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瑉眉梢輕挑,眼中掠過一絲瞭然與惋惜,語氣幽幽:「若不是出師有名,怎能堵得住悠悠眾口?又怎能輕易破門滅戶?」 藏書多,.隨時享
話音剛落,府邸大門方向傳來一陣有節奏的敲門聲,沉穩而有力。
「應是巡檢司的人到了。」白染堤低聲道。
南宮瑉點了點頭,將懷中幼崽暫時交給白染堤,自己整了整略顯淩亂的衣袍,壓下翻湧的氣血,邁步向前院走去。
大門開啟,門外站著的正是一隊身著公服、氣息精悍的巡檢司士卒。
為首的是一名麵容冷峻的隊正,見南宮瑉親自開門,雖見他麵色蒼白,卻目光如炬、氣度沉穩,不敢有絲毫怠慢,當即抱拳沉聲道:
「奉道官趙大人嚴令,西城巡檢司奉命前來護衛歐陽大人及南宮少爺府邸周全!請南宮少爺安心休養,府中安危由我等負責!擅闖者,殺無赦!」
其身後十餘名士卒齊刷刷按刀而立,肅殺之氣四散瀰漫。
「多謝趙大人關懷,辛苦諸位兄弟。」南宮瑉拱手還禮,聲音平穩,聽不出半分虛弱,「我表兄重傷未醒,尚需靜養,不便待客。諸位辛苦,請自便值守。」
「職責所在!」隊正再次抱拳,旋即指揮手下迅速散開,扼守府中各要害位置,動作乾脆利落,顯出精銳本色。
南宮瑉合上大門,隔絕了外頭的肅殺之氣。他轉身,目光越過庭院,望向南邊。
夜色愈發濃重。南城方向,隱隱有更密集的火光映紅了天際一角,夜風裹挾著零星的嘈雜聲,遠遠傳來,撕碎在夜空裡。
張家,怕是要走到頭了。
與此同時,南城,張府。
道衙官印懸於夜空,清冷的輝光如實質般罩住整座宅邸,仿若無形的枷鎖。
天琅軍精銳與巡檢司衙吏如狼似虎般湧入。
「搜!一處都不要放過!」
「膽敢反抗者,就地正法!」
「張家上下,即刻集中至前院,違令者斬!」
冷硬的命令聲在各處響起。士兵們三人一組,手持利刃,踹開一扇扇門,粗暴地驅趕著那些早已魂飛魄散的張家族人。
內院深處,張老太爺的靜室。
門扇被一腳踹開,重重撞在牆上,發出沉悶巨響。
幾名親兵魚貫而入,利刃出鞘,寒光逼人。
癱軟在地的管家麵如金紙,渾身抖如篩糠,卻無人多看他一眼,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掃視這間看似古樸的房間。
親衛統領大步上前,麵容剛毅如鐵,聲音冷硬如刀:
「張士林何在?!」
管家嘴唇翕動,望向幾人,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
那笑容還未斂去,他臉色驟然青黑,身子一歪,當場氣絕。
統領見此卻是麵無表情,緩緩探手自懷中取出一隻尺許長的烏木匣。匣身漆黑,隱有暗紋流動。
他看也不看,便猛地摜在地上。
「砰——」
烏木碎裂,白煙驟起,如活物般翻湧升騰。
剎那間,靜室內陰風呼嘯,鬼哭狼嚎之聲此起彼伏。
一張張虛幻人臉自煙霧中掙紮浮現,或猙獰、或哀慼、或怨毒,扭曲著、嘶吼著,彷彿要從白煙中掙脫而出。
親兵們下意識後退半步,手按刀柄,呼吸粗重。
統領卻紋絲不動,隻冷冷盯著那白煙中的人臉,眼神如古井無波。
待白煙散盡,鬼影消弭,他俯身拾起一塊布帛,將殘匣仔細裹好,塞入懷中。起身時,聲音低沉道:
「『白骨食香』祭匣在此,速速帶走,呈於大人!」
幾乎同時,後院祠堂方向傳來驚呼:
「統領!祠堂地窖有軍械!」
「是甲冑!還有弓弩!不止一副!」
「老天……這底下好大的錢庫,全是金錠銀元!」
親衛統領心頭一震,轉身大步沖向祠堂。祠堂內靈牌空置,地上地毯已被掀開,下方火光通明,映出一幕驚人的景象:數百副保養精良的皮甲、鐵甲堆疊於角落;數架軍用勁弩與成捆箭矢整齊碼放;一旁還有精製的雷火槍與彈丸。
更深處,金錠銀元堆積如山,在火把照耀下折射出刺目的光芒——其數量之巨,早已超出清淵縣任何豪強所能積蓄的體量,旁邊還散落著幾本厚厚的帳簿。
「私藏甲兵,囤積重金……張家,當真是膽大包天!」統領的聲音冷得像淬過冰,「鐵證如山,速速點驗,登冊呈報!所有人等,押往巡檢司大牢嚴加看管!」
訊息如風捲殘雲,迅速傳回燈火通明的道衙正堂。
趙元清端坐案後,指節輕叩桌麵,聽著親衛統領的詳細稟報,麵上沒有意外之色,唯有一片冰封般的寒意。
「勾結邪教,私藏甲兵,聚斂民財,圖謀不軌……哪一條不是抄家滅族的大罪?」他一拍案幾,聲音冷若寒霜,「傳本官令!」
堂下眾吏屏息垂首,鴉雀無聲。
「第一,張家上下,無論主僕,一體押入大牢,嚴加審訊。凡有反抗或試圖脫逃者,格殺勿論。」
「第二,即刻起,查抄張氏一族在清淵縣內外所有產業。田莊、商鋪、宅邸、車馬行、碼頭倉庫——凡有張家標記之處,一律查封。所有財物、糧食、牲畜、貨物、地契、房契、往來文書、帳簿……盡數清點,登記造冊。」
「第三,張家祖宅及名下所有不動產,連同今日抄沒之浮財、軍械、祭器等違禁物證,全部充入道衙府庫。任何人不得擅自挪用、隱匿、損毀。所得一律登冊,本官要親自過目。此乃謀逆大案,所獲皆為罪產,當收歸國有,用以安靖地方、撫恤剿妖傷亡之士。」
「第四,」他目光轉向一旁的司法皂吏,「六房協同,三日內,將張家歷年所犯之罪一一釐清——貪瀆、兼併、強占、勾結妖邪、殘害人命……凡有實證者,無論新舊,盡數列捲成案。本官要上報導府,明正典刑,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