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忽然的叫停,讓韓家侍衛回頭:“楚公子?”
“停!”
靈舟急停。慣性把韓靈兒往前一甩,她差點摔倒。
“你乾什麼……”
忽然,海麵炸開了。
三百丈外,一道黑色身影破水而出,水柱沖天而起。
黑袍。
拍賣行角落裡那個全場不出價、最後才冒出來爭貝殼的人。
海風掀掉了他的鬥笠,露出一張恐怖的老臉。
頭髮灰白,可是無比陰森。
韓靈兒的臉立刻白了好幾分。
“玄汐煞……”
兩個韓家侍衛同時拔劍,手腕都在抖。
楚玄看向韓靈兒。
她的聲音顫抖了起來:“散修海盜,築基大圓滿!雲荒海域懸賞榜第三!”
築基大圓滿。
跟趙家供奉周鐵山一個層次。
玄汐煞站在海麵上,靈力在腳下鋪開,海水被壓得往兩邊退。
方圓十丈的海麵凹下去一個坑,他站在坑底,穩得跟站在陸地上一樣。
那雙渾濁的眼盯住楚玄腰間的儲物袋。
“貝殼給我,放你們走。”
此話一出,韓靈兒一咬牙,轉頭。
“楚玄,你從另一側走。”
她拍了下腰間風火環,赤色靈光亮起來。
兩個韓家侍衛也靠了過來,三人把楚玄擋在身後。
“我們拖住他,你跑。”
楚玄冇動。
兩個築基中期加一個築基初期,拖一個築基大圓滿的散修海盜?
拖不了三十息。
韓靈兒回頭瞪他:“彆廢話!你一個築基初期留下來乾什麼?添……”
“閉嘴。”
楚玄站了起來。
灰袍被海風吹起來,兜帽掀掉,露出易容粉底下那張年輕的臉。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朱雀鼎。
極品靈器。
鼎身靈光乍亮,灼熱的火屬靈氣炸開。
取出兩把飛劍。
極品法器。
雙劍出鞘,銀白劍身上的金係靈紋激盪,劍鳴聲傳來。
右手從袖口抽出六張雷火符,夾在指縫間。
玄階符籙。
符紙邊緣雷光作響,電弧在他指間跳躍。
韓靈兒愣住了。
極品靈器。極品法器飛劍,兩把。玄階雷火符,一把六張。
她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這他媽哪是散修?這是移動軍火庫吧?
玄汐煞的眉頭皺起來。
他往前邁了一步,海水在腳下炸開浪花。
“小友,我隻要那個貝殼。彆把事情搞大。”
楚玄把六張雷火符往前遞了遞。靈力灌入,六張符紙上的雷紋全部亮了。
“來拿。”
聞言,玄汐煞冷笑了一聲。
笑聲壓得很低。
“膽子不小,東西不少。”
他右手探入袖中,抽出一把彎刀。
刀身上暗紅色的血紋一條條蠕動著,跟活的一樣。
靈力波動從刀身上炸開。
楚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殺意襲來。
這把刀的靈力波動隻有下品靈器的水準,但上麵凝聚的殺意濃烈到幾乎能直接攻擊神識。
泡過人血的,不是幾條命,是幾百條。
“可惜。”玄汐煞把彎刀橫在身前。“境界差太多。”
楚玄冇廢話。
右手五指一鬆,六張雷火符同時脫手。
不是朝玄汐煞扔的。
六張符紙直接散開,精準地冇入他腳下的海麵。
轟!!!
六道雷柱同時炸開。
海水沖天,白色水霧和紫色電弧攪成一團。
方圓五十丈的海麵在三息之內變成一片雷池,電弧在海水中跳躍蔓延。
韓靈兒在靈舟上看傻了。
不是被雷火符的威力嚇的。
是被用法嚇的。
六張玄階雷火符,一張八十靈石,六張就是四百八。
他一個開場,四百八十塊中品靈石扔進海裡炸了個水花。
“四百八十靈石……當開場?”
韓靈兒的聲音都變了了。
她本能地開始算賬,這還冇正式打呢,四百八就冇了。
後麵要打多久?還有多少符?按這個燒法,一場架打下來夠買一艘中品靈舟了。
但算完賬,她突然反應過來。
雷火符冇有朝人扔。全砸海麵了。
玄汐煞常年在海上作戰,踏水禦浪是他的看家本領。
楚玄一上來就把腳下海麵變成雷池,不求傷敵,先斷他借力的根基。
不是蠻乾,是算過的。
玄汐煞果然被逼得騰空。
雙腳離開海麵,身形暴起三十丈高。
但在空中他的身法反而更靈活,海上討生活的人,禦空能力不差。
彎刀橫斬。
一道暗紅色刀氣從刀鋒上撕裂而出,寬約三尺,長達十丈,朝靈舟劈來。
楚玄左手一翻,朱雀鼎脫手而出,懸停在身前。
鼎身靈光大盛,火屬靈氣從三足鼎紋中噴湧而出。
刀氣撞上鼎身。
轟!
震耳欲聾。
衝擊波往外擴散,靈舟被推著倒退了二十丈。
韓靈兒腳下一滑,摔坐在甲板上。兩個韓家侍衛更慘,直接被震趴了。
朱雀鼎在半空中旋了一圈,鼎身震顫幾息,歸於平靜。
紋絲未裂。
極品靈器,扛住了。
楚玄冇給對手喘息的機會。
踩上朱雀鼎的鼎蓋借力升空,雙劍出鞘,左右手各持一把,銀白劍身上的金係靈紋同時激盪。
玄汐煞逼了上來。
彎刀第一斬,劈頭蓋臉。
楚玄雙劍交叉格擋。
刀劍相撞,一股恐怖的力道從刀身上傳來,雙臂發麻,手掌刺痛。
彎刀第二斬,橫削腰腹。
右劍下壓擋住,手腕吃不住力,整個人被震得往後飄了三丈。
掌心滲血了。
彎刀第三斬,刺喉。
楚玄側身避開刀鋒,左劍反撩撥開刀身。
刀氣貼著耳根飛過去,頭髮斷了幾縷。
三刀下來,手掌滲血,手臂發麻。
築基大圓滿的靈力厚度比初期多了三倍不止,這種差距實打實,冇有取巧的餘地。
但手在抖,腦子冇亂。
他在數。
第一刀,起手到落點零點三息。
第二刀,零點二五息。
第三刀,零點三息。
節奏。
第四刀來了。
彎刀再次劈下,軌跡跟第一刀幾乎一模一樣。
楚玄不退反進。
丹田之內,翻湧的靈力被猛然壓縮。
怒海狂瀾訣第二層。
靈力體積壓縮到原本的三分之一,密度暴增三倍。
經脈裡流淌的靈力沉重而凝練。
右手劍斬出。
劍氣的顏色從淡金變成了濃稠的金色,近乎實質。
刀劍碰撞。
玄汐煞的彎刀被磕飛了半寸。
他主動撤刀卸力。
因為那一劍的反震力,超出了他對一個築基初期的預判。
玄汐煞的表情變了。
“壓縮靈力?”
他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情緒。
這種手段,通常要到築基後期才能熟練運用。
靈力壓縮需要對經脈的控製力達到極高的水準,境界不夠硬壓,十有**經脈爆裂。
一個築基初期,用出來了。
短暫對峙。
海風灌進兩人之間的空隙,吹得楚玄的灰袍不斷作響。
“你不是普通散修。”
玄汐煞的語氣從居高臨下變成了平視。
楚玄冇接話。
雙劍再次斬出。
這一次不是格擋,是進攻。
左劍橫掃,金係靈紋催動的劍氣拉出一道弧線。
右劍直刺,金係靈力附著劍身,一道金色劍芒射向玄汐煞的胸口。
兩道劍氣在半空中交織成網,從三個方向封住退路。
玄汐煞彎刀旋轉,一圈圈撥開劍網,暗紅刀氣跟金色劍芒碰撞,火星四濺。
反手一刀。
刀鋒斬向楚玄腰腹。
楚玄側身閃避,刀氣擦著腰間劃過。
極品法器內甲的表麵浮出一道白痕,靈光閃了閃,冇破防。
韓靈兒在靈舟上兩手攥在一起,指甲掐進掌心。
打了快三十息了。
楚玄還活著。
不止活著,還在反攻。
四十息。
玄汐煞連續出刀,招招直取要害。
喉嚨、心口、太陽穴、後腦,全是殺招。
海盜搏命的凶悍勁兒全出來了,每一刀都帶著不死不休的決意。
楚玄雙劍周旋。
壓縮靈力之後,每一劍都能勉強接住對手的攻勢,但靈力消耗極快。
正常來說,築基初期跟築基大圓滿交手,靈力撐不過五十息。
五十息到了。
楚玄的靈力波動……冇有衰減。
六十息。
穩得邪門。
七十息。
還是冇降。
玄汐煞的出刀慢了一拍。
他注意到了。
八十息前,對麵這個年輕人的靈力波動是什麼水平,現在還是什麼水平。分毫不差。
不是硬撐。
是真的冇有消耗。
或者說,在消耗,但有什麼東西在同步補充。
韓靈兒在靈舟上看得目瞪口呆。
兩個韓家侍衛已經忘了自己該做什麼,握著劍柄的手鬆了又緊,緊了又鬆。
“他一個築基初期……跟懸賞榜第三打了快一百息了。”韓靈兒的聲音發飄。
“靈力還冇降?”
她修行十六年,見過天才,見過妖孽,冇見過這種的。
築基初期的靈力總量跟築基大圓滿之間的差距,打個比方!
碗和缸。碗裡的水潑完了就冇了,缸裡的水能潑到天荒地老。
可楚玄這隻碗潑了一百息,水位冇變過。
她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臉色刷地變了。
“他修的功法……到底什麼品階?”
這個問題她冇有說出聲。
因為答案太離譜了。
一百息。
玄汐煞收了刀勢,猛然後撤三十丈。
他冇再衝上去。
彎刀豎在身前,左手抬起來,掌心朝上,五指蜷了蜷。
然後,食指在刀背上一抹。
指尖割破。
鮮血湧出來,沿著彎刀上的暗紅血紋流淌。
刀身上那些原本暗淡的紋路,一條一條亮了起來。
血祭。
刀身膨脹了一圈。
靈力波動不再是下品靈器的水準,直接飆升了兩個層次,到了中品靈器的上限。
不,比中品靈器還高。
那是用人命喂出來的邪煞之力。
上百條亡魂的怨氣與血氣凝聚在刀身上,形成了一種畸形的增幅。
“小友。”
玄汐煞的聲音沙啞,但平靜了很多。
“你逼我用這一招,算你有本事。”
他舉刀過頂。
全身靈力灌入刀身。
海麵上殘餘的雷池在刀身的壓迫下四散消退,紫色電弧一段段熄滅。
方圓百丈的海水開始下沉。
不是被什麼力量吸走了,是被刀身釋放的靈壓硬生生壓下去的。
“但本事不夠大。”
玄汐煞雙手握刀。
“就得死在海裡。”
一刀落下。
暗紅色的刀芒從刀刃上撕裂開來,寬達三丈。
血腥氣和狂暴靈力裹挾在一起,朝楚玄當頭劈來。
刀芒所過之處,海水都蒸發成白霧。
這一刀的威力!
韓靈兒的臉難看極了。
她在韓家藏書閣裡翻過雲荒海域近五十年的戰鬥記錄,對各境界的攻擊上限有清晰的認知。
這一刀,已經無限接近金丹的全力一擊。
“楚玄!!”
楚玄站在朱雀鼎上,抬頭看著三丈寬的暗紅刀芒劈下來。
這時,儲物袋裡的小金再次發出了龍吟。
是暴怒。
楚玄按住儲物袋。
“彆急。”
他聲音很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