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突在瞬間爆發。
剛進入倉庫的人,還冇來得及動手,那邊倆小子就先揚起了刀棍,直接逼近。
那人匆忙抵擋,心中大罵。
太莽了!
他剛纔看到這倆的時候,還打算先忽悠一下,誰知道這倆上來就開打!
完全不聽人狡辯!
慕家兩兄弟卻隻顧著興奮地招呼上去。
他倆完全不會顧忌那麼多。
他爹/大伯說過,巡衛司是個講規矩的、很嚴格的地方,隻要碰到不對勁的,他們就可以先出手。咱們占理!
在其基礎上打贏了再說!
有功勞先撈自己手裡!
即便事後被人追究,他們也可以理直氣壯地還擊。
曾經的勳貴世家,就算被邊緣化許多年,但依然保持著他們的傲氣。
因此,從小被如此教導的慕家兄弟倆,動起手來可以說是毫不猶豫。
剛纔這人行為可疑,氣場猥瑣,第一時間又冇有自報身份,更冇有人證,當然是先打再說!
若是打錯了?
那就打錯了!
你違反規定冇提前報備,被打活該!
數息之間,三人從倉庫裡麵打到外麵。
慕家兄弟看到,原本安排在外麵的守衛全都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賊寇!”
慕鈞大喝一聲,下手更狠了,步步殺招。
底氣也更足了。
炙熱的太陽照射下來,三人都呼哧喘著氣。
十幾歲的少年,拚起來似乎全是不管不顧的魯莽,然而過幾招之後就會發現,這兄弟倆其實配合默契。
那人擋住刀勢,一個不防,捱了一棍,整條手臂痠痛,看嚮慕家兄弟的眼神怨毒。
然而同樣的,慕家兄弟看向那人的眼神也不懷好意。
像兩匹年輕的野狼,認準獵物之後露出嗜血的凶光。
那人:??
這合理嗎?!
年紀不大卻有這樣的眼神,且刀風沉猛,極有章法,不像是野路子出身!
這倆什麼來路?
他不再遲疑,迅速轉身就跑。蹬牆借力,在牆頭如履平地,眨眼間一個起落,又翻過柵欄。
慕家兄弟也接連跟上,腳在牆麵一蹬,翻身躥過去,目光死死咬住前麵的目標。
那人似乎很熟悉這裡的巡邏佈防,雖然行事匆忙,但逃跑的路線卻是繞開了守衛最密集的幾處。
追擊這種經驗老道之人,慕家兄弟還差些火候。
雙方距離越拉越開,那人再次蹬牆翻上,大概是想對後方的慕家兄弟予以鄙視,在翻牆的時候還展翅一下。
一支箭矢如流星破空,飛射而來,極為精準地鎖定目標。
嗤!
展翅還冇展完的人,慘叫一聲,掉落在地。
後方追過來的慕家兄弟兩人,見到這一幕,麵上的表情瞬間裂開。
所有的興奮化為懊惱。
看到這支箭就知道是誰出手了。箭是帶勢的,他們能通過箭矢飛射時的勢,來判斷持弓的人是誰。
像剛纔那一箭,就帶著一種特殊的勢。慕家兄弟無法用言語表述那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
真要說的話,那就是在箭矢命中目標的刹那,腦子裡莫名跳出來一聲“功德 1”。
他們進巡衛司是認過人的。
誰什麼職銜,擅長什麼兵器,都有過瞭解。即便他們自己弄不清楚,也會有慕統領給他們講清楚。這就是出生大家族,有人引路的好處。
那個賊寇被一箭射落時,他們便明白,雷指揮使已經趕到了。
撞到手裡的功勞,一瞬間便丟了大半。
兄弟倆差點氣哭。
不是氣彆人,而是氣他們自己。
不爭氣啊!
還是能力不夠!
不然,在倉庫前麵就可以把這個賊拿下了,不會讓賊逃這麼遠,還被雷指揮使攔截!
加練!
回去就加練!!
剛纔熱血上頭,現在冷靜下來,巨大的情緒落差讓兄弟倆一時沉默了。
雷指揮使已經帶人趕過來,剛纔他那一箭冇射中賊寇的要害,那人正在地上哀嚎。
示意下屬將賊寇綁走,雷指揮使這纔看向汗流浹背又蔫頭蔫腦的慕家兄弟,問道:“你們是……倉庫那邊的?那邊還有人留守嗎?”
慕鋒看嚮慕鈞。
慕鈞畢竟大兩歲,剛纔追賊的時候也注意了四周的動靜,遲疑道:“我姑好像過去了。”
雷指揮使驚道:“慕家那小娘子?隻她一個?”
慕家兄弟茫然無措。
啊,那咋了?
另一邊。
慕家兄弟追著賊寇而去,幾乎他們前腳剛離開,倉庫裡麵又進來一個身影。
此人孔武有力,和巡衛司打理庫房的某個雜役身形很相似。
也僅僅隻是相似。
他方纔瞥見那倆毛頭小子追出去的背影,無聲嘲笑。
兩個小崽子還是經驗不足,輕易就被調離了。
他們要摸進倉庫,肯定不會隻靠一個人。
前麵那人若能直接成功,他就輔助一下。現在一看情勢有變,對方負責把看守的人引開,他則迅速補上。
抓緊時間!
他快速走到倉庫裡麵單獨一個小隔間的門前,掏出一把鑰匙。
“仙丹”的存放位置,他們早就摸清楚了。或者說,這幾個倉庫哪個地方放什麼,他們心裡都有數,隻是一直冇有值得他們動手的東西罷了。
現在“仙丹”已現,放進來的第一天他們就知道了。
他已經提前弄到了這裡的鑰匙,隻要……
拿著一把鑰匙走近,然後就發現,上麵掛著三把鎖。
三把不同型號的鎖。
“……”
以前這裡隻有一把鎖的!
冇想到,放置了仙丹之後竟然又加了兩把鎖!
一把鑰匙怎麼開三把不同的鎖?
出了一點小小的意外,不過沒關係,問題不大,還好他帶了開鎖工具!
就是得多耗點時間。
巡衛司的鎖並不是那麼好開的,希望外麵能牽製住,給他多爭取一點開鎖時間。
正要忙活,他突然停住,轉身看向門口那裡。
此時,倉庫門口站著個年輕姑娘。
同樣穿著雜役的衣服,看著倒挺爽利的,但再瞧瞧她清秀溫婉的麵容,不像是有威脅的樣子。
看起來又是哪個權貴塞進來的關係戶。
哦,對,是聽說了,巡衛司新來了個年輕娘子,也是雜役,但是世家出身。
嘁,世家?
世家鬨出來的笑話還少嗎?繡花枕頭一草包而已!
她手裡拎著食盒,喘著氣,麵色微微發紅,像是一路跑過來的。
她目光緊緊盯著這邊,聲音由於情緒起伏而有些顫抖:
“你是誰?我冇見過你!”
那人在轉身時便將開鎖工具掩下。
被詢問身份,他一點兒不慌,很有底氣地道:
“我也是來上值的。姑娘你新來的吧?不認識我正常。”
他拿出巡衛司雜役的腰牌,走過去,帶著明顯調笑的語氣:
“小娘子,認識一下……”
腳步往那邊走時,他袖中一把短刃悄然滑落。
門口的姑娘似乎是想說什麼,有點激動,又像是被嚇著了。
不知道是不是太過害怕,食盒的提手被她擰斷。
她慌忙將食盒放到一旁,在對方走過來時,不退反進。
抬手之間銀光閃過,單手擎刀。
刀出鞘的短暫過程流暢無比,又如吃飯喝水一樣地熟練。
若是眼力再差一點,就會感覺刀是自己蹦出來的。
日光從狹小的視窗照射進來,並不能給裡麵增加多少光線,倉庫大部分地方依然顯得昏暗。
但那一道日光印在她眼中,卻亮得驚人。
她剛纔的目光隻是些許激動,此時已變得無比灼熱。
那人:“……”
草?
他突然急停,麵上表情切換很是正經,趕忙說道:
“等等!姑娘,這其中或許有誤會!”
你這個起手式不對勁啊!
這姑娘開始的反應讓他輕敵了,做出了錯誤判斷,現在一看這個架勢……
不妙啊!
這些人都是哪裡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