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
正月十三。
清水村的熱鬧氣氛逐漸被日常的勞作所覆蓋。
李德正家西廂房裏的看守換了兩班,錢氏除了每日被允許在院內活動片刻,
解決必要之事外,一直被拘著,人也愈發沉默憔悴。
沈寶根則由沈雁和劉秀雲輪流帶著,與李家的小孫子一處玩耍喂飯,孩子忘性大,
雖偶爾還會哭著找娘,但總算慢慢安穩下來。
最關鍵的變化,發生在沈家正屋的炕上。
這天午後,輪到林清山和狗娃子值守。
林清山正靠在牆邊打盹,狗娃子則百無聊賴地撥弄著爐子裏的炭火。
忽然,一聲極其微弱,含糊不清的呻吟響起。
狗娃子耳朵尖,猛地抬頭,
“山子哥,你聽!”
林清山一個激靈醒過來,兩人同時望向炕上。
隻見沈大富那一直緊閉的眼皮,竟在輕微地顫動,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
被褥下那隻未完全癱軟的手臂,極其緩慢地,幅度微小地動了一下。
“醒了?!快去喊我爹和村長!”
林清山又驚又喜,連忙對狗娃子道。
狗娃子二話不說,撒腿就往外跑。
不多時,林茂源和李德正匆匆趕來。
林茂源快步走到炕邊,俯身仔細檢視。
沈大富的眼睛果然睜開了一條縫,眼珠渾濁無神地轉動著,似乎想看清周圍,卻無法聚焦。
他半邊臉依舊歪斜著,嘴角不受控製地流下涎水,喉嚨裡持續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依稀能辨出是“...啊...水...”。
“能聽見我說話嗎?沈大富?”
林茂源提高聲音問。
沈大富的眼珠似乎朝他聲音的方向轉了轉,又無力地移開,眼神渙散。
林茂源又檢查了他的肢體反應,尤其著重檢視了癱軟的那半邊身子。
他嘗試讓沈大富抬手動腳,甚至輕輕掐捏,沈大富除了發出更痛苦的呻吟和微弱的顫抖,癱軟的那邊毫無自主動作的跡象。
良久,林茂源直起身,麵色沉重地對李德正搖了搖頭,低聲道,
“人是醒過來了,但...神誌恐怕受損,言語不清,
最要緊的是,這半邊身子,確實是癱了,且癱得徹底,
往後...恐怕隻能在炕上讓人伺候著,最多坐起來都難,更別說走路幹活了。”
李德正心裏一沉,雖然早有預料,但聽到這確切的判斷,還是忍不住為沈大富感到一陣悲涼。
四十不到的人,就這麼廢了。
“能治好嗎?”
他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問。
林茂源苦笑,
“德正哥,這中風之症,能醒過來已是僥倖,癱了的肢體,恢復如初...難如登天,
往後精心照料,用些活血的葯,或許能稍有好轉,但想再下地,幾乎不可能了。”
正說著,沈大富似乎感覺到了什麼,渾濁的目光吃力地掃過圍在炕邊的幾人,
喉嚨裡發出更急促的“嗬嗬”聲,歪斜的嘴角劇烈抽搐,像是想說什麼,卻隻能流出更多的口水。
李德正看得心酸,示意林清山去倒點溫水來,用勺子小心地給他潤了潤唇。
“他這往後可怎麼辦?”
李德正喃喃道。
“隻能靠人養著了。”
林茂源嘆道,
“還得是細心人。”
兩人心情沉重地走出沈家,將這個最新的情況各自記在心裏。
沈大富的蘇醒,某種程度上讓事情更複雜了,
他沒死,錢氏的罪名性質雖不至於是殺人,但背夫和棄夫的罪責更坐實了,
而且一個癱瘓在床,需要終身照料的村民,也給後續處置增添了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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