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時將近,靈虛峰問道台。
熾烈的陽光,將青石擂台烤得微微發燙。
最後一場魁首之爭,如期而至。
一方,是靈虛峰馮旗,清虛子師祖胞侄之孫,金土雙地靈根,氣息沉穩如山,身負二階鐵背蒼熊與罕見沙鷹魂獸,幾乎內定為宗主親傳弟子。
另一方,是戒律峰瀟月白,清虛子內定的親傳弟子,冰靈根天賦驚世,此刻雖麵白如紙、氣息虛浮,但眼神依舊冰冷倔強。
無論鹿死誰手,清虛子似乎都是最大贏家。
宗主淩雲子端坐主位,目光深邃。
天靈宗已是神武國魁首,瀟月白那萬年難遇的冰靈根天賦已無需遮掩。
而他也今非昔比,已踏入元嬰之境。
當初,淩雲子壽元無多,纔打算將宗門未來托付給清虛子。
現在不同,自己若收瀟月白為親傳,親自教導,無疑更符合宗門長遠利益。
但這……便意味著需擠掉本該屬於馮旗的宗主親傳名額!
馮旗背後代表的家族勢力,同樣不容忽視。
清虛子端坐一旁,麵沉如水。
他看著瀟月白強撐的虛弱姿態,心中稍定。
即便有兩頭魂獸,重傷之軀也絕非狀態完滿,底牌眾多的馮旗對手。
馮旗勝,則皆大歡喜。
“師妹!”
馮旗率先開口,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力。
“此戰已無必要。”
“認輸吧,於你傷體有益,於師祖……亦是周全。”他話中有話,暗示著背後的利益牽扯。
瀟月白漠然抬眸。
若非陳安陽的命令,區區名次她何曾在意?然而一路搏殺至此,血液中那沉寂已久的爭勝本能似乎也被點燃。
“動手吧。”
語氣冰冷如鐵。
“……得罪了!”
馮旗眼神一厲,再無廢話,直接祭出五行控獸環,他要以雷霆之勢結束戰鬥!
然而,就在控獸環光芒亮起的同時,瀟月白素手一翻,一枚同樣製式的五行控獸環赫然出現!
嗡!
控獸環華光大放!
“什麽?!”
“她也馴服了靈獸?!”
靈符峰首座柳清漪美眸圓睜。
看台上驚呼聲幾乎同時響起!
“不可能!萬獸峰所有靈獸皆有記錄!她何時……”萬獸峰首座更是連連搖頭,一臉茫然。
所有目光聚焦清虛子的身上。
清虛子麵色僵硬,喉頭滾動,艱難擠出幾個字:“老夫……亦不知!”
淩雲子深邃的目光掃過清虛子驚愕的臉龐,又落迴擂台,心中已有決斷:“看來……清虛師弟,確非教導此等絕世璞玉的最佳人選了。”
“宗主,我……”清虛子語塞,心中已是驚濤駭浪!
這丫頭身上,到底還藏著多少他不知道的秘密?
呱!
一聲沉悶的叫聲,撕裂了短暫的死寂!
牛犢般大小的碧玉蟾蜍憑空出現!
同時,台下的陳安陽臉色一白,身子微微一晃,看上去像是靈力被掏空了一般。
“陳師兄,你怎麽?”旁邊的徐歲歲最先發現了陳安陽的異樣,連忙扶住了陳安陽。
“沒事,許是這幾日閉關修煉得太急了,靈力有些不穩!”陳安陽搖頭。
“我這有恢複靈力的丹藥!”陸景隨手取出了幾粒丹藥,遞給了陳安陽。
陳安陽沒客氣,將那丹藥吞了下去。
“哇哦!那……那是什麽靈獸?怎麽從沒見過!”
徐歲歲的注意力重新轉移到了擂台上。
“是碧玉寒蟾!”
陸景的眼中浮現羨慕的神色:“不對!變異了!是異獸!”
看著那寒蟾背部,一圈如陰陽太極圖般的冰晶雲紋,陸景再次震驚。
極致的寒氣,席捲四方,讓對麵的鐵背蒼熊為之一滯。
轟!轟!轟!轟!
玉蟾剛一出現,就發起了攻擊,四麵高達數丈,厚達尺許的冰牆,如同森寒的囚籠,從擂台四方拔地而起!
將那剛召喚出來,怒吼著欲要衝鋒的鐵背蒼熊死死困在其中!
狂暴的寒煞之力,瘋狂侵蝕著巨熊護體的土黃妖光!
瀟月白眼中狠色一閃,再次咬破舌尖,一縷精血噴在定魂幡上!
“吼!”
“嘶!”
冰狼王與赤紅的地火蝰魂嘶吼著衝出,一冰一火,化作兩道死亡流光,帶著截然相反卻又同樣致命的氣息,從左右兩側刁鑽無比地襲向馮旗。
馮旗瞳孔驟縮,瀟月白的手段遠超預估!
他反應極快,左手一拍腰間儲物袋,一杆煞氣更重的墨色定魂幡就要祭出!
“行了。”
一個平靜卻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聲音,在所有人耳邊炸響!
天靈宗宗主淩雲子,緩緩起身。
“這場比試,到此為止。”
他目光如炬,穿透混亂的戰場,精準地落在冰牢之內:“戒律峰瀟月白,勝。”
台下瞬間一片嘩然!
“怎麽迴事?還沒打完呢!”
“馮師兄明明還有餘力!”
“宗主為何……”
台下弟子困惑不解,但看台上的一眾首座、長老卻是瞭然於心!
馮旗為求與鐵背蒼熊心意相通、如臂使指,用秘法將自身精血與妖魂融合!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淩雲子何等眼力,早已看出那四麵冰牆蘊含的恐怖寒煞之力,正以驚人的速度侵蝕、重創著那頭二階蒼熊!
繼續下去,蒼熊根基必遭重創,而與其精血相連的馮旗,輕則修為暴跌,重則道基受損!
這將是天靈宗難以承受的損失!
清虛子亦是長舒一口氣,看向瀟月白的眼神卻再無半分欣賞,隻剩揮之不去的陰霾。
此女行事狠辣決絕,潛力更是深不可測,已非他所能掌控!
馮旗臉色慘白,緊握的拳頭青筋暴起,眼中充滿了不甘。
但他不敢違逆宗主之令,隻能咬著牙,無比僵硬地收迴了即將祭出的墨幡和被寒氣侵蝕得瑟瑟發抖的鐵背蒼熊。
……
大比落幕,魁首瀟月白,獲二階上品護身法寶“玄鱗內甲”一件、地階遁法“冰影流光”玉簡一枚、千年靈藥“九葉冰心蓮”一株,以及最重要的養魂木一截。
其餘前十,皆賜下不菲的法器、丹藥、功法玉簡。
更令人矚目的是,淩雲子當眾宣佈,收瀟月白為親傳弟子,即刻遷入靈虛峰核心區域修行!
眾弟子在驚歎與羨慕中漸漸散去。
陳安陽迴到靜謐的寒溪澗洞府。
陸景已隨丹鼎峰長老離去,偌大的洞府隻剩他一人。
夜色悄然籠罩,洞府內靈氣氤氳,他卻無心修煉。
“神魂木即將到手,魔尊恢複有望……”
篤篤篤。
輕微的叩門聲打斷了思緒。
洞府禁製開啟,徐歲歲像隻歡快的小鹿蹦了進來,臉上洋溢著抑製不住的興奮笑容。
“陳師兄!”
陳安陽收斂心神,微微躬身:“徐師妹,不,應是徐師叔了。”
“李長老不日將正式收你為親傳,按禮……”
“哎呀師兄!還沒正式拜師呢!”
徐歲歲小臉微紅,連連擺手,隨即神秘兮兮地湊近一步,壓低聲音,彷彿分享一個天大的秘密:“而且,我可不是來聽你叫師叔的!我是來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訊息!”
“好訊息?”陳安陽心中微動,麵上卻不露分毫。
“我這修為根骨,能有何好訊息?”
“李長老說……”
徐歲歲故意拉長語調,眼睛亮晶晶地盯著陳安陽,“她要收你為親傳弟子!”
“和我一起哦!明天巳時,天光閣,拜師儀式!”
她說著,忍不住笑出聲:“嘿嘿,這下你可是我正兒八經的師兄啦!”
“什麽?!”饒是陳安陽心誌堅韌,此刻也心神劇震!
此次大比後,每位長老收兩位親傳。
但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自己這個被清虛子判了“仙途斷絕”的“水火廢靈根”,這個在大比首輪就“慘敗”的煉氣三重弟子,竟會入得李年年這等結丹之下第一人的法眼!
“師妹莫要玩笑!我資質低劣,修為淺薄,如何能……”
“錯不了!”
徐歲歲篤定地打斷他:“李長老親口吩咐,讓我務必通知到你!特意點明瞭你的名字——陳安陽!”
她看著陳安陽震驚的表情,心中更為師兄感到高興。
徐歲歲在洞府內小坐片刻,喝了一杯靈茶。
陳安陽壓下心中翻騰的思緒,取出一個裝有萬枚符錢的儲物袋遞給她,權作通報之謝。
徐歲歲本想推辭,但在陳安陽堅持下,還是歡喜地收下了。
送走徐歲歲,洞府重歸寂靜。
洞外月色如水,寒溪澗流水潺潺。
陳安陽獨立靜室,眉頭深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冷的石桌。
他腦海中反複浮現著看台上那道清冷如月的身影,實在有些捉摸不透。
“這位李長老……究竟是為何?”
夜色漸濃,寒溪澗的流水聲彷彿也帶上了一絲深沉的韻律。
陳安陽站在洞口,望著戒律峰主殿的方向。
拜師天光閣,是福?是禍?是機遇?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