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威轉身就想回茶館,再聽聽還有沒有更勁爆的料。
可腳剛擡起來,眼珠子就跟長鉤子似的,被街對麵勾住了——
茶館隔壁,小旅館二樓,正對樓梯那間房的門被人從裡麵拉開,一個人影閃了進去。
門馬上又合上,前後不到兩秒。
一般人根本不會注意,頂多以為眼花了。
但卓威看清楚了——
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女人,低著頭,側身鑽進去的。
就那一瞬間,卓威的腦子裡“嗡”地炸開了花。
他看見門拉開時,屋裡有個男人的背影,胖乎乎的,正往門口迎。
這畫麵,這場景,這偷偷摸摸、油油膩膩的味兒……
卓威差點當場笑出聲。
這他媽不就是他前世拍了八百遍的“夜光劇本”名場麵嗎?
想當年,他蹲了三天三夜,拍下某頂流小花深夜進出導演房間,那組照片直接引爆全網,微博癱瘓了倆小時,他卓威的大名從此在狗仔界響噹噹。
往事無需多言,但經驗永垂不朽——這種門一開一合、偷偷摸摸的戲碼,不用想,絕對有貓膩!
狗仔的直覺和肌肉,比腦子快多了。
卓威還沒反應過來,眼睛已經下意識“哢嚓”一聲,把那一幕拍下來了。
而且比相機好用多了!
相機得舉起來、對焦、按快門,動作一大就容易暴露,距離一遠就糊成一片。
但眼睛呢?
他就那麼站著,跟個沒事人似的,連頭都沒扭,眼珠子一轉——
門拉開的角度,女人風衣的領口,還有她側臉那一閃而過的輪廓……
全拍下來了,清清楚楚,跟高清寫真似的。
卓威心裡狂跳,臉上卻穩得一匹。
他深吸一口氣,壓住激動,裝作啥也沒看見,溜溜達達往前走。
眼睛卻跟掃描器似的,把那間房的位置、窗戶的朝向、旅館的招牌……一樣一樣,全刻進腦子裡。
繞到旅館側麵,找到對應那間房的窗戶底下——
窗戶關得死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條縫都沒有。
卓威眯起眼。
這大熱天的,門窗關這麼嚴實?
有鬼,絕對有鬼。
要是擱以前,他直接去隔壁開間房,蹲他個三天三夜。
可現在?
兜裡就剩幾毛錢,開房?開屁!開荒。
掃了一圈,盯上旅館門口斜對麵一個牆角——那兒堆著些破筐爛木闆,人往那兒一縮,跟堆垃圾似的,誰也懶得看一眼。
他拎著相機晃過去,往牆角一靠,掏出半截煙屁股叼嘴上,假裝歇腳的閑漢。
【狗仔法則 · 第六條】縮牆角,藏草叢,垃圾堆裡一條蟲。
順手把外套蓋在相機上麵,隻露出鏡頭,對準旅館門口。
眼珠子也沒閑著。
【狗仔法則 · 第八條】餘光瞟,眼角瞄,看花看樹不看胸。
直勾勾地盯著,第六感強的人能察覺,尤其是第六感超強的女人,以前他就吃過這虧,差點被人放狗追出二裡地。至於為啥是不看胸,咳,不深究——
卓威盯著旅館門前那叢野花,眼角餘光卻死死鎖著大門。耳朵也豎著,捕捉裡麵傳出來的任何動靜。
街上人來人往,小販叫賣,自行車鈴鐺叮鈴鈴響,吵得跟菜市場似的。
卓威握著相機,手指搭在快門上——他這台蔡司伊康快門聲本來就小,混在這嘈雜聲裡,神仙也聽不見。
等——這是狗仔的基礎功。
從午後等到太陽西斜,腿麻了又麻,屁股底下硌得生疼,卓威愣是沒動一下。
煙屁股早嘬沒了,他就叼根草莖,眯著眼,跟個曬太陽的懶漢似的。
終於,旅館大門被推開了。
那個女人出來了。
她左右張望兩眼,確認沒人注意,快步朝街角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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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威眼睛一亮,指尖微動——“哢嗒”,拍下女人的側臉。順帶著用眼睛抓拍兩張,正麵、背麵,齊活。
又等了十幾分鐘,那個胖男人也出來了。
西裝革履,禮帽壓得低低的,遮住大半張臉,腳步匆匆,往人群裡一紮就找不著了。
卓威又是幾下快門,拍下男人的側臉和背影。
這身行頭,這派頭,一看就是有錢有勢的主。
他沒急著走,等男人走遠了,才從牆角站起來,活動活動發麻的腿,悄摸跟了上去。
一路跟到城東的一棟小洋樓,看著男人進去,卓威才轉身離開。
他沒直接回報社,而是繞到附近雜貨鋪,買了包煙,跟鋪子裡的大爺閑聊兩句,隨口打聽那棟樓住的是誰。
大爺叼著煙袋,眯眼看了看那方向:“哦,張會長家啊。張萬財,商會會長,這片誰不認識?”
張萬財。
卓威心裡暗爽,臉上不動聲色,道了聲謝,溜溜達達往回走。
想要啥就來啥,狗仔大帝保佑我!
【狗仔法則 · 第一條】幸運星,我最行,不愛這行可不行。
我可超愛當狗仔的~
回到報社,天已經黑透了。
《夜花花》雖說不入流,倒也有間小暗室,平時記者拍了照都自己沖,能省一筆是一筆。
卓威關上門,掏出膠捲,熟練地兌藥水、顯影、定影……
照片漸漸顯出來了。
卓威拿起來一看,愣住了。
照片最前麵,是他用相機拍的那幾張——女人背影,男人側臉,清晰得很。
可後麵那密密麻麻的……
茶館裡的食客、推他的死胖子、街邊吵架的路人、旅館二樓那扇緊閉的窗戶,還有他蹲守時盯著的那叢野花……
全是他用眼睛拍的那些!
“臥槽?”卓威揉揉眼,“怎麼跑膠捲裡來了?”
他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確定不是眼花。
眼睛拍的照片,能匯出來?
卓威心跳怦怦的,趕緊收拾好照片,又掏出一卷新膠捲。
他得試試。
先對著桌上的破報紙,用相機按了一張。
然後眨眨眼,用眼睛一口氣哢哢拍了五張。
換上新膠捲,沖洗——
相機拍的那張報紙在最前麵,後麵跟著眼睛拍的那五張,按時間順序排得整整齊齊。
卓威手都抖了。
他又試了幾遍,打亂順序,混著拍,最後摸清了規律:
眼睛拍的照片,都存在腦子裡,換上新膠捲,集中意念,就能按時間順序匯出來。
而且眼睛拍的,比相機拍的還清楚——因為他能靠得更近,不用舉著相機惹人眼,角度還能更刁鑽。
這他媽是狗仔終極神器啊!
卓威樂得差點在暗室裡蹦起來。
激動了好一會兒,他才平復心情,拿起最開始拍的那張男人的側臉照,湊到燈下仔細瞅。
圓臉,雙下巴,塌鼻樑,眯縫眼……
卓威放下照片,一把抓起桌上那遝舊報紙——那是前幾天報社收來糊牆用的,其中幾張是《滬江日報》。
他翻到頭版,一張照片赫然入目:商會會長張萬財,正對著鏡頭笑得一臉油膩。
卓威把兩張照片湊到一起,對著燈,來回比對——
真的是他!
他的目光落在報紙標題上:《商會會長張萬財倡議會館修繕,捐資五千大洋》。
張萬財。
卓威捏著照片,嘴角慢慢咧開。
媽的,撞大運了!
不過僅僅這幾張照片還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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