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虛峰,問道台,內門大比最後一日。
驕陽似火,空氣中彌漫著大戰將臨的躁動。
巨大的青石廣場早已被洶湧的人潮填滿,喧囂聲浪直衝雲霄。
經過三日激烈角逐,數千名四代弟子淘汰殆盡,如今站在這裏的,無一不是同輩中的佼佼者與背景深厚的存在。
陳安陽站在人群中,氣息內斂如磐石。
這三日他並未觀戰,而是窩在寒溪澗的洞府之內。
至於陸景,經過一番苦戰,拿到了第三十八名的成績,不出意外,會被丹鼎峰的一位長老選為親傳。
而徐歲歲的表現也很精彩,以煉氣五重的修為,排在五百多名,不過她已經內定為戒律峰李長老的親傳。
“陳師弟!”陸景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擠了過來。
“這幾日不見蹤影,莫非在洞府裏埋頭苦修?”
“都已經被淘汰了,過來也沒什麽事情可做,索性在洞府裏閉關了!”陳安陽點了點頭。
“嘖嘖,這精氣神,感覺更勝從前了!”
他目光敏銳,察覺到了陳安陽氣息的變化。
“還要多謝師兄所賜丹藥!”陳安陽淡然一笑。
這幾日,陳安陽花了不少符錢,購買了大量一階的金屬性、土屬性丹藥。
通過與陸景商議出的煉丹之法,結合正魔兩道的煉丹之術,將大量低階丹藥重新煉製、提取、融合,最終煉製出數枚二階丹藥。
此刻,他丹田內原本黯淡的三係靈根已重煥微光,修為也水到渠成地突破至煉氣六重巔峰!
說話間,徐歲歲像隻靈巧的翠鳥般鑽出人群,朝陳安陽打了個招呼。
三人目光投向擂台。
第一場,四強角逐!
“左邊那位,陣衍峰丁禾,靈符峰首座的親侄孫女,木屬性天靈根,煉氣十五重!”
“右邊那位,靈虛峰馮旗,清虛師祖胞侄之孫,金土雙屬性地靈根,煉氣十五重大圓滿!”
“據說……他有隻二階靈獸護身!”
陸景壓低聲音,快速介紹著台上兩位背景深厚的對手。
話音未落,比試開始!
丁禾顯然知道馮旗的底牌,一開局便毫無保留。
素手連揮,數十張繪製著各色符文的符籙如暴雨般潑灑而出!
各種屬性的攻擊覆蓋了小半個擂台!
同時,她身形急退,腳下步伐玄奧,數杆陣旗精準插入地麵!
嗡!
一座散發著厚重黃光,符文流轉的防禦大陣升起,將她牢牢護住!
“嘶!一階上品符籙幾十張?還有二階下品的爆炎符?”
“這……這哪裏是比試?簡直是拿符錢砸人啊!”
“大手筆!不愧是首座家的千金!”
麵對這狂暴的符籙轟炸,馮旗臉上沒有絲毫波瀾,甚至帶著一絲輕蔑。
他右手一摸控獸環!
嗷!
震耳欲聾的咆哮撕裂空氣,一頭高達丈許,雙目赤紅的巨熊轟然落地!
正是二階初期妖獸——鐵背蒼熊!
巨熊雙掌猛地拍擊擂台地麵!
轟隆!
肉眼可見的土黃色衝擊波席捲而出,迎麵而來的符籙攻擊,撞在這巨力之上,如同撞上銅牆鐵壁,紛紛爆碎湮滅,化作漫天光屑!
這馮旗左手一翻,一杆黑色定魂幡獵獵展開。
唳!
尖銳刺耳的鷹唳響徹雲霄,一隻翼展近丈,散發著濃鬱土腥氣的巨鳥魂影自幡中衝出,盤旋於空,利爪如鉤!
“土屬性的沙鷹魂獸?”
台下驚呼連連,鳥類妖獸本就罕見,土屬性的更是鳳毛麟角!
丁禾站在防禦陣內,臉色微變,但眼神依舊堅定,手中法訣掐動,顯然還有後手。
然而,那沙鷹魂獸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它雙翼一收,如離弦之箭般俯衝而下!
哢嚓嚓!
那看似堅固的防禦大陣光罩,如紙糊般被撕裂開一道巨大的口子,鋒銳的鷹爪帶著凜冽殺機,直撲丁禾麵門!
“小心!”
從半決賽開始,台上的執事變成了靈虛峰築基期中期的長老,那長老臉色一變,身形如鬼魅般閃入場中!
嘭!
一道渾厚靈力屏障擋在丁禾身前,與沙鷹利爪悍然相撞,氣浪翻滾!
那長老悶哼一聲,腳下竟被震退半步,眼中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驚愕!
這魂獸威力遠超預估!
“馮旗,勝!”他穩住身形,立刻宣佈結果,心中已然掀起波瀾。
緊接著,第二場比試即將開始。
戒律峰的瀟月白,對戰鑄器峰的趙琰。
鑄器峰首座端坐上首看台,撫須笑道:“清虛師兄,你這弟子當真不凡!竟已走到四強之列,後生可畏啊!”
清虛子神色淡然,眼底卻藏著些許憂慮:“是這丫頭悟性高,天賦好,自己也爭氣,老夫不過稍加點撥。”
他看著瀟月白略顯蒼白的臉色,心中暗歎,昨日那場以傷換命的搏殺代價太大。
原本,這次內門大比,瀟月白應該排在五六名左右。
誰曾想,她竟然有如此強的好勝之心,上一場甚至拚著重傷的代價,以命搏命,勉強取勝。
一旁的靈符峰首座柳清漪微微搖頭,低聲道:“可惜,有傷在身,強提靈力,已是強弩之末。”
“對上鑄器峰精修劍道的趙琰,恐怕……止步於此了。”
“比試,開始!”裁判長老聲音落下。
趙琰並未急於出手,他身姿挺拔,腰間懸著的長劍古樸無華,卻隱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鋒芒。
他看著對麵氣息虛浮的瀟月白,沉聲道:“瀟師妹,你天資卓絕,未來不可限量。”
“此刻帶傷上陣,未免不智,不如就此認輸,以免傷及根本……”
“聒噪!”瀟月白冰冷的聲音打斷了他,沒有絲毫猶豫,定魂幡瞬間祭出!
嗷嗚!
冰狼王龐大的魂體咆哮現身,擂台地麵瞬間凝結出一層厚厚的白霜!
“我這‘裂金劍’既是二階上品,出鞘必見血光!”
“師妹,得罪了!”趙琰眼神一凝,長劍錚然出鞘,銳利無匹的劍罡凝聚。
冰狼王咆哮著撲向趙琰!
趙琰劍勢如虹,身隨劍走!
淩厲無比的金色劍氣撕裂寒霜,精準地斬在冰狼王的魂體肩胛處!
嗤啦!
冰屑四濺,冰狼王發出一聲痛楚的嘶吼,魂體猛地一黯!
“瀟師姐加油啊!”
台下的徐歲歲緊張地攥緊了拳頭,忍不住大喊。
“陳師兄,你覺得大師姐能贏嗎?”
她急切地看向身邊的陳安陽。
陳安陽尚未開口,陸景已搖頭歎息:“難!傷勢沉重,強行催動魂獸更是雪上加霜,強不準備……”
“哼!又沒問你!陳師兄,你說呢?”徐歲歲瞥了眼陸景,固執地向陳安陽繼續追問。
陳安陽目光緊鎖台上那道清冷的身影,聲音低沉:“強弩之末,亦能洞穿布衣!”
趙琰清楚,瀟月白隻是入門時間短,再給她三五年的時間,必能超過自己。
而且瀟月白被宗門看中,若是真被自己傷了,也不好交代,便沒有下死守,將其逼得認輸便可。
“瀟師妹,認輸吧!”
趙琰神情一凝,將法劍祭到半空。
瀟月白眼中寒芒暴漲,她猛地咬破舌尖,一股精血強行噴在定魂幡上!
“認輸的應該是你,地火蝰,出!”
一聲厲喝!
那玄黑的定魂幡上,一道刺目的赤紅紋路亮起!
嘶!
一條通體由赤紅火焰構成,鱗甲分明,足有水桶粗細的巨蛇魂影,撕裂幡麵,如同離弦的血色箭矢,以遠超冰狼王的速度,帶著焚盡一切的高溫,悍然襲向趙琰空門大開的胸腹要害!
這正是被陳安陽融入陰陽魂幡的——地火蝰魂!
什麽?!
趙琰瞳孔驟縮,他萬萬沒想到瀟月白竟藏著如此兇戾的後手,更沒想到這火蛇魂獸的速度如此之快,他劍勢已老,迴防不及!
那灼熱到扭曲空氣的氣息撲麵而來,死亡的陰影籠罩!
“放肆!”
場邊裁判長老驚怒交加,身形再次化作殘影!
轟!
一股強大的靈力壁障,在千鈞一發之際擋在趙琰身前!
刺耳的爆鳴與灼熱的氣浪炸開,趙琰胸口劇痛,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擂台邊緣防護光罩上,臉色煞白,一縷鮮血順著嘴角溢位!
若非長老及時出手卸去九成九威力,這一擊足以將他洞穿焚化。
死寂!
偌大的問道台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所有弟子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台上!
看著那傲然挺立、麵色慘白如紙卻眼神冰冷倔強的瀟月白,以及她身前那條依舊散發著兇戾氣息的赤紅火蛇魂獸!
看台之上,更是風雲突變!
“水火雙魂?她不是冰……水屬性天靈根嗎?如何能操控火屬兇魂?”靈符峰首座柳清漪失聲驚呼。
“清虛子!”
鑄器峰首座霍然起身,須發皆張,磅礴的怒意伴隨著結丹威壓爆發,直指清虛子。
“你戒律峰弟子竟使如此陰險偷襲手段!是何道理?”他愛徒差點被焚殺,豈能不怒!
清虛子亦是眉頭緊鎖,麵沉如水,眼中充滿了驚疑與不解:“此事……老夫亦不知情!”
他死死盯著瀟月白身前那條的魂蛇,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這絕非他賜下的手段,這丫頭……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
眾人還在議論之時,三四名之戰草草結束。
傷勢不重的趙琰憑借絕對實力碾壓了心神未定的丁禾,奪得第三。
隻是他的臉上沒有半分的喜悅,甚至滿是陰翳,狠狠地看著再次上台的瀟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