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英雖然心裏已經猜到了幾分,可趙淑艷這麼直白地說出來,她還是愣住了。
臉一下子紅到耳根,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嬸子....我....”
趙淑艷拉著她的手,輕輕拍了拍。
“翠英啊,你也別怪嬸子唐突,咱們兩家情況都不一般,這事本來該跟你家長輩說的,可....”
她沒往下說,隻是看了一眼裏屋的方向。
李樵夫還在睡著,呼嚕聲一長一短地傳出來。
意思大家都懂。
翠英的爹,是個缺一魂的,說不上話。
李翠英低下頭,眼圈又紅了。
趙淑艷嘆了口氣,把她往身邊拉了拉。
“翠英,嬸子今兒個來,是真心實意的,
銅柱那孩子你也知道,打小就實誠,不耍滑頭,
他喜歡你,不是一天兩天了,
今兒個回去,急得跟什麼似的,生怕你被人搶了去。”
李翠英聽著,臉紅得更厲害了。
趙淑艷又說,
“你放心,嫁過來,嬸子一定把你當親閨女待,銅柱要是敢欺負你,我打斷他的腿!”
她看了看李翠英,又看了看裏屋的方向。
“還有你爹的事,嬸子也想好了。”
李翠英抬起頭,看著她。
趙淑艷說,
“咱們兩家都是村裏的,你嫁過來,把你爹帶著一起也行啊。”
李翠英愣住了。
“嬸子....”
趙淑艷拍拍她的手。
“我那老頭子走得早,留下三間屋子,寬敞得很,你爹來了,單獨住一間,夠住的,
往後咱們一家子,熱熱鬧鬧的,多好啊。”
李翠英的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誰家娶媳婦兒,還帶個傻爹的?
她這些年起早貪黑地幹活,伺候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能有人願意連她爹一起接納。
趙淑艷看她這樣,心裏也酸,把她的手攥得更緊了。
“好孩子,別哭,嬸子說話算話。”
李翠英使勁點了點頭。
趙淑艷臉上笑開了花,從手腕上把那銀鐲子擼下來,拉起李翠英的手就往她腕上套。
李翠英一驚,連忙往回縮。
“嬸子,這使不得!”
趙淑艷瞪了她一眼,手上沒鬆。
“什麼使得使不得的?以後成了親,我就是你親娘,你還能不聽親孃的話?”
李翠英愣住了。
親娘。
她娘走的時候,她才幾歲,早就記不清娘長什麼樣了。
這些年,她一個人扛著這個家,照顧傻爹,從來沒想過還能再有個娘。
眼淚又湧出來,這回止都止不住。
她“哇”的一聲哭出來,撲進趙淑艷懷裏。
趙淑艷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眼眶也紅了。
“哭吧,哭出來就好了,往後有嬸子.....有娘在,沒人敢欺負你。”
李翠英在她懷裏哭了很久。
哭得渾身發抖,哭得把這幾年的委屈都哭了出來。
趙淑艷就那麼抱著她,一直拍著她的背。
等哭聲小了,趙淑艷才鬆開她,用手給她擦眼淚。
“好了好了,不哭了,再哭眼睛腫了,銅柱回來該怪我了。”
李翠英忍不住笑了,笑著笑著又流眼淚。
趙淑艷看著她,忽然站起來。
“翠英,你等著,我回去拿點東西過來。”
李翠英愣了一下。
“嬸子,拿啥?”
趙淑艷看著她,聲音放低了,
“這幾天,我跟你一起住。”
李翠英沒反應過來。
“啊?”
趙淑艷拉著她的手,往門口走了兩步,壓低聲音說,
“那趙大牛,是個瘋了的,你爹病還沒好全,你又一個人在家,我陪著你,免得他摸黑來.....”
李翠英的臉一下子白了。
她沒說話,隻是點了點頭。
趙淑艷拍拍她的手。
“別怕,有嬸子在,你等著,我這就回去收拾。”
說完,趙淑艷把籃子往李翠英懷裏一塞。
“好孩子,這都是給你的,你收好了。”
李翠英抱著籃子,抹著眼淚點頭,站在院門口,看著趙淑艷的背影。
趙淑艷走得快,腳底生風。
路上遇著幾個村裡人。
一個嬸子看見她,笑著招呼,
“趙嫂子,這是去哪兒了?一臉喜氣洋洋的?”
趙淑艷也不藏著掖著,笑嗬嗬地回,
“去翠英家了,給我家銅柱提親去!”
那嬸子愣了愣,隨即笑起來,
“哎喲!那可恭喜恭喜!翠英那丫頭勤快,是個好孩子!”
另一個也湊過來,
“銅柱那小子有福氣!啥時候辦喜事?”
趙淑艷擺擺手,
“等放開了,肯定好好辦一場!到時候都來喝喜酒!”
幾個嬸子連聲應著,又說了幾句吉祥話。
趙淑艷也心裏美滋滋的,腳步更快了。
回到家,她二話不說,進屋就把炕上的被子抱起來,又收拾了幾件換洗衣裳,打了個包袱。
想了想,又去灶房拿了點鹽巴,兩塊臘肉,一併塞進包袱裡。
然後她抱著被子,挎著包袱,大搖大擺往李翠英家走。
一路上又遇上幾個人,都看著她。
趙淑艷大大方方地打招呼,
“我去翠英家住幾天,幫襯幫襯她爹,那丫頭一個人,忙不過來。”
-
地裡,李銅柱正埋頭苦幹。
鋤頭揮得虎虎生風,汗珠子砸進土裏,他顧不上擦,嘴角還掛著傻笑。
正幹得起勁,遠處傳來一聲喊,
“銅柱!”
他抬起頭,是隔壁地裡幹活的狗娃子。
狗娃子扛著鋤頭走過來,臉上帶著促狹的笑,
“銅柱啊,你小子行啊!都要去當上門女婿了?”
李銅柱愣了。
“啥上門女婿?”
狗娃子哈哈大笑,
“還裝!你娘都搬去翠英家了!被子都抱過去了!我剛才親眼看見的!”
李銅柱眨眨眼,隨即明白過來。
他臉一下子紅了,可嘴角的笑怎麼也壓不住。
“你管老子的!”
他沖狗娃子嚷道,聲音裡全是喜氣,
“老子願意!扯你屋的草去!”
狗娃子也不惱,哈哈笑著走了。
李銅柱站在原地,傻笑了好一會兒。
娘都搬過去了,那肯定是說成了!
他低頭看了看手裏的鋤頭,又看了看腳下這片地,忽然覺得渾身是勁。
娘說得對,得好好收拾地,不能讓新娘子進門沒飯吃!
他掄起鋤頭,幹得比剛才還起勁。
汗珠子劈裡啪啦往下掉,他也不在乎。
心裏頭那個美啊,比吃了蜜還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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