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能過幾天!”
李銅柱急得聲音都劈了。
“咋了?你猴急什麼?”
李銅柱撓著頭,臉上紅一陣白一陣,支支吾吾的,
“不是我急!是....是得早點娶翠英!”
趙淑艷眉頭一皺,一把擰住他的耳朵。
“是不是你小子做了什麼混賬事?!”
李銅柱疼得齜牙咧嘴,連連擺手,
“沒有沒有!不是我!”
“那是什麼?”
李銅柱捂著耳朵,把今天去河邊挑水碰上趙大牛的事說了一遍。
趙淑艷聽著聽著,臉皺成了一朵老菊花。
“這不行,那趙大牛是瘋了的!”
她想起趙家那檔子事,桂花沒了,孩子沒了,老孃癱了。
那趙大牛,窩囊了一輩子,如今手裏攥著銀子,又沒了管束,啥事乾不出來?
李銅柱急得團團轉,
“娘,他要是真對翠英做啥....”
“別說了!”
趙淑艷一拍大腿,站起來就在屋裏團團轉。
轉了三圈,忽然站定。
“你等著!”
她轉身進了裏屋。
李銅柱站在外頭,聽見裏頭翻箱倒櫃的聲音,不知道他娘在折騰啥。
不一會兒,趙淑艷出來了。
手裏攥著一個紅布包。
李銅柱愣住了。
“娘,你幹啥?”
“幹啥?去給你提親!”
趙淑艷把紅布包揣進懷裏,又去灶房拿了個籃子。
李銅柱眼睛亮了,抬腳就要跟著往外走。
“娘,我跟你一起去!”
趙淑艷回頭瞪了他一眼。
“你去幹啥?”
“我....我去.....”
“家裏沒活做了?”
趙淑艷指著他,聲音又急又快,
“去地裡!好好把咱家那幾畝地收拾收拾!你想新娘子進門沒飯吃啊?”
他撓撓頭,嘿嘿笑了兩聲。
“那....那我去地裡了。”
趙淑艷擺擺手。
“去吧去吧。”
李銅柱轉身就跑,跑到門口又回頭喊,
“娘,你好好說!別嚇著翠英!”
趙淑艷瞪了他一眼,沒理他。
等兒子的腳步聲遠了,趙淑艷才低下頭,看著自己手裏的籃子。
她先從雞窩裏摸了雞蛋,數了數,攢了半個月的,一共十六個。
圓滾滾的,一個沒破。
她把雞蛋一個一個放進籃子裏,底下墊了層軟草,上頭蓋了塊紅布。
又從懷裏掏出那個紅布包,開啟。
裏頭是三兩銀子。
這是她攢了好幾年的體己,原本是留著給銅柱娶媳婦用的。
她掂了掂,又包好,塞進籃子最底下。
然後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腕。
那上頭戴著一隻銀鐲子,是當年她嫁過來時,她娘給她的陪嫁。
戴了二十年,早就磨得發亮了。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把手腕上的鐲子擼了下來。
鐲子還帶著體溫,暖暖的。
她拿在手裏看了好一會兒,輕輕放進籃子裏,和那三兩銀子放在一起。
想了想,又拿出來,戴回手腕上。
不行,這得戴上。
要是翠英那丫頭應了,這鐲子就當見麵禮,當麵擼下來給她戴上,比揣在籃子裏體麵。
她又把鐲子戴好,低頭看了看,拍了拍。
然後她進屋換了身乾淨的衣裳,把頭髮也重新梳了一遍,對著水缸照了照,又照了照。
頭髮有點白了,皺紋也多了。
可精神還好。
她深吸一口氣,挎起籃子,推開門。
往李翠英家走去,走得有點快,心裏頭還七上八下的。
-
李翠英這邊,把院門鎖好,回到屋裏,坐在炕邊發獃。
李樵夫已經睡著了,呼吸粗重,偶爾還打兩聲呼嚕。
她看著爹那張安睡的臉,腦子裏卻全是剛才的事。
銅柱說.....要娶她。
這傻小子,怎麼就.....
她想起他站在那兒,臉紅得像燒起來一樣,
想起他轉身就跑的背影,跑得比兔子還快。
她忍不住笑了。
笑著笑著,又嘆了口氣。
她才二十,他十五。
俗話說,女大五,賽老母....
村裡人會不會說閑話?他娘會不會嫌棄她?
她還有個爹要養,以後嫁過去了,爹咋辦?
越想越亂。
她站起來,在屋裏走了兩圈,又坐下。
坐了一會兒,又站起來。
忽然,院門被人敲響了。
“砰砰砰。”
李翠英心裏一緊,腳步頓住。
又是趙大牛?
她站在屋裏,沒動。
“翠英?在家不?是我,你趙嬸子。”
是趙淑艷的聲音。
李翠英愣了一下,隨即心跳得更快了。
銅柱他娘來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衣裳還是那件舊褂子,頭髮剛才哭過,亂糟糟的。
她慌忙用手攏了攏頭髮,又扯了扯衣襟,這才走過去,開啟院門。
趙淑艷站在門口,挎著個籃子,籃子上蓋著紅布。
她臉上帶著笑,可那笑也有點緊張。
“翠英啊,嬸子來看看你。”
李翠英臉又紅了,側身讓開。
“嬸子,你....你進來坐。”
趙淑艷走進院子,四下看了一眼。
院子不大,可收拾得乾乾淨淨,柴火碼得整整齊齊,一看就是個勤快人。
她心裏又滿意了幾分。
李翠英把她讓進堂屋,搬了條凳讓她坐下。
“嬸子,你喝水,我去給你倒。”
趙淑艷一把拉住她的手。
“別忙,別忙,坐下,嬸子跟你說說話。”
李翠英隻好在她旁邊坐下,低著頭,不敢看她。
趙淑艷看著她這樣,心裏也有了數。
她清了清嗓子,把籃子放在桌上,揭開紅布。
裏頭是十六個雞蛋,圓滾滾的,碼得整整齊齊。
李翠英愣住了。
“嬸子,你這是....”
趙淑艷拍了拍她的手。
“翠英啊,嬸子就不跟你繞彎子了。”
她看著李翠英的眼睛。
“今兒個,嬸子是來給你提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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