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一點點流逝。
那三隻狐狸在灌木叢後窺探了許久,遲遲不肯上前。
它們顯然比兔子要聰明得多,對那處新翻動過,又散發著濃烈血腥味的地方充滿了警惕。
最大膽的那隻在陷阱邊緣徘徊,試探性的用爪子刨了刨雪,又伸長脖子嗅聞,就是不肯真正踏上那片偽裝過的區域。
另外兩隻則在外圍打轉,偶爾互相碰碰鼻子,似乎在交流著什麼。
兄弟倆在土坡後看得心急,卻又不敢動彈分毫,生怕一點動靜就嚇跑了這些狡猾的生靈。
終於或許是飢餓戰勝了謹慎,又或許是那新鮮內髒的氣味實在太過誘人,最大膽的那隻狐狸似乎下定了決心。
它不再猶豫,猛地向前一竄,目標是陷阱中央那團誘餌!
狐狸的靈巧超乎想像。
就在它前爪即將踏上偽裝雪麵的剎那,身體似乎感覺到了下方的不實,竟在空中詭異地一扭,試圖改變落點!
可惜,距離太近,陷阱範圍也不小。
“哢嚓!嘩啦!”
細樹枝斷裂,乾草和浮雪塌陷,狐狸驚叫著掉了下去!
但緊接著傳來的,不是沉重的落地聲和竹籤入肉的悶響,
而是一陣更加驚慌尖銳的“嗷嗚”聲和爪子刮擦坑壁,試圖攀爬的混亂聲響。
“成了?”
林清山低呼,就要起身。
“等等!”
林清舟按住他,仔細傾聽。
坑裏的動靜雖然慌亂,但似乎狐狸還在掙紮,叫聲中氣尚足,不像是被竹籤重創的樣子。
果然,沒過幾息,隻見一個棕黃色的身影猛地從坑口躍出!
正是那隻狐狸!
它後腿和側腹似乎被竹籤劃出了幾道血口子,皮毛上沾染了血跡和泥土,動作有些踉蹌,
但顯然傷勢不重,逃命的本能讓它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一脫困就頭也不回的朝著山林深處竄去!
“可惜了!”
林清舟暗嘆一聲,狐狸果然難獵。
“不能讓它跑了!”
林清山卻急了。
眼看煮熟的狐狸要飛,還受了傷,他哪裏肯甘心?
也顧不上隱藏了,從土坡後一躍而起,抄起手邊的木棒就追了上去!
他常年乾體力活,腳力不弱,加上狐狸受傷影響了速度,竟真被他拉近了些距離。
林清舟見狀,也連忙抄起鋤頭跟上。
那受傷的狐狸慌不擇路,在積雪和灌木間跌跌撞撞。
林清山看準機會,用盡全力將手中的木棒朝著狐狸的前方擲去!
“砰!”
木棒砸在雪地上,又彈起,雖然沒有直接擊中狐狸,卻恰好攔在了它逃跑的路線上。
狐狸受此一驚,腳下更亂,被一根裸露的樹根絆了一下,翻滾在地。
林清山幾個大步衝上前,趁著狐狸還沒來得及完全爬起,用他那雙佈滿老繭,力大無窮的手,狠狠的按住了狐狸的脖頸和前半身!
狐狸發出淒厲的尖叫,四肢瘋狂蹬踏,尖利的爪子將林清山的手臂和手背劃出了好幾道血痕,但它被牢牢製住,一時掙脫不得。
“清舟!快!”
林清山喘著粗氣喊道。
林清舟急忙趕到,舉起鋤頭,準備給這狐狸一個了斷。
然而,就在他目光與那隻被按住,無力掙脫的狐狸對視的一剎那,他心頭猛地一跳。
那狐狸不再瘋狂掙紮,反而安靜了下來,一雙狹長上挑的眼睛,竟然直直地看向按住它的林清山,
眼中沒有了最初的兇狠和驚慌,反而流露出一種極其複雜的神色,
有痛苦,有絕望,還有一種近乎...哀求?
甚至還帶著點靈性的、彷彿能讀懂人心般的悲涼。
林清山被這眼神看得一怔,手上力道不由自主地鬆了半分。
他從小在山裏長大,聽過不少關於狐狸的傳說,有說它們狡猾奸詐,有說它們記仇,也有老人說有些年深的狐狸通了靈性....
此刻對著這雙異樣的眼睛,他心裏莫名有些發毛。
就在林清山愣神的這一瞬間,林清舟的鋤頭已經落下。
“噗”一聲悶響,結束了狐狸的痛苦。
那雙帶著奇異眼神的眼睛,迅速失去了光彩。
林清山鬆了口氣,鬆開手,看著地上不再動彈的狐狸,又看了看自己手上被撓出的血道子,心裏那股異樣感還未完全散去。
“大哥,你沒事吧?”
林清舟檢視大哥手上的傷。
“沒事,皮外傷。”
林清山甩甩手,用雪擦了擦血跡,目光依舊停留在狐狸屍體上,
“清舟,你剛纔看到它的眼神沒?”
林清舟沉默了一下,點點頭,
“看到了,是有點不一樣。”
他頓了頓,接著說,
“不過,大哥,咱們是莊戶人家,靠山吃山,打獵是為了貼補家用,養活一家人,
這狐狸來偷咱們陷阱的獵物,咱們獵它,天經地義,
山裡討生活,不能有太多無用的惻隱之心,
再說了,狐狸皮暖和,能賣錢,肉也能吃,不浪費。”
林清舟的話樸實實際,點醒了林清山。
是啊,他們不是閑來無事打獵取樂的富貴公子,而是需要為每一口糧食,每一文錢奔波的莊戶人。
山裏的野物,對他們而言,是資源,是生計的一部分。
適度的獵取,是生存的智慧,隻要不過度濫殺,不違反時節,便是合理的。
“你說得對。”
林清山甩掉心頭那點異樣,
“是我想岔了,快,收拾一下,咱們回去了,這狐狸也得趕緊處理,皮子別壞了。”
兄弟倆不再多想,迅速行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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