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啦——!」
隨著他話音落下,身後甲士齊步踏前,長戈頓地,發出整齊劃一的轟鳴。
更多的士兵如同幽魅般散開,鐵桶般將張府四麵高牆圍得水泄不通。弓弩上弦,刀劍出鞘,冰冷的鋒芒在火把下閃爍,交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殺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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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府內,瞬間炸開了鍋。
「怎麼回事?!」
「外麵……外麵全是官兵!」
「快!快去請太爺!」
急促的腳步聲、驚恐的呼喊、壓抑的哭泣聲從府內各個角落湧出,亂作一團。
原本寧靜的府邸,頃刻間被恐懼與混亂徹底吞噬。
內院深處,那間點著安神香的靜室。
「哢嚓!」
張老太爺手中撚動的一對鐵膽,其中一顆驟然崩裂,尖銳的碎片刺入他枯槁的手指,鮮血滲出,他卻渾然不覺。
他那雙渾濁的老眼猛地睜開,瞳孔深處爆發出駭人的精光,死死盯向大門方向,彷彿能穿透重重牆壁,望見那枚懸浮的官印。
「趙元清……好狠的手段,好快的刀!」他聲音嘶啞,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怒,與一絲極力壓製卻仍泄出的驚惶,
「影梟暴露了?他便敢直接掀桌子?!他就不怕——」
「老爺,不好了!」管家連滾帶爬地衝進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外麵、外麵全是兵!說要封府拿人!」
「慌什麼!」
張老太爺猛地一拍身旁的紫檀木茶幾,木案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裂紋順著掌緣迅速蔓延。
他強壓下翻湧的氣血,深吸一口氣,臉上的慌張儘去,隻是那雙眼陰鷙得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更衣,取我的龍頭杖來。老夫活了九十載,倒要看看,那趙元清小兒,能奈我張家何!」
大門外。
親衛統領對門內的混亂置若罔聞,手托官印,如同雕塑般佇立。
一名巡檢司副巡檢快步上前,低聲道:「統領大人,後門、側門、角門皆已封死,牆頭亦布控弓弩、火槍手,鳥雀難飛。隻是張家乃本地豪強,府內必有私兵護院,若是……」
「若是反抗?」統領嘴角勾起一絲冷酷的弧度,目光掠過張府那高聳的門楣,
「那就正好。趙大人有令:凡衝擊封鎖者,格殺勿論;凡持械反抗者,視為謀逆,就地剿滅!」
他聲音陡然轉厲,如同金鐵交鳴:
「張氏一族,涉嫌勾結白骨廟餘孽,行『白骨食香』邪術,戕害祖靈,私蓄甲兵,意圖謀逆!奉道衙法旨,一體緝拿!」
「撞門!」
「喏!」
數名魁梧力士扛著包鐵撞木,轟然應諾,踏步上前。
「轟——!」
沉重的撞木帶著千鈞之力,狠狠砸在緊閉的朱漆大門上。
巨大的聲響如同喪鐘,在寂靜的南城上空久久迴蕩。
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門栓劇烈震顫,簌簌落塵。
火光跳躍,映照著親衛統領冰冷的麵容,以及張府門匾上那燙金的「張府」二字。
與此同時,西城歐陽府邸。
庭院之中,盤膝而坐的南宮瑉緩緩睜開雙眼,紫府內符種光芒微斂,周身乙木靈炁的漣漪漸漸平復。
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體內的空乏之感略有緩解,至少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狀態。
他清晰地感知到,來自府邸深處那幾道審視的目光,在自己停止修煉後並未立刻散去。
其中一道帶著慈祥意味的目光似乎柔和了些許,但另外夾雜著的漠然與隱約的排斥卻依舊存在。
「嗯?有人敲門?」
南宮瑉似有所覺,起身穿過寂靜的前院。府邸深處那幾道目光如影隨形,其中那道夾雜著排斥的意念,似乎在他走向大門時微不可察地波動了一下。
他壓下心頭疑慮,伸手拉開沉重的門栓。
門外正是他預料中的兩道熟悉的身影。南宮瑉神色一喜,便知事情成了!
「怎麼纔開門?外麵冷死了!」白苑清抱怨著,側身擠了進來,「裡麵那些老東西的眼神,盯得人後背發毛!」
白染堤緊隨其後,語速比平日快了幾分,簡潔明瞭地切入正題:「公子,趙大人的反應來了。」
南宮瑉立刻反手關上大門,隔絕了外麵可能的窺探,示意姐妹倆進內院說話,便是在歐陽海所在的廂房外廳。
他一邊走一邊低聲問道:「情況如何?」
三人回到內院,借著廂房透出的微弱燈光站定。
白染堤將懷中因寒冷和不安而嗚咽的小銅虎幼崽小心地遞給南宮瑉,這才壓低聲音,清晰稟報:
「趙元清震怒。他當場下達三重法旨:一、全城即刻戒嚴,四門落鎖,許進不許出;二、派遣西城巡檢司精兵,並調天琅軍一隊,由其親衛統領持官印帶隊,已包圍南城張家祖宅,一體緝拿張氏族人,膽敢反抗者格殺勿論;三、羅列張家罪名——勾結白骨廟餘孽,行『白骨食香』邪術戕害祖靈,私蓄甲兵意圖謀逆,另有貪瀆等罪,著六房徹查其所有卷宗產業。」
白苑清在一旁介麵,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和興奮:「那姓趙的道官拍桌子的動靜可不小,官印一亮,滿堂的人都嚇白了臉!他派來保護這裡的巡檢司人馬,應該隨後就到。」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那幾個衙役得了賞,每人五十銀元一鬥靈米,樂得嘴都歪了,現在估計在錄房領賞呢。」
南宮瑉抱著重新感受到熟悉氣息而逐漸安靜下來的幼崽,手指無意識地撫過它柔軟的背脊,眼神幽深。
張家被圍剿,這般雷霆手段,比他預想的更快、更加狠辣,此事如同警鐘般在他心頭敲響。
這裡,終究不是老家了。
不過想想也是,此界不同於前世,偉力歸於自身。官做得越大,便越強。
「大人對我們帶走幼崽,可有異議?」南宮瑉繼續問道。
白染堤搖頭:「他隻言馴養不易、耗費巨大,但並未提出收繳或反對。應是無妨。」
南宮瑉心中微鬆。銅虎幼崽是他此行最大的收穫之一,潛力非凡。
「還有,」白苑清想起什麼,金色的豎瞳眯起,帶著一絲冷意,「趙元清似乎刻意撇開了城隍和五通廟。提到方天官去找百蛇居的白族長了,至於黃城隍,他說——『張家又不是仙朝入品世家,區區一縣豪強,何須驚擾他?』這話聽著,倒像是在堵別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