哎喲!林老大,你這是撿到寶了?”
有人瞪大了眼睛,盯著那隻黑亮的大團魚,語氣裏滿是羨慕和驚奇。
林清山憨厚的臉上笑容藏不住,大聲迴道,
“可不是嘛!晚秋之前在蘆葦蕩下了兩個魚簍,我今兒陪她去收,沒想到逮著這麽個大家夥!
喏,還有這些魚蝦黃條子呢!”
他晃了晃手裏的魚簍,裏麵撲騰的聲音清晰可聞。
“這魚簍編得挺巧啊,也是晚秋弄的?”
有人湊近看了看魚簍的工藝。
“那可不!”
林清山與有榮焉,
“就是晚秋編的!我這弟妹手巧著呢,魚簍編得好,下的地方也準,不然哪來這麽多收獲?”
他這話說得響亮又真誠,晚秋在一旁聽著,臉上有些發熱,心裏卻是暖融融的。
周圍人的目光從最初的探究,閑話,漸漸變成了純粹的羨慕和驚訝。
“嘖嘖,這麽大個團魚,怕是有些年頭了,值錢啊!”
“林家這是要轉運了?收個魚簍都能抓到團魚...”
聽著這些議論,先前那些關於孤男寡女的閑言碎語,似乎都被這實實在在的收獲和喜悅衝淡了不少。
李金花不知何時也跟了上來,見狀更是挺直了腰板,瞟了先前說閑話的那幾人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說,
瞧見沒?人家是正正經經幹實事,添家當的!
一路在村民們或羨慕或讚歎的目光中迴到家,家裏人果然都還沒出去下地,正在院子裏歇晌說話。
林清舟也從鎮上迴來了,把昨天夜裏撿的五十多個野鴨蛋一口氣賣給了一家相熟的酒樓,
價錢比零賣還好些,中午就趕了迴來,臉上也帶著輕鬆的笑意。
一進院子,林清舟就被大哥手裏的戰利品吸引了。
“謔!大哥,你從哪兒弄來這麽大個團魚!”
他快步上前,看著那掙紮不休的團魚,也是又驚又喜。
周桂香和林茂源也圍了過來,張氏更是眼睛亮晶晶的。
“真是團魚!個頭可真不小!”
周桂香喜道,
“這東西最補人了!”
一家人圍著這意外之喜議論開了。
“這野生團魚確實稀罕,鎮上酒樓收的價格不低,最少能賣個一百文。”
林清舟這麽說著,
農家撿到一隻大團魚,跟撿錢沒區別。
林茂源沉吟道,
“這團魚確實是個好東西,留著給老大媳婦補補身子吧,她如今是雙身子的人。”
張氏連忙擺手,
“爹,這可不行!這麽金貴的東西哪能就這麽吃了?
我身子好著呢,用不著,剛才三弟不也說了嗎,這野生團魚,少說能賣一百文!
一百文啊,能買五刀好肉了!咱一家人能吃多少頓?不比囫圇吃這一隻強?”
林清山也點頭支援媳婦,
“爹,娘,春燕說得在理,這團魚賣了換錢更實惠,給家裏添置些東西,或者買點肉給大家補補,都成。”
周桂香也覺得兒媳說得對,但還是看向了晚秋,
“晚秋啊,這魚簍是你編的,下的地方也是你找的,這團魚雖說你大哥抓上來的,可終究是借了你的運氣。
你說說,這東西咋處置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晚秋身上。
晚秋沒想到婆婆還會問自己的意見,小臉認真的作答道,
“娘,魚簍是我編的不假,可沒有大哥冒著涼下水去取,它也上不來,
再說了,咱們是一家人,東西進了家門,就是家裏的,
這團魚怎麽處置,該爹孃和大哥大嫂拿主意,我沒意見。”
林清舟在一旁笑道,
“我看大嫂說得對,賣了換錢最實在,爹,娘,要不我再去鎮上跑一趟?
趁著天色還早,把這團魚送到酒樓去,應該能賣個好價錢,
順便再割一刀肉迴來,今晚咱們也開開葷,慶祝慶祝!”
這個提議得到了全家人的一致讚同。
林清舟是個行動派,說幹就幹。
他迴屋拿了早上賣鴨蛋的錢,整整一百三十四文銅錢,用舊布包得好好的,盡數交給了周桂香。
“娘,這是今天賣鴨蛋的錢,五十三個蛋,那酒樓掌櫃的看蛋好,給了個好價錢,一共一百三十四文,您收著。”
周桂香接過沉甸甸的銅錢,心裏踏實又欣慰。
這些日子,家裏進項明顯多了,比上工掙得還多,眼看著日子就有了盼頭。
她小心的把錢收好,又拿出一個小一點的布袋,遞給林清舟,
“喏,把這團魚裝好,路上小心些,別讓它跑了,賣了錢看看價錢,割上一刀好肉,
再買點你四弟藥裏缺的那兩味藥材迴來,剩下的...你看看家裏缺啥,掂量著買點。”
“哎,我知道了娘。”
林清舟利落的把還在撲騰的團魚塞進布袋,紮緊口,又跟晚秋要了點濕潤的水草放在裏麵保持濕度。
“我腳程快,晚飯前準迴來。”
晚秋看著家人臉上真切的笑容,心裏那點因閑言碎語而起的不快早已煙消雲散。
日子是過給自己的,隻要一家人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再難的日子,也能熬出甜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