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桂香小心的將錢收好,心裏盤算著。
林家人都知道,這四十二文實屬難得。
年前冬日,村裡傷風咳嗽,老毛病犯的人多,
林茂源最忙的時候,東家西家的跑,一天下來診金加上賣些便宜草藥,統共也就能收個五十來文。
那還得是病家手頭寬裕,願意給足診費的。
很多時候,鄉親們拿來抵診金的,不過是幾個雞蛋,一把菜,甚至是一捆柴火。
林茂源也從不計較,草藥多是自家采曬的,本就不算多少本錢,
買來的草藥更是隻賣個成本價,
給人開方,也是盡量用便宜有效的。
村裡人生病多集中在冬日和換季時,一個月下來,診金收入能有二三百文,就算不錯了。
到了天氣和暖,農人身體硬朗的時節,可能十天半月都沒有一個病人上門,一個銅板不進也是常事。
林家從未指望靠林茂源行醫發財,他守著這點祖傳的手藝和仁心,能幫鄉親們解除病痛,順便貼補些家用,
讓一家人不至於斷了葯錢,餓著肚子,便已足夠。
正如林茂源常說的,身為大夫,最是懂得病痛的苦楚,沒人希望自己生病,他巴不得自己這手藝永遠用不上纔好。
“爹,你看,這是娘和清河下午編的。”
晚秋見氣氛有些沉,忙將那兩個竹編作品拿給林茂源看,岔開話題。
林茂源接過來,仔細看了看,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尤其是看到小兒子那個結實的小墊時,眼中更是光彩熠熠,
“這才半天工夫,就有模有樣了,看來咱們家這新營生,開張得不錯!”
林茂源這麼一說,南房裏的氣氛又重新活躍起來。
周桂香張羅著開飯,嘴裏還唸叨著明天要編個更大點的鍋墊。
林清山和林清舟去院裏收拾新砍的竹子。
晚秋扶著林清河稍微活動一下坐僵了的腰腿。
林茂源坐在那裏,看著家人忙碌而充滿希望的身影,心中一片安然。
晚飯是在堂屋吃的。
因著過年備的肉食已經消耗殆盡,這幾日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桌上擺著的,大多是冬日地窖裡的存貨。
主食是摻了黃小米的糙米粥,米粒不多,全靠瓜菜填飽肚子。
一大盆清炒白菜,用豬油渣煸過的鍋底,倒也別有滋味。
一碟子用麻油和鹽拌的蘿蔔絲,清爽解膩。
還有一鍋燉得爛爛的南瓜土豆塊,黃澄澄的南瓜混著粉糯的土豆,帶著食物本身的甜香。
周桂香還用最後一點白麪,混合著玉米麪,貼了一鍋兩麵焦黃的餅子,
算是給辛苦一天的孩子們和懷著身孕的張氏加餐。
至於趙鐵匠送來的那袋黑麪,周桂香到底沒捨得給家裏人吃。
那麵黑得實在硌眼,摻了太多麩皮,她怕吃了傷腸胃。
想了想,便混了些剁碎的菜葉和穀糠,和成了雞食鴨食。
雞鴨們倒是啄食得歡快,咯咯嘎嘎的,也沒見有什麼不適。
日子再緊巴,也不能糟踐身子,這是她的底線。
一家人圍坐吃飯,話題自然又繞到了下午的教學成果和竹編生意上。
氣氛比往日更加熱絡,連林清河的話都多了幾句,雖然大多是回答家人的詢問,但臉上始終帶著淺淺的笑意。
飯後,各自收拾回屋。
晚秋照例去檢視兔屋。
她剛走近,就聞到一股不同於往日兔糞草料的氣味,淡淡的,帶著點腥甜。
明明傍晚餵食時還沒有。
晚秋心裏奇怪,蹲下身,輕輕撥開遮擋的草簾,就著堂屋窗戶透出的微弱光亮往裏看去。
這一看,頓時愣住了。
隻見那母兔蜷縮在鋪著乾草的角落,身下赫然擠著一團粉嫩蠕動的小東西!
細細一數,竟有七八隻之多!
一個個閉著眼睛,身上隻有一層稀薄的絨毛,正本能的往母兔肚子底下拱。
晚秋一時有些無措,她雖知道這母兔前些日子肚子漸大,怕是懷了崽,卻沒想到這麼快就生了,還生了這麼多!
晚秋穩了穩神,連忙轉身朝正屋喊道,
“爹!娘!你們快來看!兔子下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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