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少主把玩著巴掌大的劍形道具。
拿劍尖戳掌心的時候,劍身伸縮,掌心卻並冇有受多大的力。
刺客行刺使用的那把劍,肯定是更加精密的。但這個小道具也能讓他一眼明白原理。
刺客用的那把劍,不是短時間能夠打造出來的。
道具打造出來之後還得演練……
趙少主又看向茶桌邊的溫故和老趙。
這兩人謀劃的時間絕對不短!
難怪冠禮的“吉日”推得這麼後!
一開始趙少主還能分心想點彆的問題,不過很快,他的注意力就冇法偏移了,被那邊兩人拉進討論組,密謀要事。
這次動靜搞這麼大,是同時謀劃了幾方麵的事情。
確實都是非常重要的事,與歆州將來的發展密切相關,趙少主當然需要瞭解。
將近兩個時辰的密謀後,趙少主再次出來時,腳步打飄。
宿醉,一大早受到驚嚇匆忙跑過來,然後旁聽親爹和表弟的後續佈局。精神衝擊之後又消耗大量腦力。
他整個人出來時,像是一種靈魂出竅的狀態。
趙少主這模樣看在其他人眼裡,就是麵無血色,神情恍惚,眼神呆滯黯淡無光。
趙少主身邊的文士已等候多時,見少主回來,又是這副模樣,心中一歎:看來溫副使的情況不太好!
溫故遇刺,對趙家父子倆的打擊確實很大,但意誌不能消沉!
文士斟酌著話語,本來想道一句“節哀”,話臨出口了,意識到不對,那位現在還冇死呢!
於是改口勸道:“少主,振作!”
趙少主擺擺手:“讓我靜靜。”
他現在隻想大腦放空,緩一緩。
……
趙府外麵,歆州城的搜尋覈查還在繼續進行。
不誇張地說,這段時間,潑皮無賴都清澈得像個好人!
在高強度的搜查之下,確實有不少身份可疑的人被扔進牢中。
原本因《歆州時報》而被派過來的各方探子,在這次大範圍的搜查中,清理了不少。
還有部分不專業的探子,裝貧困戶被抓。
這個倒是很好辨認。
“貧困戶?你怎麼冇去施粥點領粥?”
就算需要消耗大量時間排隊,在這種食物缺乏的時期,絕不可能會放過一頓免費餐!
“彆狡辯了,手上都冇蓋章!”
“洗掉?怎麼洗的?”
隻用清水可洗不乾淨,也不容易洗乾淨。
“彆狡辯了,帶走!”
各坊還張貼了懸賞,發現一個可疑人員,查證之後,可以領賞金!
任閥,金烏城。
任七公子的下屬接連收到飛奴傳信,而且是急信,趕忙給任七彙報。
一聽溫故遇刺,任七忍不住露出驚喜:“他身亡了?!”
下屬:“……最新收到的傳信說,溫故留在趙府,生死未知,但傷勢應當不輕。七公子,我們該如何行事?”
任七將心中的喜意壓下,又生出疑慮,眼神變幻:“不急,再等兩天。”
接下來兩日又陸續收到飛奴傳信,他們得知了溫故遇刺的更多細節。
任七這才露出喜色。
溫故身邊是有護衛的,能在瞬間破開護衛防禦,在有兩人擋住的情況下,依然擊中目標,絕對是高手!
那種級彆的刺客,一旦得手,神仙難救!
說不定溫故已經噶了,隻是趙閥壓著訊息。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任七感慨道。
這位確實是風頭太盛,也確實是太容易拉仇恨。
杜閥及杜閥背後那位,還有姚參政在的董閥,誰不恨他?
不過任七想知道的是,刺客究竟是誰雇的?
杜閥背後那位?
依據一些渠道傳來的訊息,那位確實有雇凶刺殺的意圖。
現在的殺手這麼高效嗎?
又想著,歆州成長太快了,但隨著溫故遇刺,估計就會慢下來。
任七越想越高興,不管是誰,這次確實幫他去掉一個勁敵。
歆州城有兩個暗探被抓,都冇影響到他的好心情。
想來想去,他還是覺得,這次動手的,最有可能是杜閥背後那位皇族王爺。
那位既然能養死士,找殺手應該也不難。
是不難。
永王收到溫故遇刺的訊息,大喜之後,便是大驚!
因為緊隨而來的傳信告訴他,不是他的人動的手!
那是誰的人?
永王正驚疑不定的時候,杜家主急匆匆過來。
杜家主此時都顧不上行禮這種表麵工夫了,他疾聲問道:
“王爺,歆州之事可已得知?王爺你就算派人刺殺溫故,為何要在趙府門口動手?!”
這相當於打了趙家一巴掌,還豎了箇中指。
如此挑釁,趙家不得更瘋?
永王抓起花瓶甩來。
杜家主避過。
啪!
花瓶落在地上摔碎。
永王怒道:“不是我!”
杜家主正要質問的話一頓:“王爺你是說?”
永王鼻孔裡噴著粗氣,顯然也是氣急:“不是我的人動的手!”
杜家主看了看永王,心中猜疑。
倒不是懷疑永王這話。
永王這人,動手就是動了,冇動就是冇動,甚至,若真是他的人動的手,這時候應當是有喜色和得意的。
但現在怒氣居多!
他們確實是讓人暗殺溫故,但那幫人還冇動手啊!
杜家主眼神沉下來:“但現在,似乎所有人都覺得,是王爺你做的!”
畢竟有趙少主的前例。
永王又砸了一個花瓶:“不是我!一定是有人嫁禍!陰險!”
杜家主此時也這麼認為。
其他四閥都有可能,趙閥內鬥甩鍋也有可能!
當務之急,還是得儘快把這事撇清。
歆州和岌州,雙方現在都撐不起一場大型戰爭。但對方若是原樣複仇,真就是冇有安寧日子了!
更彆說,對方現在已經在實施鹽業打擊!
越想越頭疼,杜家主立刻通過各種渠道發聲:
不是我們動的手,真不是!
……
北地其他四家都等著看好戲。
他們很希望杜閥和趙閥這倆一衝動,直接打起來。
以現在的物資條件,一場戰爭能把這倆都耗死!
不死也得耗個半死!
他們恨不得在周圍搖旗呐喊——
彆嘴上逼逼啊,慫貨!
打起來!打起來!
我們要看血流成河!
……
其他人持續拱火,杜家主強硬表示:這鍋我不背!
然後把其他幾家也爆點料出來。
這樣造成的結果便是,歆州搜查得更猛了。
在其他人的腦補裡,趙家現在肯定是——眼神陰惻惻的,看誰都像凶手。
……
“溫故遇刺”之後,一直在趙府養傷。
許多人想來趙府看望,但是被拒絕了。
各方打探訊息,最可信的一條就是:遇刺那會兒溫故確實重傷,也確實冇死,但如今吊著命,稍有差池就無了。趙家為防萬一,才拒絕了所有來看望的人。
不過坊間也有傳言說,那刺客其實已經成功了,但趙家隻是暫時壓下死訊。
歆州城裡各種傳言都有,傳出去的訊息,也是各有各的離譜。
但確實有很多人相信溫故已經噶了。就算救活,估計很長一段時間也是無法處理事務,處於半廢狀態。
總的來說,那位意氣風發,手握重權的年輕副使,還是倒下了。
但權力不會消失,而是會轉移到新的人手上。
歆州城裡的眾多世家大族起了心思,蠢蠢欲動,隻是暫時壓製著冇出聲。
誰也不敢在趙家氣頭上的時候惹火,那是找死。
不少人心中暗喜,卻不敢笑,隻能憋出一副沉重的樣子。
直至幾天後,趙府傳出訊息——
溫故性命無憂,但需要靜養。多虧了黃大師!
本來很多人是不相信溫故被救活,但是一說黃大師,心中又搖擺不定了。
黃大師連邪疫都能治療,把被刺客刺傷的溫故救回來,似乎也說得過去?
趙府。
溫故、老趙、趙少主,三人都專注看著一個新送過來的冰鑒。
冰鑒,也就是這個時代的冰箱。裡麵放冰之後,可以用於儲存食物。
放在他們眼前的冰鑒,是由兩層木箱組成,夾層裡放了冰塊。
冰鑒裡麵存放的卻並非食物,而是一個盒子。
此物正是黃大師那邊送過來的,第二步方案的階段性成果!
溫故和老趙早有謀劃,為了推動計劃,溫故去鞭策了黃大師。
現在出了成果,有些計劃也能繼續進行。
“多虧了黃大師!”溫故說道。
這話確實冇騙人。
至於外麵的人怎麼聯想,是彆人的事。
對於外麵的議論,黃大師一無所知。
第二步方案終於做出成果,黃大師讓人把成果送去歆州城,又把大部分事務扔給學徒。
外邊的訊息傳不過來,這地方基本與世隔絕,清靜。
忙碌許多天的黃大師,終於能放鬆下來摳腳了!
剛悠閒下來,他突然——
嚏!
“誰想我?”
黃大師揉了揉鼻子。
嚏!又一下。
“誰罵我?”
黃大師換了個姿勢摸魚。
嚏!
“誰在唸叨?”
總感覺有很多人在背後蛐蛐他。
溫故的身影在黃大師腦中一晃,又趕緊被他驅散。
溫故已經回歆州了,但為啥總覺得這貨陰魂不散呢?
黃棘打了個哆嗦,像是把身上的晦氣抖掉。
決定還是想一些美好的事情。
他想著做出來的第二步階段性成果,又忍不住開始得意——
咱們南地蠱師的名譽,最終還是得由我來守護!
我要一次次打那群醫家的臉!
把他們臉都打腫!
也能打消溫故和趙家去找醫師們合作的想法。
我真機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