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爭得一線生機?”
帶著些許戲謔的聲音,傳入陳安陽的耳中。
“倒是有些意思!”
那道紅色身影,緩緩轉過來,虛影模糊的麵容,籠罩在一片血光之中,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眼睛位置,彷彿燃燒著兩團幽深的血色火焰。
“好!本座欣賞你這份不屈!”
“若你能應允本座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本座便賜你一場……機緣!”
“請始祖吩咐,弟子陳安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以你現在這比螻蟻強不了多少的實力,還沒有給本座辦事的資格,需先修煉些時日,穩固根基,至少……得有幾分人樣!”
陳安陽聞言,身子微顫:“始祖……弟子靈根已斷,靈氣無法凝聚,根本無法修煉……”
“靈根?”
紅色身影冷哼一聲:“斷了,重塑便是!”
這半年的外門生活,幾乎斷絕了陳安陽的一切希望,直到此時,聽見了“重塑”二字。
“本座手中,倒是有一門上古秘法!”
“此法霸道絕倫,可強行逆奪天地造化,重塑根基,不但能修複斷裂靈根,重塑之後,其根基之渾厚強韌,靈力之精純霸道,遠超同境修士,足以讓你在煉氣境橫推無敵!”
能夠繼續修煉,已經是陳安陽難以企及的事情,若真有此法,他自然會竭力一試。
“隻是……此法乃是逆天而行,強行激發潛能!”
“一旦使用,便是徹底透支了你未來的道途根基!”
“任你日後如何勤奮修煉,如何吞服天材地寶……你的境界,將永遠被禁錮在——築基之下!”
“煉氣之境,便是你的終點!終其一生,無緣築基!”
“陳安陽,如此代價……你可願一試?”
陳安陽臉上的喜色凝固。
築基,是仙凡真正的分水嶺,不能築基,意味著他隻是個強大些的凡人,終究難逃壽元枯竭,化為黃土的命運。
可轉念一想,以天靈宗的規矩,煉氣五重,便可進入內門。
若能煉氣十重,即便止步於此,憑借遠超同境的實力,也足以在宗門某個外門執事的職位。
屆時,無需再做那低賤勞役,無需日日為符錢絞盡腦汁,至少……能活得像個“人”!
至於築基?長生?
對現在的陳安陽來說,本就是遙不可及,夢幻泡影的東西。
他連一個月後的生死,都難以保證,何談虛無縹緲的長生道途?
“活著!”
“先活下去!”
陳安陽猛地抬頭,望向那模糊的血色虛影:“弟子,願意!”
“重塑靈根,需身具金木水火土五行靈根修士,將其滅殺,取其靈根本源,以五行響聲秘法,煉成假靈根,替代你斷裂的靈根!”
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殺人奪靈根,這絕對是魔道行徑。
“始祖,這豈不是要讓弟子斬殺其他煉氣修士?弟子如今修為盡廢,莫說殺人,便是自保都難!況且宗門鐵律森嚴,嚴禁弟子私下鬥法殘殺,這……”
“哼!”
紅色虛影發出一聲不屑的冷哼,身影開始變得有些虛幻:“路已指明,如何走通……便是你的事情了!”
“在你重塑靈根前,我隻會出手一次!”
話音未落,那猩紅的身影如同被風吹散的煙霧,重新沒入陳安陽手中那顆暗紅色的珠子之中。
珠子表麵的詭異紅芒急促地閃爍了幾下,隨即徹底黯淡下去,重新恢複了之前那種毫無靈氣模樣。
殺人,奪靈根。
這絕非正路,可若不如此……
陳安陽摸了摸丹田位置,冰冷死寂的斷裂靈根,又想起宗門賬冊上的巨額債務,他沒有什麽選擇的餘地。
“眼下宗門大亂……”
他抬頭望向棲雲峰外,遠處禦獸峰方向似乎仍有混亂的靈光閃爍,整座天靈宗都籠罩在一種劫後餘生的恐慌氛圍中,護山大陣被毀的訊息恐怕已經傳開。
天靈宗能夠躋身到正道仙門第五的位置,這護山大陣占了八成的功勞。
修仙,修的是資源,故而修煉之地極為重要。
若是盛極一時的宗門衰落了,那必然會有無數人來搶奪。
如今的天靈宗宗主,不過結丹後期,根本無法守住玄靈山這等福地。
正是有了這座能抵擋元嬰修士的護山大陣,才能傳承至今。
若是護山大陣被破的訊息傳了出去,不出半月,這玄靈山脈,便會易主。
所以,此時的天靈宗上下,無不人人自危。
“或許……亂局之中……”
陳安陽思索之時,棲雲山的山腳下,閃過兩個身影。
“師兄,那小子靈根都被咱們親手震碎了,何苦還要辛苦跑這一趟?他還能翻出什麽浪花不成?”
“蠢貨!你懂什麽!”
另一個更加陰冷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絲煩躁不安:“我這眼皮子這幾天跳得厲害!”
“當初斷他靈根,是看他父母剛死不久,上麵盯著,不好直接下殺手。”
“原以為他靈根已廢,又欠下巨債,熬不過幾個月就得自己了斷!”
“誰曾想這賤種命硬得很,半年了還沒死!”
“眼下宗門遭逢大難,一片混亂,正是天賜良機,正好趁此機會……”
“永除後患!了結這段因果!”
“師兄說得對!”先前那人立刻附和,聲音也帶上了狠厲。
“修仙路上,機緣氣運最是難料!萬一這賤種走了什麽狗屎運……”
“行了!一會兒進去,手腳麻利點!做得幹淨些!另外,一句廢話都不要說!”
話音落下,兩道黑影已經到了陳安陽的院子外。
“嗬,真是個窮鬼,連個最低階的禁製法陣都佈置不起!”
“要不是宗門有規定,外門弟子必須租賃獨院,這小子怕是早就淪落到睡橋洞了吧?倒也省了我們的事!”
兩人翻牆入院,目光掃過院落時,隻見院落中央的青石板上,陳安陽正盤膝而坐,月光清晰地映照著他那張蒼白的臉上。
空氣彷彿在凝固!
陳安陽的瞳孔驟然收縮,胸腔裏一股積壓了半年的怒火,轟然爆發!
李銘,王洪!
那個幽暗的黃昏,父母衣冠塚落成後不久。
“安陽啊,節哀順變……”
師伯李銘那看似溫和聲音彷彿又在耳邊響起。
那隻按在他肩頭的手掌,傳來的不是安慰,而是粉碎靈根的力量!
“呀!侄兒的靈根……可憐呐……”
師叔王洪那虛偽的歎息聲也在耳邊迴蕩。
而他們,就在這座小院裏,在陳安陽無力反抗的絕望中,獰笑著奪走了父母留給他的最後遺物!
這二人,是毀了他一切的元兇。
他本以為仇人高高在上,報仇遙遙無期。
他以為對方早已將他遺忘。
卻萬萬沒想到,在自己走投無路之時,這兩人……竟然還不肯放過他!
“哎呦!你小子還真挺走運,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這二人,一個是水木雙靈根,一個是金火土三靈根!”
聽到這個聲音,陳安陽沒有任何猶豫:“始祖,還請助弟子,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