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這一喊,家裏人都驚動了。
林茂源,周桂香最先出來,接著是林清山兄弟和張氏。
幾個人擠在兔屋前,藉著林清舟拿來的油燈往裏瞧。
“哎喲!真生了!還這麼多!”
周桂香又驚又喜。
張氏挺著肚子,彎腰不方便,也踮腳看著,感嘆道,
“乖乖,一次生這麼多啊?這兔子可真能生。”
林茂源仔細看了看母兔的狀態和小兔崽子,點了點頭,
“看這母兔精神還行,小崽子也都在動,應該沒什麼大礙,就是得仔細照料著,尤其是頭幾天。”
林茂源說著,忽然想起什麼,臉色微變,急聲道,
“清舟!快!想法子把那隻公兔子弄出來!別讓它們待一塊兒!”
林清舟雖不明白緣由,但見父親神色嚴肅,立刻應聲。
他動作麻利,用草繩做了個活套,小心的將那隻原本和母兔關在一起,此刻正有些焦躁的公兔子引了出來,拎著耳朵提溜到一邊。
見公兔被隔離,林茂源才鬆了口氣,解釋道,
“我也是聽老輩人說過,兔子這東西,有血配的說法,
就是母兔剛生完崽,若是公兔還在旁邊,很可能立刻又給配上,讓母兔接著懷孕,
這哪行?母兔身子還沒恢復,接連生養,非得耗死不可!對生下來的小崽子奶水也不夠。”
眾人一聽,這才明白過來,還有這種說法。
“那這公兔放哪兒?”
林清山問。
“今晚先將就一下,找個背簍扣著,別讓它跑了,也別凍著。”
林茂源道,
“明天再搭個結實的籠子,分開養。”
周桂香看著那一窩粉嫩嫩的小生命,又是歡喜又是發愁,
“這一下子多了七八張嘴,可怎麼養得過來?咱們人吃的都緊巴巴的....”
林清舟介麵道,
“娘,這倒不難,等這些小兔崽子斷奶了,長到拳頭大小,就能分開,
到時候問問村裡誰家想養,勻一些出去,換點糧食或是銅板都行,
實在不行,我拿到鎮上,也能賣幾個錢,兔子長得快,好養活,總有人要。”
林清舟這話說得實在。
林家人都不是那等捂著獨食,生怕別人沾光的心性。
鄉裡鄉親的,有好的營生或來路,隻要不損及自家根本,分潤一些出去,也是常理。
畢竟兔子不是竹編,一個隻是山上的野物,若是村裏有人運氣好些,抓上一對兔子也就養起來了,
一個是可以傳家的技藝,要是想學,除非成了自家人,或者正經拜師學藝才行。
林茂源也贊同,
“清舟說得對,兔子繁殖快,咱們也養不了這許多,
等大些了,處理一些便是,眼下最要緊是照顧好母兔和小崽子。”
他又仔細囑咐了周桂香和晚秋幾句,諸如要給母兔喂些乾淨的清水和好點的草料,
兔窩要保持乾燥溫暖,別讓生人或其他牲畜驚擾了。
一家人依言行事,給母兔換了乾淨墊草,添了清水和精料,
又將那隻暫時無家可歸的公兔安頓好,這才各自散去歇息。
夜色漸深,林家小院重歸寧靜。
-
第二天清晨,初六,天剛矇矇亮,林家小院裏便有了動靜。
晚秋總是家裏起得最早的幾個之一。
她輕手輕腳的起身,沒有驚擾還在睡的周桂香和張氏,先去灶房引了火,燒上一大鍋熱水。
氤氳的水汽帶著暖意瀰漫開來,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接著,晚秋拿起笤帚,開始打掃堂屋和院子。
窸窸窣窣的掃地聲裡,東廂房的門“吱呀”一聲開了。
林清山揉著眼睛走出來,見晚秋已經在忙活,笑了笑,
“妹子,起這麼早。”
他搓了把臉,看了看昨晚被扣在背簍裡,有些蔫頭耷腦的公兔子。
“大哥,你也醒了?”
晚秋停下掃帚,
“正想著這公兔的窩怎麼弄呢,天還冷,放外麵怕是不行。”
林清山站起身,走到晚秋身邊,眉頭微蹙,顯然也在琢磨這事兒。
他今年二十有三,比晚秋足足大了十歲,身量高大,是做慣了力氣活的莊稼漢子,平日裏話不多,性子也憨實。
但在家裏商量事情,尤其是在這些需要動手又帶點巧思的活計上,他從不因為晚秋年紀小或是女子而輕視她,
反而常常覺得這個弟媳腦子活絡,想法多。
“是啊,爹說公兔得單養,窩得結實,還不能凍著。”
林清山甕聲甕氣的說,
“要不用木板釘一個?就是咱家木頭不多,都是柴火,得去後山現找合適的。”
晚秋想了想,搖頭,
“木板釘的笨重,也不透氣,咱們不是有竹子嗎?我看三哥劈的那些寬竹片就挺好,又輕又韌,還透氣。
用竹子做個骨架,裏麵墊上乾草,外麵再想法子擋擋風....”
晚秋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著。
林清山聽著,眼睛漸漸亮了,
“好主意啊!用竹子搭起來也快,擋風的話....用厚草簾子圍一圈?”
兩人正商量著,西廂房的門也開了。
林清舟穿戴整齊的走出來,顯然也聽到了他們的談話。
他走到背簍邊看了看公兔,開口道,
“窩搭好了,放我屋裏吧,西廂房就我一個人,寬敞,也暖和些。”
這倒是個好法子。
西廂房雖比南房和東廂房小些,但林清舟一個人住,靠牆騰塊地方放個兔窩綽綽有餘,屋裏生著炕,比外麵暖和多了。
“成!那就放三弟屋裏!”
林清山一拍大腿,
“咱們這就動手!”
說乾就乾。
林清山去柴房搬來幾根合適的竹竿和一堆林清舟劈好的,寬窄不一的竹片。
晚秋找來麻繩,舊布條,還有一把小鎚子和幾根舊鐵釘。
林清舟則回屋,將靠北牆那塊空地仔細清理出來。
三人就在院子裏比劃著忙活開了。
林清山力氣大,負責將粗竹竿截成合適的長度,做窩的立柱和底框。
晚秋心思細,用麻繩和布條,將竹片一片片緊密地綁在底框和立柱上,編成四麵結實的竹牆。
林清舟幫著固定節點,處理竹片的毛刺,還用幾塊薄木板和剩下的竹片,搭了一個傾斜的,可以活動的頂蓋,
既能遮風擋灰,又方便掀開餵食清理。
他們做的這個兔窩,約莫兩尺見方,高也是兩尺,免得兔子一跳就跳出來了。
底座用四根粗竹竿穩穩撐起,離地約半尺,防潮防蟲。
四麵牆是用寬竹片豎著緊密捆綁而成,縫隙極小,既保證了堅固,又透氣。
正麵留了一個方形的門,用幾根細竹篾編了個可以上下抽拉的小柵欄門。
頂蓋是活的,用舊布條繫著,可以揭開。
窩裏麵,晚秋鋪上了厚厚一層乾燥鬆軟的麥秸和舊棉絮。
不到一個時辰,一個結實,輕便,透氣的竹製兔窩就做好了。
林清山試了試,單手就能輕鬆拎起來。
“行了!”
林清山滿意的看著成品,
“這窩是比木板釘的好!又輕快又透氣,兔子待著肯定舒坦。”
晚秋也笑著點頭,用手摸了摸光滑的竹片內壁,
“嗯,邊角都處理過了,不會刮傷兔子。”
林清舟沒說什麼,直接拎起兔窩,走進自己房間,在北牆根下放好。
然後又出去,小心的將那隻關了一夜,有些不安的公兔從背簍裡抱出來,放了進去。
公兔一進新窩,先是警惕的縮在角落,鼻子翕動著四處嗅聞,
過了一會兒,似乎覺得安全了,才慢慢開始活動,試探著啃了啃鋪著的乾草。
“呼,它還蠻適應的嘛...”
晚秋站在門口看著,鬆了口氣。
兔窩還沒做好的時候,家裏人就陸續醒過來了,各司其職,
這會兒看著新搭好的兔窩和裏麵安頓好的公兔,
都誇他們手腳麻利,想得周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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