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腳步輕快的拿著舊褲子出去,跟張氏說了褲子合身,張氏笑道,
“合適就好,也不枉費我這幾日趕工。”
又悄聲問晚秋,
“怎麼樣?四弟沒不自在吧?”
晚秋搖搖頭,想起林清河方纔的模樣,抿嘴笑了笑,
“挺好的。”
到了午間,林茂源和林清山從地裡回來,周桂香也把午飯端上了桌。
因著晚秋病剛好,周桂香還是特意給她和張氏一人蒸了個雞蛋。
黃澄澄,嫩生生的蒸蛋擺在粗陶碗裏,淋了點醬油,看著就誘人。
“晚秋,快趁熱吃了,補補身子。”
周桂香把碗往晚秋麵前推了推。
晚秋心裏暖乎乎的,卻推辭道,
“娘,我病都好了,不用再吃這個了,留給爹和大哥吧,他們幹活累。”
“哪有這麼快的?你燒得那樣厲害,得慢慢將養。”
林茂源發話了,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慈愛,
“讓你吃你就吃,家裏還不差這一個雞蛋。”
晚秋看著家人關切的眼神,不再推拒。
她拿起勺子,小心的將自己碗裏的蒸蛋舀出一半,放進旁邊一個空碗裏,
然後很自然走進房間,遞到林清河麵前,
“清河,你也吃點。”
這個舉動讓桌上的人都微微頓了一下。
林清河抬眼看她,晚秋正對他彎著眼睛笑,清澈的眸光裡映著他的影子。
他喉結微動,低低“嗯”了一聲,沒有推辭,隻是耳根又悄悄紅了。
林茂源和周桂香交換了一個眼神,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欣慰。
張氏更是打心眼裏高興,悄悄碰了碰旁邊埋頭吃飯的林清山。
林清山憨厚的笑了笑,給張氏夾了一筷子菜。
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比什麼都強。
飯桌上,張氏提了晚秋想去蘆葦盪取魚簍的事,說讓林清山午飯後陪著去一趟。
林清山自然沒意見,爽快道,
“成,吃了飯就去,這會兒日頭正好,暖和。”
吃完飯,林清山也沒歇息,拿了根長藤條,就對晚秋道,
“走吧,晚秋。”
午後的村子很安靜,多數人都在家歇晌。
路上偶爾遇到三兩個人,看到晚秋跟在大伯哥林清山身後往村外走,
不免投來好奇或探究的目光,有些人還湊在一起低聲嘀咕。
“哎,看,那不是林家老大和他那個弟媳婦嗎?兩人這是去哪兒?”
“還能去哪兒,瞧著方向是河邊蘆葦盪吧?嘖嘖,這大伯哥帶著弟妹單獨出門....”
“誰說不是呢,林家老四那身子骨...這家裏沒個男人支應,也是難...”
閑言碎語隱隱約約飄過來,晚秋皺了皺眉,腳步未停。
林清山也聽到了,他眉頭擰起,憨厚的臉上露出不悅,正要回頭說什麼,卻聽到一個爽利的女聲響起,
“嚼什麼舌根呢!人家大哥陪著去乾點活怎麼了?就你們心眼子歪,看什麼都醃臢!”
說話的是李金花,正挎著籃子從另一邊過來,顯然也聽到了那些閑話,一張利嘴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
先前嘀咕的一個婦人有些掛不住臉,小聲反駁,
“我們也沒說啥...這孤男寡女的,誰知道....”
“你知道個屁!”
李金花啐了一口,
“人家兩口子感情好著呢!晚秋懂事勤快,對清河那是沒話說,林家上下都當她是一家人。
你們眼睛就光盯著那點見不得人的地方?心思乾淨點行不行!”
“李金花,你話說得這麼滿,好像你知道內情似的?”
另一人陰陽怪氣。
李金花心裏確實知道張氏懷孕的事,張氏前幾日悄悄告訴她的,千叮萬囑不到三個月先別說出去,怕胎神不穩。
她此刻很想用這事堵這些人的嘴,人家夫妻恩愛,馬上要有自己的孩子了,哪來那些亂七八糟的?
但想到張氏的囑咐,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隻梗著脖子道,
“我就是知道人家清清白白的!你們就瞧著吧,別整天鹹吃蘿蔔淡操心!”
這邊爭論著,那邊晚秋和林清山已經走遠了。
到了蘆葦盪邊,水汽混合著泥土和植物特有的氣息撲麵而來。
晚秋指著靠近水邊一處蘆葦稍稀疏的地方,
“大哥,就在那兒,水不深,但底下有淤泥,你小心些。”
“誒,你放心,我曉得。”
林清山應著,脫了鞋,捲起褲腿就下了水。
秋日的水已經挺涼了,他打了個激靈,慢慢淌水過去,果然看到兩個半浸在水裏的魚簍,用繩子係在旁邊的蘆葦根上。
他先解下第一個較小的魚簍,兩天沒收,入手沉甸甸的,提起來一看,簍子裏果然有不少收穫!
大多是手指長的小魚,還有好些活蹦亂跳的小蝦,密密麻麻的,看著就喜人。
林清山臉上露出笑容,
“弟妹,你這魚簍編得真不錯,看,這麼多!”
晚秋在岸上看著,也高興,
“嗯,能加菜了!”
林清山把第一個魚簍遞給岸上的晚秋,又去解第二個大魚簍。
這個魚簍更沉,他用力提了提,感覺裏麵的東西掙紮得厲害。
他小心的把魚簍提出水麵一截,透過竹篾縫隙往裏看,似乎有黃褐色帶條紋的東西在動。
“好像有黃條子!”
林清山興奮道,黃鱔可比小魚值錢多了。
他慢慢把魚簍往岸邊拖,想看清楚些。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那魚簍底部,一條粗壯的黃鱔正奮力往外鑽,腦袋和半截身子已經探出了竹簍的縫隙,眼看就要逃脫。
更讓人意想不到的是,那黃鱔鑽出去的頭上,竟然死死咬著一個圓坨坨,黑乎乎的東西!
那東西被黃鱔帶出了水麵,赫然是一隻巴掌大,背甲烏黑髮亮的團魚!
它死死咬住黃鱔的頭不放,黃鱔吃痛劇烈扭動,連帶那團魚也跟著晃蕩。
林清山吃了一驚,但反應極快!
他猛地將整個魚簍連同外麵這一串意外收穫一起提起,另一隻手快如閃電般向那團魚抄去!
水花四濺!
那團魚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帶離了黃鱔,噗通一聲掉回水裏,但林清山的手已經趕到,五指如鉗,牢牢抓住了它的背甲邊緣。
“嗬!好傢夥!”
林清山又驚又喜,濕漉漉的手舉起來,隻見那隻團魚四肢在空中徒勞地劃動,脖子伸得老長,
個頭竟有海碗口那麼大,沉甸甸的,一看就是有些年頭的!
岸上的晚秋也看呆了,隨即是巨大的驚喜,
“團魚!大哥,你抓到一隻團魚!”
林清山哈哈笑起來,小心的捏著團魚,又看了看魚簍裡那條被咬得有點慘,但還活著的黃鱔,
以及簍子裏另外幾條小黃鱔和雜魚,隻覺得這一趟來得太值了!
“弟妹,你可真是咱家的福星!這魚簍不僅逮著魚,還釣了隻大團魚!
這東西可稀罕,補身子最好了!”
林清山淌著水上岸,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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