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翠英在裏間,豎著耳朵聽著外麵的動靜。
柴房門開了又關,腳步聲來回了幾趟,夾雜著壓低了的,簡短的對話。
“用這個厚油布裹緊....對,從頭到腳....”
“石灰,多撒點....”
“抬穩了,出門往西,直接去後山坳那塊老墳坡....”
“茂源,你看這柴房裏麵.....”
“用艾草混著石灰,裡外都仔細灑一遍,潑上開水,門窗先封死,過幾日再說。”
......
聲音斷斷續續,李翠英聽得心驚,那人到底是死了,是了,隻有屍體才用得上石灰....
也大致聽明白了他們的處置方式,
用防水的油布包裹屍體,撒上大量石灰消毒,然後抬到村外荒僻無人,遠離水源的後山坳老墳坡處理。
至於自家柴房,則要暫時封閉。
這顯然是最謹慎,也最符閤眼下情況的做法。
既避免了屍體在村內停放引發恐慌和進一步汙染,也盡量杜絕了疫病通過屍體擴散的可能。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外麵的動靜漸漸平息。
李德正的聲音再次在堂屋門外響起,隔著門板,
“翠英,人已經抬走了,柴房我們也按林大夫說的處理過了,撒了石灰艾草,潑了開水,暫時封了門,
你和你爹這些天都別靠近那邊,院子門口我們也用石灰水潑灑過了。”
“哎,我曉得了,村長。”
李翠英連忙應道。
“還有,”
李德正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
“這事....村裡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免得人心浮動,大山那邊我會囑咐,你也別對外多說,
飯食和水,大山還是會按時送來,你就當.....就當沒這回事,
你爹的病,林大夫說有好轉,你就專心照顧你爹。”
“嗯,謝謝村長,謝謝林大夫。”
李翠英低聲道謝,心裏五味雜陳。
那人就這麼悄無聲息地來,又悄無聲息地被處理掉了,
像一粒投入深潭的沙子,連漣漪都被迅速撫平。
‘人的命,何時就能這麼輕易的被收走了,閻王爺,你好大的脾氣....’
李翠英這樣想著,又連忙甩了甩頭,
‘閻王爺,我說錯話了,你是脾氣最好的,一定不會帶我爹走的....’
“你好生歇著,我們走了。”
李德正的聲音又在門外響起,說完,腳步聲再次遠去。
院門被輕輕帶上,外麵重歸寂靜。
李翠英又等了一會兒,才小心地走到堂屋門口,從門縫往外看。
院子裏空蕩蕩的,隻有門口地麵上一片濕漉漉的,帶著石灰痕跡的水漬,在晨光下泛著白。
柴房的門上,交叉釘著兩根粗糙的木條,顯然是剛剛封上的。
她慢慢走回裏間,坐在爹的炕沿邊。
李樵夫還在昏睡,李翠英伸手摸了摸爹的額頭,好像.....沒那麼燙了?
她不敢確定,又用手背貼了貼自己的額頭,來回對比。
一絲微弱的希望,小心翼翼地升了起來。
‘藥王娘娘,你也是脾氣最好的,定要讓我爹熬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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