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裡的喧囂,傳不到田野裡。
林茂源蹲在地頭,手裏捏著一根麥穗,眯著眼看,
麥穗又黃了幾分,顆粒飽滿得快要炸開。
林清舟在旁邊鋤草,動作不緊不慢。
遠處隱約傳來嘈雜聲,是村口方向。
林清舟抬起頭,往那邊看了一眼。
“爹,那邊好像挺熱鬧的。”
林茂源頭也不回,隻是擺擺手。
“熱鬧是他們的,地是咱們的。”
林清舟也深以為然,沒再多問,繼續鋤草。
父子倆一前一後,在地裡忙活起來。
-
坡上,雜木林裡。
周桂香揹著背簍,在林子裏慢慢走著。
昨天那片雞樅坡,今天又來了。
可轉了一圈,連個菌子影兒都沒見著。
她蹲下來,撥開落葉看了看,底下隻有黑黝黝的泥土,什麼也沒有。
“沒了就沒了。”
她自言自語,
“能撿著那麼多,已經是恩賜了。”
她站起來,繼續往林子裏走。
菌子沒了,草藥還有。
這季節常見的野草藥,一叢一叢的,長得正好。
她蹲下來,一棵一棵地挖,抖掉根上的土,碼進背簍裡。
背簍慢慢滿了。
她直起腰,捶了捶後背,看著那一背簍草藥,臉上露出笑來。
雖然沒有菌子,可也不算白跑。
後山上,林清山扛著柴刀,走在熟悉的山路上。
老驢跟在後頭,背上馱著兩個空筐,尾巴甩得高高的。
一人一驢,配合得越來越默契。
林清山走到常砍柴的那片林子,掄起柴刀就開始乾。
“咚、咚、咚。”
砍柴的聲音在山裏悶悶地響。
老驢也不走遠,就在旁邊找草吃,時不時抬頭看他一眼。
林清山砍了一會兒,停下來歇口氣,擦了擦汗。
老驢慢悠悠地走過來,用腦袋拱了拱他的胳膊。
林清山樂了,拍拍它的腦袋。
“咋?怕我累著?”
老驢甩了甩尾巴。
林清山又砍了一會兒,估摸著柴差不多了,才開始割草。
一邊割一邊跟老驢說閑話,
老驢嚼著草,不理他。
林清山自顧自地說半天,
老驢嫌他煩,就甩尾巴打他兩下,勁還不小嘞,
“行行行,不說了,幹活幹活。”
他把割好的草捆成兩大捆,搭在老驢背上。
老驢穩穩噹噹地站著,等他捆好了,才邁開步子往下走。
林清山也扛起柴捆,跟在後頭。
一人一驢,慢慢往山下走。
山風吹過來,涼絲絲的,舒服得很。
-
林家小院裏,張春燕也在忙活,
柏川和知暖剛喂完奶,並排躺在搖床裡,睡得正香。
土黃也蜷成一團,呼呼大睡。
張春燕繫上圍裙,開始收拾院子。
掃完了地,又去灶房燒水。
水燒開了,她把昨天剩的粥熱上,又把野菜拿出來擇。
正擇著,晚秋從南房出來,手裏拿著兩個竹筒。
“大嫂,我跟清河出去一趟。”
張春燕抬起頭。
“去哪兒?”
“河邊。”
晚秋晃了晃手裏的竹筒,
“挖點曲蟮,順便讓清河出去透透氣,他這兩天在家看那本書,看得入迷了,得出去走走。”
張春燕笑了。
“行,去吧,晌午回來吃飯,我多做點。”
晚秋點點頭,朝南房喊了一聲,
“清河,走了!”
林清河從屋裏出來,手裏還拿著那本《紮彩要訣》,邊走邊看。
晚秋一把把書抽走。
“別看了,出去走走。”
林清河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門。
河邊,日頭正好。
晚秋挽起褲腳,踩進泥巴裡,開始挖曲蟮。
林清河沿著河岸走,眼睛往草叢裏看。
將能吃的野菜,一樣一樣掐下來,放進籃子裏。
兩人一個河邊,一個在岸上,各忙各的。
河風吹過來,帶著水汽和青草的味道,很是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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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升到正中,該回家了。
晚秋提著竹筒,林清河拎著籃子,兩人一前一後往回走。
竹筒裡曲蟮扭成一團,籃子裏野菜裝得滿滿當當。
走到院門口,就聞見一股飯菜香。
灶房的煙囪裡,炊煙裊裊升起。
張春燕從灶房探出頭來,看見他們,笑著說,
“回來了?正好,飯好了!”
院門又被推開。
林清山扛著柴捆走進來,老驢跟在後頭,背上馱著兩大捆草。
他把柴往牆根一放,把草卸下來,又拍了拍老驢的腦袋。
“辛苦了,去喝水。”
老驢甩了甩尾巴,慢悠悠地往井台邊走去。
緊接著,林茂源和林清舟也扛著鋤頭回來了。
周桂香揹著背簍,從後院門進來,背簍裡裝滿了草藥。
一家人在晌午聚到堂屋裏。
桌上擺得滿滿當當,雖然還是那老幾樣,但日子不就這樣,平凡又尋常。
張春燕又從灶房端出一碗蒸蛋羹,嫩黃嫩黃的,冒著熱氣。
“都餓了吧?快洗手吃飯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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