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結束的戰鬥,讓所有人都愣在原地,一時回不過神。可短暫的茫然過後,各方勢力的爭權奪利便再次暗流湧動,原先的考覈標準徹底作廢,每個團體都絞儘腦汁,想敲定對自身最有利的評分規則。
幾番激烈爭論,最終達成共識:第一項按天賦排序打分,第一名100分,依次遞減;第二項以筆試測評排名計分,規則相同;第三項則依據南穀戰鬥中的實際表現評分排序。這套規則客觀公正,任誰都挑不出半點毛病。
堅生三項成績清晰:天賦項33分,筆試100分,戰鬥表現100分,總成績位列第九,順利拿下隊長名額。
這個結果,上三族與教會竟全票認可,各有各的盤算。溫莎家族篤定,堅生是他們最早發掘培養的人,旁人爭不走;教會覺得占儘先機,畢竟堅生當初主動選擇教會戰隊,親情牌、價值觀牌都大有可為;布希、藤原兩大家族則堅信,隻要開出足夠豐厚的價碼,總能撬動這個無背景、無靠山的外城少年。
最終此次招生落幕,總計錄入102人,所有倖存學員都按原有兵種分科。學校隨即公佈了隊長未來兩年的任務、權力與福利,每一條都讓人心潮澎湃:任務是兩年內自主組建30人標配戰隊;權力擁有隊員選拔一票否決權、裝備採購30%投票權;福利更是誘人,內城3-5環購房權、上尉軍銜、每月5000藍晶幣底薪、校內專屬套間,還有未來參與基因優選的資格。
當「七環城史上首位雙C天賦隊長——堅生」的訊息傳開,整座城池瞬間炸開了鍋。質疑、嘲諷、喝彩交織在一起,可這些議論,堅生全然不知,也毫無興趣。他心裡隻有一件事:如何在這座城市站穩腳跟,活得更好。光靠能打毫無用處,在這裡混,靠的是背景、是勢力,接下來投靠哪方勢力,必須細細盤算。
結果公佈當天,溫莎家族的慶功宴請帖便送到了他的宿舍。堅生冇有拒絕,換上學校配發的上尉隊長軍服,坐上溫莎家族的電動轎車,一路暢通駛入南二環的溫莎莊園。
恢弘奢華的莊園、冷氣十足的大廳、衣香鬢影的權貴,都讓堅生深刻體會到階級的差距。路易絲一身明黃長裙,褪去往日的淩厲,多了幾分少女嬌俏,徑直上前挽住他的胳膊,兩人言語間試探拉扯,各懷心思。帕西瓦爾的真誠恭喜,更讓他心生佩服,卻也時刻清醒,自己不過是各方勢力眼中的棋子。
宴後路易絲丟擲溫莎家族的優厚條件,人員、裝備、回扣、房產一應俱全,可堅生心裡明鏡似的,全盤答應,自己這個隊長就隻剩空名,徹底淪為溫莎的傀儡。他不動聲色,默默隱忍,此刻的他,冇有討價還價的籌碼。
深夜,堅生回到校內專屬套間,剛推開門,就看見一團白色身影竄來竄去,白生正和林知知瘋鬨,少女笑得眉眼彎彎,毫無防備,一人一獸在房間裡追跑,熱鬨得不像話。
看著林知知額前碎髮被汗水打濕,臉頰透著淡淡的粉暈,單純的笑容毫無雜質,堅生緊繃了一整晚的心神,莫名鬆了下來。在溫莎莊園戴著麵具周旋了半夜,也就隻有看到這姑娘,才能覺得片刻輕鬆,冇那麼多算計和假意。
「是你的林藍姐姐讓你來的?」堅生隨口問道,順手關上房門,卸下一身疲憊。
林知知停下腳步,懷裡抱著蹭來蹭去的白生,抬頭看向他,眼神清澈又認真,搖了搖頭:「不是呀,我是自己來的,我想加入你的戰隊,明天就來報到!」
她語氣篤定,冇有絲毫猶豫,滿心都是想跟著堅生的念頭,單純得冇有一絲雜念。「堅生哥很厲害,而且跟著你一起很安心,上次一起拚命都冇事,跟著你肯定不會錯,林藍姐姐那邊我自己說就好。」
堅生先是一愣,隨即爽快點頭,冇有半分遲疑:「好,歡迎。」
他心裡清楚,自己的戰隊必須有信得過的自己人,他和林知知共過生死、從獸群裡死裡逃生,這份情誼遠比利益聯結更可靠。至於她背後的林藍,此刻他不願多想,至少這姑娘對我,是真心實意,冇有那些彎彎繞繞,這就夠了。
林知知瞬間笑開,嘴角梨渦深陷,眼睛亮得像星星,抱著白生湊到他麵前,語氣歡快:「太好了堅生哥!以後我就跟著你啦!」
看著她毫無戒備的模樣,堅生心頭一軟,嘴上卻故作淡定,可心底早已泛起波瀾。這丫頭,到底是有多單純,一點防備心都冇有,就這麼貿然加入我這個一無所有的雙C隊長戰隊,也不怕跟著我吃苦受累。
當晚,林知知直接把白生「拐」回了自己的雙人間宿舍,白生賴在她懷裡,壓根不肯跟堅生走,氣得堅生暗自撇嘴,卻又無可奈何。
第二天清晨,新一屆學員入學儀式在體育館舉行,102名學員分成十列,十位隊長列隊站在前方。其他隊長麾下都已有不少隊員,唯獨堅生的隊伍,隻有他和林知知兩人,顯得格外單薄。
林知知乖乖站在堅生身側,身姿挺拔,卻時不時偷偷側頭,瞄一眼身邊的少年,眼底滿是信賴。堅生哥就算隻有我們兩個人,也一定能把戰隊建好,我要好好跟著他,幫他做事。
堅生察覺到身旁的目光,微微側頭,對上少女清澈的眼眸,不動聲色地微微頷首,算是迴應。心底卻暗自盤算,哪怕起步再難,也要一步步壯大,至少不能讓身邊這個無條件信任自己的姑娘失望。
校長的場麵話剛結束,儀式便草草收場。機甲士官學校採用自由授課模式,對他們這些新晉隊長而言,當下最要緊的是組建戰隊。
藤原大郎很快找上門,丟擲家族招攬條件,堅生直接一口回絕。這個勢力毫無魄力,毫無先機,根本不是可靠的靠山;布希索恩依舊保持著傲嬌姿態,擦肩而過時連眼神都未曾停留,顯然不屑於主動招攬。
人群散去,林知知快步走到堅生身邊,肩上蹲著乖巧的白生,仰起頭,一本正經地問道:「隊長,我們今天的學習安排是什麼?」
陽光灑在她乾淨的臉頰上,眼神純粹又認真,全然把他當成唯一的依靠。堅生看著她懵懂又鄭重的模樣,心頭一暖,原本緊繃的神色褪去,嘴角勾起一抹難得的輕鬆笑意。
別的隊長都在忙著拉攏勢力、招募強者,我倒好,先帶著自家小姑娘放鬆放鬆,也挺好。至少這份純粹,是那些權貴爭鬥裡冇有的。
「今天不學習,團建,哥帶你們出去耍耍!」
林知知眼睛瞬間亮了,興奮地點頭,語氣滿是期待:「好呀好呀!去哪裡都聽隊長的!」
她全然不問緣由,隻要是堅生安排的,都無條件聽從,滿心都是對這場出行的期待,冇有絲毫顧慮。
堅生從學校借了一輛自行車,示意她坐上來。林知知冇有絲毫扭捏,輕快地跨坐在後座,猶豫了一下,輕輕伸手抓住了堅生的衣角,生怕摔下去,動作小心翼翼。
自行車緩緩前行,風拂過兩人的髮梢,林知知坐在後座,看著堅生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心裡滿是安穩。堅生哥的背影好有安全感,跟著他出來玩,好開心。
堅生感受到身後輕輕拽著衣角的力道,車速不自覺放緩了幾分,心底泛起一絲異樣的情愫。這丫頭,連坐個車都這麼小心翼翼,單純得讓人忍不住想護著。往後不管投靠哪方勢力,至少要護住身邊這個無條件信我的人。
一路騎行向北,抵達北六環時已是中午。堅生循著肖的記憶,找到那間藏在圍樓裡的牛肉土豆燜麵館。一碗麵16藍晶幣,對外城人來說堪稱天價,卻是肖記憶裡最深的牽掛。
「老闆,兩碗大份牛肉土豆燜麵!」
端麵上桌,熱氣裹挾著香氣撲麵而來,白生立刻上躥下跳,嘰嘰喳喳地要吃肉。林知知盯著碗裡大塊的牛肉,眼睛都看直了,嚥了咽口水,全然忘了少女的矜持。
堅生轉頭看向她,看著她滿眼饞意、迫不及待的模樣,忍不住輕笑出聲:「吃吧,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這丫頭,到底是被教會管束得有多嚴,連頓牛肉都能饞成這樣,明明是A 天賦的天才,卻從冇吃過一頓好的,想想都讓人心疼。
林知知抬頭看了他一眼,冇再多說,拿起叉子大口吃了起來,吃得香甜又滿足,全然不顧形象。太好吃了!比教會的粗糧好吃一百倍,堅生哥真好,願意帶我吃這麼好吃的東西!
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堅生吃飯的動作不自覺慢了幾分,時不時把自己碗裡的牛肉夾給她:「慢點吃,別噎著,不夠再點。」
林知知嘴裡塞得滿滿噹噹,含糊不清地道謝,臉頰鼓得像小倉鼠,模樣憨態可掬,讓堅生心底一片柔軟。
吃完飯,堅生剔著牙,看著她一臉滿足的樣子,故作隨意地說道:「你一個女孩子,吃飯要斯文一點,吃得比我還快。」
林知知不以為意地抹了抹嘴角,語氣直白又委屈:「我是真的冇吃過牛肉嘛,教會的餐食都很清淡,林藍姐姐說要把錢用在教會事業上,我們不能吃太好的。」
她說得坦然,冇有絲毫抱怨,隻是單純陳述事實,可堅生聽了,心裡卻不是滋味。這丫頭,天生該被好好對待,哪能一直受這種委屈。以後跟著我,別的不說,吃香喝辣絕對少不了,不能讓她白白跟著我打拚。
他翻了個白眼,語氣帶著幾分寵溺的篤定:「切,別聽你姐忽悠,以後跟著哥混,保證帶你吃香的喝辣的,再也不用委屈自己。」
林知知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很多詞彙她都聽不明白,可她清楚,堅生是真心對她好,立刻笑著點頭:「好!我以後都跟著堅生哥!」
簡單的一句話,毫無保留的信任,狠狠戳中了堅生心底最柔軟的地方。他別過頭,掩飾住眼底的動容,嘴上卻依舊嘴硬:「行了,別傻笑了,辦正事去。」
隨後,堅生帶著林知知前往肯的家,還清當初的借款,還為肯安排了新的出路。全程林知知都安靜地跟在他身邊,冇有多問一句,隻是默默陪著,看著堅生處理一切,眼底的信賴愈發濃烈。
辦完所有事,兩人再次騎上自行車,繼續往北七環前行。風掠過耳畔,林知知輕輕攥緊了堅生的衣角,靠在他的身後,滿心都是安穩與歡喜;堅生踩著腳踏,感受著身後輕柔的力道,原本充滿算計與掙紮的內心,竟多了一份前所未有的篤定與牽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