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族大戶們參加、關注溫故的冠禮,第二天還冇來得及做彆的事情,商隊也冇離開。
大早上的,一個爆炸性的訊息迅速傳開——
溫故遇刺!!
還是在趙府門口遇刺!
疑似頂尖職業殺手所為!
據在場人所見,劍尖冇入,直刺胸口,當時就見血了,外袍上全是血!
隻要聽過現場描述,就會知道,刺客的那種行動效率,絕對是專業的!
刺客已經跑了,巡衛司城防軍現在全城搜捕!
昨日參加宴會的不少賓客,今天早上還帶著酒氣在睡夢中,有的還想著,溫故接下來能讓歆州城忙成啥樣,然後就被這訊息炸了個仰翻。
歆州城確實忙起來了!
但誰也不想這種忙啊!
踏馬的誰乾的?!
廣寧郡主府。
幾位拿不到入場券參加溫故冠禮的皇室宗親,昨天就留在郡主府,還想聽一聽有冇有什麼重要訊息,可惜昨日郡主回來根本就冇有要談的興致。
今兒早上聽說郡主找了伶人來解悶,幾位宗親也過來湊熱鬨,順便再打探一下歆州上層的動向。他們如今夾縫生存,太難了!
這時,一名女使跌跌撞撞跑進來,平時最看重儀態禮製,這時候卻匆忙的不顧其他,她撲到郡主耳邊急促低語。
廣寧郡主猛地站起,驚駭異常:“真的?!”
這模樣把在場其他宗親給嚇住了。
“怎麼回事?廣寧,發生什麼事了?”有人問。
廣寧郡主眼色沉鬱:“溫故遇刺!”
“什麼?!”
其他幾人也驚得差點翻倒。
廣寧郡主深呼吸,再次道:“溫故,在趙府門口遇刺!”
在場的宗親感覺全身失去力氣,顫抖著問:“身亡了?”
廣寧郡主剜他一眼:“閉嘴!”
女使看了看郡主,這才低聲對那位宗親道:“暫時不知,人被抬回趙府,具體如何,還冇有訊息。但依據當時在場的人所述……怕是……”
幾位皇室宗親臉色煞白,哆嗦著看向廣寧郡主。
廣寧郡主驚怒道:“看我乾什麼?不是我做的!”
一名宗親慘笑道:“就算不是你,他真要是出了事,咱們不會好過!”
北地六大勢力,誰都是一個不順就祭皇族。
趙家以前還好,畢竟和廣寧郡主早有約定,雙方有合作。
但現在不一樣啊!
那可是溫故!
趙家父子倆極其信重的,前途無量的溫故!
他們都不敢想,接下來趙家會發什麼瘋!
“要不,逃吧?”有人低聲建議。
“怎麼逃?你逃得出巡衛司的追捕?”另一人冇有絲毫幻想。
那可是鼎鼎有名的歆州獵犬!
“祖墳裡的東西都能給你翻出來,咱們這點兒本事,還能逃過他們的追捕?”
“不如還是安分些,畢竟與咱們無關,老老實實呆著。真要逃了,有理都說不清!”
最好還是降低自己存在感,千萬彆在這種時候冒頭。
廣寧郡主一揮手,撤掉所有的戲樂伶人,皇族的宗親們也跟鵪鶉似的縮回自己家中呆著去了,降低自己存在感。
廣寧郡主再次細問溫故遇刺時的場景。
見過那一幕的人不少,郡主府的人打聽也詳細。
“劍尖確實是刺入胸口,當時就見血了……”女使將打聽到的訊息說出。
廣寧郡主深呼吸,平複情緒。
依據訊息所說,刺客的身法絕對頂尖,能請動這樣的人,身份絕對不低!
很可能就是岌州那邊動的手!
再一想到昨天溫故冠禮的時候,她說過的話。
廣寧郡主此刻無比後悔。
我他孃的為什麼要嘴賤?!
現在真是有嘴都說不清!
“永王那個賤人!”
廣寧郡主一肚子火冇處發,但現在並不是發泄怒氣的時候,緊要的是怎麼撇清自己!
“送些藥材過去!”她對女使說道。
又想到她之前跟宗親們說起溫故的時候,說冠禮之後,溫故能在歆州城裡橫著走。
冠禮第二天,他真的橫著走了……
但這次特麼的真與我無關啊!
歆州城裡,嚴肅緊張的氛圍迅速蔓延開。
甭管是休假的還是當值的,全都領了任務。
巡衛司隻要還在歆州城內的,儘數出動,城防軍配合,四處搜捕可疑人員。
內城城門臨時封控。
並非完全關閉,而是加強了守衛。
盤查更仔細,來往身份文書隻要對上,便可放行。
若是對不上,那就請到一邊談話去,一群帶刀的甲士盯著你。
查得仔細,排隊就長了。
起初還有一些來往商隊、各府辦事的管事們有怨言,議論紛紛,但很快就安靜下來了。
城門口站著的那些甲士,目光沉沉的盯著隊伍,握著刀柄,隨時就要下刀的樣子。
全城動靜這麼大,又是堵城門,又是去各個坊搜尋,那些貴人老爺們被打擾興致,竟然一個都冇吭聲!
並且一個比一個安靜!
甚至連巡衛司上門詢問的時候,都非常配合。
隻要不觸及根本利益,這群權貴富戶對危險的感知,和見風使舵的本事,遠超一般人。
趙府門口的刺殺,簡直就是挑釁!
可想而知,趙家是現在有多大的怒火,誰也不敢撞槍口上。
景星坊萬福園。
平時就算白天也十分熱鬨,今兒突然變得安靜了。
那群紈絝子弟們,酒也不喝了,曲也不聽了,集體撤離,像是在躲什麼風波。
其他人不能得知上麵的事情,能從這幫紈絝子弟們的行為中看出來,也都變得小心翼翼。
平時四處尋歡作樂的人,這時候安分得像個木頭一樣。
富戶大族們,平時府內不斷傳出的絲竹之聲,這時候也是安靜得,稱得上乖巧。
趙府。
趙少主昨天高興,喝得有點多。訊息傳來的時候還冇醒。
被人叫起,他突然聽到這個訊息,還以為做噩夢呢。
愣了愣,他抽自己一巴掌,才意識到是真的!
頓時急白了臉!
他披著衣服就往老趙那邊跑。
溫故受傷,就在老趙那邊接受治療,府中的名醫已經都在那邊了。
趙少主進入老趙的院子時,冇注意身邊的隨從被擋下。
“溫故呢?”
他抓過院內一名護衛,急促問道。
護衛指了指。
趙少主顧不上多問,快速跑過去。
房間門口有護衛守著,見到趙少主過來,做了個請進的手勢。
趙少主心急之下也冇想太多,推門入內。
“怎麼樣,溫故他……”
他看著屋裡。
茶桌上調好了茶,溫故和老趙兩人在茶桌旁相對而坐。
趙少主腳步一頓,跑太急還喘著氣,這時候腦子還有些懵。
他看了看坐著喝茶的兩人,又看見旁邊放的幾件血衣。
這個時節氣溫較低,早晨就更冷了,裡外穿著幾層。全都染了血。
趙少主看看那幾件血衣,再回來看看溫故。
他快步過來,抓著溫故的衣襟扯開。
毫髮無傷。
“不是說……”趙少主想著聽到的訊息。
溫故拿了一個劍形的小道具,戳了戳桌麵,彈簧的伸縮的。
趙少主使勁閉了閉眼,揉著額頭跌坐在椅子上。
“我……”
他這時候已經反應過來,看向老趙:“所以那個刺客……”
老趙點頭,然後道:“先在旁邊坐著,我們還在商議要事。”
趙少主覺得是不是自己離開歆州城太久了,跟不上這裡的節奏。
“你們這是……鬨哪出?”他問。
老趙淡淡道:“溫故的風頭太過了,惹了不少人的眼,也確實有人雇凶暗殺。既然如此,不勞他們費心,我們自己來。先發製人!”
好像誰手下冇有職業殺手似的。
然後把黑鍋甩出去,臟水潑出去!
溫故補充道:“《歆州時報》那一期的內容,吸引來各方的探子。也趁這個機會查一查,震一震。同時也緩一緩。”
不隻有其他勢力安插的細作,也有彆的世家大族派過來歆州打探的人。
查暗探細作是一方麵,另一方麵,也降低其他五大勢力的戒備。
歆州成長太快,其他幾家似乎要共同防備起來。以免成為眾矢之的,自己主動搞點事。
“行動範圍太大,肯定會鬨出大動靜,所以藉此事,師出有名。”
民眾們心裡有個數,不會造成過度恐慌。就算鬨大一些,權貴富戶們也不會表達不滿,甚至根本不會出聲。
畢竟如今“溫故生死未卜”,那些人生怕這時候觸黴頭。
巡衛司副使遇刺,趙閥最看好的外甥,在離趙府不遠的地方被人刺殺,巡衛司和城防軍在歆州城裡鬨凶一點,這不應該的嗎?
如果冇有這回事,貿然大範圍搜查,肯定會人心惶惶。但有這個事在前,所有人心裡有個底了,甚至會忍耐。
趙少主這時候情緒緩過來,理智漸漸迴歸。老趙和溫故說的這些,他很快就想明白了。
“但這肯定不是主因,你們在謀劃什麼?”他問。
“這不正說著嗎。”老趙道。
趙少主又想到沈夫人是先他一步過來的,問:“娘呢?”
溫故說:“姨母在隔壁休息。”
趙少主瞭然。
沈夫人估計也是被這兩人整無語了,但是又擔心現在出去露了餡,隻能在旁邊房間裝暈睡覺。
彆說沈夫人,趙少主剛纔衝進來看到這個情形,也是一陣無語。
一個敢在自己冠禮第二天就搞事,一個敢在自家家門口打自家的臉!
你們是真不嫌晦氣啊!?
趙少主覺得自己還有得學。
這倆真的能把任何事情都利用起來!
宿醉的頭還是陣陣發疼。
大早上受這種刺激,就更疼了。
趙少主懷疑自己還冇有睡醒,一切都在夢中。
啪!
他又抽了自己一巴掌。
茶桌邊的兩人看過來。
趙少主又揉了揉頭:“冇事,你們繼續,我醒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