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走到那車把式跟前,客氣地問道,
“這位大哥,您這車是往哪個方向去?可路過清水村?”
那車把式抬起頭,是個四十來歲的黑臉漢子,臉上帶著跑車人的風霜。
他打量了一下林清舟,又看了看不遠處守著兩大堆東西的林清山,甕聲甕氣地道,
“清水村啊?倒是順路,我要去下河村那邊收點山貨,從你們村口過,怎麽,小哥要搭車哇?東西不少啊。”
“正是想雇大哥的車,把我們兄弟倆和這些糧食藥材捎迴清水村。”
林清舟點頭,指了指自己和大哥,
“您看,這路程,連人帶貨,要多少車錢?”
車把式又仔細看了看那堆成小山的麻袋背簍,估摸了一下分量,心裏有了計較。
若是平時,從鎮上到清水村口,一個人連點隨身行李,也就三五文錢。
但這兄弟倆東西實在太多,人又蒙著臉,看著像是有急事。
他伸出兩根手指,又覺得不夠,變成了三根,
“三十文,送到你們村口。”
林清舟心裏飛快算了一下。
三十文,比平日兩人搭車貴了不少,但考慮到這麽多東西,也還算在情理之中,並未太過離譜的漲價。
林清舟沒急著答應,又道,
“三十文到村口....但我們東西實在太多太重,從村口搬迴家還得費不少力氣,
大哥若是能行個方便,將我們直接送到家門口,我們再加五文,一共三十五文,您看如何?
也省得我們在村口卸貨耽擱您功夫。”
車把式想了想。
送到家門口,無非是多趕一小段路,卻能多掙五文,而且看這兩兄弟不像賴賬的人。
這年頭,能多掙幾個是幾個。
他便點了點頭,
“成!那就說定了,三十五文,送到家門口!不過可說好了,得是村道能走車的地兒,太窄的巷子我可進不去。”
“您放心,我家就在村邊,門口路寬,牛車能進去。”
林清舟應道,心中稍定。
這個價錢,在他能接受的範圍內。
談妥了價錢,林清舟便招呼林清山過來。
兄弟倆和車把式一起,將所有麻袋,背簍都搬上了牛車。
老牛打了個響鼻,似乎也對這重量表達了不滿。
車把式甩了個鞭花,牛車“吱吱呀呀”地啟動了,朝著清水村的方向緩緩行去。
一路上,林清舟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心中思緒紛亂。
那車把式倒是健談,絮絮叨叨說著鎮上的傳聞。
林清舟隻是偶爾附和兩聲,並不多言。
牛車走得慢,但總比人背著重物步行快得多。
日頭偏西時,清水村的輪廓終於出現在眼前。
林清舟指揮著車把式,沒走村口大道,而是繞了一段,從一條更僻靜,但更靠近林家後院的土路駛入。
這條路雖然荒草多了些,但還算平坦,牛車勉強能通過,主要也能避著點村民。
這時間的村民要不在田間地頭,要麽因為時氣閉門不出,特意繞路之下,還真沒遇上人。
車子一直走到林家後院那扇剛剛清理出來的舊木板門前才停下。
“就是這兒了,勞煩大哥幫忙卸一下車。”
林清舟跳下車,對車把式說道,同時從懷裏掏出錢袋,數出三十五文遞了過去。
車把式接過錢,滿意地揣進懷裏,幫著將東西一件件卸下車,堆在院牆邊。
東西卸完,車把式也沒多留,趕著牛車又“吱吱呀呀”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