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灣鎮的街市此刻看起來與平日並無太大不同。
時氣的訊息雖然傳開,引起了一些恐慌,但大多數人還隻當是比往年厲害些的春溫,並未意識到事態的嚴重性,
市麵上也還未出現大規模的搶購和漲價風潮。
林清舟曾在鎮上做工,因此與不少商販都相識,這就選了家相熟的劉記米行走進去。
店裏客人三兩個,劉掌櫃正靠在櫃枱後打盹,聽到腳步聲才懶洋洋地抬起頭。
“劉掌櫃,陳米今日什麼價?”
林清舟開門見山。
劉掌櫃見是他,打了個哈欠,
“是林三郎啊,陳米啊,老價錢,八文一斤,後頭倉裡還有些去年的陳麥和麩皮,
那個賤,麥子五文,麩皮兩文就能拿一大包,要看看哇?”
林清舟聞言,心裏略鬆了口氣。
價格沒動,是往常的價。
他飛快地盤算起來,包裡的二兩多銀子,約莫兩千三百文。
米不能不買,但麩皮和豆渣.....
還是不成,日子再難,家裏人身子不能先垮了,尤其是這個節骨眼上,吃食上更不能省得太過,得有點實在的米糧撐住元氣。
“謝掌櫃的,麥子和麩皮這回先不要了。”
林清舟語氣堅定,
“陳米,要一百五十斤的,鹽也要,要粗鹽,來三十斤。”
一百五十斤陳米,摻著野菜豆子,每日再混些南瓜土豆,省著點,夠家裏七八口人撐上一個多月了。
到時再看情形。
劉掌櫃略微訝異地挑了挑眉。
莊戶人家一次買這麼多陳米的可不多見,但也沒多問,生意上門總是好的。
他劈裡啪啦打起算盤,
“一百五十斤陳米,八文一斤,是一千二百文,粗鹽三文一斤,三十斤是就是九十文,攏共一千二百九十文。”
“這樣,你再添十文,給上一千三百文整,我再給你添上三斤陳米,如何?”
“劉掌櫃,”
林清舟沒急著掏錢,反而微微傾身,壓低了聲音,
“我這一趟,可是現錢買你一百五十斤米,三十斤鹽,這一來一回,你統共才讓了十幾文的利,這恐怕不成吧?”
“怎麼著也得再便宜些,這米價,八文是行價不假,可我這般成袋地買,總得有點實在的優惠纔是。”
劉掌櫃知道他是個心裏有數的精明人,見他還價,也不意外,隻做出一副為難模樣,咂了咂嘴,
“哎喲,林三郎啊,你這可是為難我了,罷了罷了,看你是熟客,又買得多....這樣,我再給你添五斤陳米,如何?這總夠意思了吧?”
林清舟搖搖頭,伸出兩根手指虛虛一攏,
“來六斤,一百五十六斤,六六大順,聽著也吉利,你生意也順遂不是?”
劉掌櫃看著他,又好氣又好笑,最終擺擺手,
“成成成!六斤就六斤!再多可真的沒有了!林三郎啊,這陳米本就是薄利多銷的買賣,我是真沒賺你幾個錢!”
“那就多謝劉掌櫃了。”
林清舟見好就收,笑著拱手道了謝。
利索地解開錢袋,給出一兩銀子,並三百個銅板。
“成!”
劉掌櫃利落地收了錢,朝後頭高聲吆喝,
“夥計!給林三郎稱一百五十六斤上好的陳米,裝結實嘍!鹽另包!”
夥計手腳麻利,很快將一百五十六斤陳米分成三個麻袋,又將三十斤粗鹽單獨包好。
林清山將兩個米袋疊著放進自己那個原本空著的大背簍,另一個米袋則用繩子捆紮好背在背後,鹽包則提在手裏。
饒是他常年乾農活,力氣不小,這一下也壓得他腰背微微下沉,深吸了口氣才站穩。
林清舟看著大哥被壓得有些佝僂的背影,再看看自己背簍裡分量同樣不輕的藥材,心中思忖。
從這裏走回清水村,山路崎嶇,揹著這麼重的東西,速度肯定快不了,而且人也會累垮。
“大哥,”
他開口道,
“你背上東西沉,別跟著我四處轉了,你先揹著這些去鎮口等我,
東西太沉,走回去太慢了,一會兒咱們看看有沒有順路的牛車,花幾個錢坐車回去。”
林清山也覺得有道理,便點了點頭,悶聲道,
“好,那我去鎮口等你。”
說罷,他調整了一下背簍和肩上的米袋,邁開略顯沉重的步伐,朝著鎮口的方向緩緩走去。
看著大哥走遠,林清舟卻沒立刻去鎮口,而是揹著葯簍,轉身拐進了另一條稍顯僻靜的街道。
他來到一家招牌寫著張記雜糧鋪的店門前。
這家店他不太熟,但知道也做些米糧生意。
店裏沒什麼客人,掌櫃是個瘦小的老頭,正百無聊賴地守著櫃枱。
“掌櫃的,小米什麼價?”
林清舟問。
張掌櫃抬起眼皮,打量了他一眼,
“小米,七文一斤,客官要多少?”
這個價格比陳米還便宜一文,倒是公道。
林清舟快速算了算剩下的錢,剛才買米鹽花了一千三百文,還剩下一千文。
他斟酌了一下,說道,
“要一百二十斤。”
一百二十斤小米,七文一斤,是八百四十文。
小米算得上是河灣鎮乃至方圓幾百公裡的主食,家裏人多的一次買上一百來斤也正常。
張掌櫃打了個哈欠,起身過秤。
很快,一百二十斤黃澄澄的小米也分裝進了兩個麻袋。
林清舟付了八百四十文,看著錢袋裏僅剩的一百六十文,停下了手。
這點錢不能再動了,得留著應急,一會兒回去的路上還得坐車。
他將兩袋小米也費力地裝進自己的背簍。
這下子,他自己的背簍也塞得滿滿當當,前後都墜著分量,走路都有些吃力了。
他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背帶,不再耽擱,朝著鎮口方向走去。
鎮口的老槐樹下,林清山已經等在那裏,正靠著樹榦歇氣,背簍和米袋放在腳邊。
他看到弟弟揹著同樣鼓鼓囊囊的背簍走來,連忙迎上去,想幫忙分擔。
“不用,我還行。”
林清舟擺擺手,放下背簍,也是長出了一口氣。
他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鎮口偶爾經過的驢車,牛車,對林清山道,
“大哥,你在這裏看著東西,我去問問有沒有回咱們村方向的牛車,雇一輛。”
說著,他抹了把額頭的汗,朝著不遠處一個正在給老牛喂草料,看起來像是車把式的中年漢子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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