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屋裏,張春燕將最後一片衣料裁剪妥帖,拿在手裏仔細端詳了片刻,覺得尺寸樣式都無誤,這才放下剪刀,輕輕舒了口氣。
她扶著炕沿慢慢站起身,對正在堂屋幫著晚秋理竹篾的周桂香道,
“娘,我出去一趟,找趙嬸子瞧瞧這衣片子裁得對不對。”
周桂香聞言立刻抬起頭,手裏動作停了,
“這天寒地凍的,外頭路上不定有暗冰,滑一跤可了不得!你如今這身子,哪能輕易出門?”
張春燕也知道婆婆說得在理,可心裏有些過意不去,
“娘,趙嬸子是給了錢的,我裁剪好了,總得讓人家過過眼,看看合不合適,有沒有要改的地方...”
“這....”
周桂香蹙眉,既擔心兒媳,又覺得人情道理上確實該給趙家一個交代。
正為難間,晚秋放下手裏的竹篾,拍了拍手上的灰,溫聲道,
“大嫂,娘說得對,你這身子確實不宜走動,
這樣吧,我去趙嬸子家跑一趟,把衣片子帶給她看看,問問她的意思,再帶話回來,
左右不過是傳個話的事。”
張春燕更不好意思了,
“那怎麼行,天這麼冷,還讓你跑腿...”
“沒事,大嫂,”
晚秋笑了笑,笑容裏帶著安撫,
“我腳程快,一會兒就回來了,你安心在家等著就是。”
周桂香見晚秋主動攬下,也鬆了口氣,但還是叮囑道,
“晚秋,你去也成,多穿點,裹嚴實些,路上仔細看腳下。”
“哎,知道了娘。”
晚秋應著,轉身回南房,跟正在竹架旁緩慢活動腿腳的林清河道,
“清河,我去趟趙嬸子家,替大嫂送衣片子,很快就回。”
林清河停下動作,看著她,
“穿暖和些,路上小心。”
“知道了。”
晚秋裹上那件最厚實的舊棉襖,頭上包了塊擋風的頭巾,腳上是大嫂之前給她做的保暖的棉鞋,
又從張春燕手裏接過疊好的幾片衣料,仔細揣在懷裏,這才推開院門走了出去。
村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從林家到村東頭的趙嬸子家,也得走上一盞茶的功夫。
午後陽光依舊沒什麼暖意,風刮在臉上生疼。
路上確實有些地方結了薄冰,晚秋走得很小心。
趙嬸子家院門虛掩著,院子裏傳來“梆梆”的砍柴聲。
晚秋站在門外,揚聲喊道,
“柱子哥,趙嬸子在家不?”
砍柴聲停了。
片刻,院門“吱呀”一聲從裏麵拉開,露出李銅柱那張還帶著些少年稚氣,卻因常年幹活而顯得粗糲的臉。
李銅柱手裏還拎著斧頭,身上穿著打補丁的舊棉衣,袖口挽起一截,露出結實的小臂。
看到門外站著的是晚秋,李銅柱明顯愣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
隨即才應道,
“啊...在,在屋裏呢。”
他有些侷促的放下斧頭,側身讓開。
目光卻忍不住在晚秋身上多停了一瞬。
眼前這個裹著厚棉襖,包著頭巾的女子,和他記憶裡那個總低著頭,瘦骨伶仃的“沈家丫頭”簡直判若兩人。
現在的晚秋,雖然穿著依舊樸素,但臉頰有了血色,眉眼舒展,眼神清亮平和,
站在那兒,背脊挺直,透著一股子沉靜安穩的氣度。
就像一棵曾經蔫巴巴的小苗,被移栽到了合適的土壤裡,得了雨露滋養,終於開始煥發出屬於自己的生機。
李銅柱心裏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有點陌生,他忙低下頭,朝屋裏喊了一聲,
“娘,晚秋妹子來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