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苑清的厲喝仍在林間震盪,四麵八方已湧來潮水般的嘶鳴,瞬間將整支小隊徹底吞冇。
昏暗的瘴林,在這一刻驟然「活」了過來。
無數毒蛇自腐葉之下,樹根縫隙,藤蔓叢中瘋狂竄出,三角蛇頭高高昂起,冰冷豎瞳死死鎖定著闖入領地的入侵者。
毒牙垂落粘稠涎液,花花綠綠的蛇軀糾纏湧動,化作一片令人頭皮炸裂的死亡狂潮,鋪天蓋地碾向眾人。
「給我打!」
歐陽海一聲雷霆怒喝,宛若驚雷炸響林間。
早已嚴陣以待的六名衙役毫不猶豫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聾的槍聲驟然撕裂死寂。
數杆精良火槍噴射出熾熱彈丸,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交叉火力網,狠狠撞入蛇群最洶湧的幾處源頭。
噗噗噗——!
腥臭的蛇血、破碎的鱗片、斷裂的軀體如同被狂風掃過的麥浪,轟然炸開。
衝在最前的數十條毒蛇瞬間被轟成肉泥,密集的攻勢猛地一滯。
幾乎在槍響的同一瞬,白苑清那雙鎏金豎瞳驟然收縮成針狀,瞳孔深處,虛幻桃心輪廓瘋狂旋動,一道無形卻磅礴浩瀚的精神風暴無聲席捲,精準覆向湧來的蛇群。
「嘶——嗚嗚……」
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鳴驟然變得混亂而驚恐。
前排毒蛇如同撞上無形的精神壁壘,衝鋒之勢戛然而止,豎瞳裡的冰冷嗜血被茫然,恐懼乃至自相殘殺的狂亂徹底取代。
成片蛇群在原地瘋狂扭曲,互相撕咬,陣型瞬間崩亂。
原本密不透風的包圍圈,頃刻間裂開數道巨大的缺口。
「好機會!」
南宮瑉眼中精光爆射,心知必須趁亂斬除首惡。
他紫府之內,清心正氣符種白芒暴漲,乙木天鹿真炁毫無保留轟然爆發。
「孽畜,給我滾出來!」
他舌綻春雷,一聲含著虎豹雷音的暴喝直刺密林深處那團飛速逼近的龐然陰影。
聲波裹挾破邪鎮煞之威,震得瘴氣翻湧,枝葉簌簌亂抖,那陰影的遊動速度竟硬生生遲滯了一瞬。
便是這稍縱即逝的空檔。
南宮瑉足下青芒狂閃,身形如離弦之箭撕裂渾濁空氣,悍然撲向那團陰影,快得在原地拖出一道淡淺殘影。
他並未拔刀出鞘,而是將奔湧如江河的浩蕩氣血與精純乙木真炁儘數灌注右拳。
拳麵之上,淡金氣血與青瑩真炁纏絞流轉,散發出灼熱而生機磅礴的恐怖威壓,彷彿握著一輪微縮的青金烈日。
轟——!
摧枯拉朽的一拳毫無花哨轟出,直取陰影中勉強顯露輪廓的猙獰碩大蛇頭。
拳風過處,粘稠毒瘴被硬生生排開,拳前空氣被壓縮至極致,發出沉悶爆鳴。
那潛伏的龐然大物驟感致命威脅,發出一聲尖銳暴戾的嘶鳴,猛地昂起小山般的前半身。
巨吻大開,一股濃得近乎凝實,暗綠近黑的毒霧噴湧而出,腥臭刺鼻,連空氣都被腐蝕得滋滋作響,妄圖將南宮瑉一口吞噬。
可乙木天鹿真炁屬【木】之陰木,乃天下生機之源,更是萬毒天生剋星。
嗤嗤嗤——!
青金鐵拳與劇毒濃霧轟然相撞,那足以瞬間腐金熔鐵的恐怖蛇毒,遇上拳上青金光華,竟如沸湯潑雪,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消融。
南宮瑉拳勢絲毫不減,反倒因淨化毒霧,青金光芒愈發明亮,在蛇王巨大的豎瞳中映出驚駭欲絕的光影。
砰——哢嚓!!!
鐵拳毫無懸念狠狠砸在蛇王高昂的頭顱側麵,堅逾精鋼的頭骨發出令人心悸的碎裂脆響。
「嘶昂——!!!」
蛇王發出悽厲到極致的慘嚎,龐大身軀被那沛然莫禦的巨力轟得橫飛而出,接連砸斷數棵合抱古樹,腐葉與泥塊沖天激濺。
它半顆頭顱已然塌陷,暗紅蛇血混著腦漿般的粘稠之物汩汩湧出,一隻豎瞳當場爆裂,僅剩的獨眼裡盛滿痛苦、恐懼與難以置信。
這一拳摧枯拉朽,幾乎瞬間廢去蛇王大半戰力。
「就是現在!染堤!」
南宮瑉落地,氣息微喘,眼神卻銳利如刀,厲聲喝道。
早已蓄勢待發的白染堤,身影如一道金色閃電掠出。
她並未撲向重傷蛇王,反而立於其砸落之地的中心,雙手如穿花蝴蝶疾速結印。
她白皙脖頸間,那片淡金色逆鱗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一滴流轉奇異符文的淡金精血自咬破的指尖緩緩滲出,懸浮於身前。
「以血為引,以鱗為契!」
咒言落處,那滴精血瞬間化作一枚流淌金芒的微型契約符文。
重傷瀕死的蛇王,獨瞳倒映著那道金色符文,龐大身軀瘋狂扭曲掙紮,眼底翻湧著極致的不甘與抗拒。
「鎮!」
白染堤玉指輕輕一點!
金色符文宛若瞬移,無視距離,瞬間烙印在蛇王塌陷的頭顱中央,符文光芒暴漲,深深嵌進其血肉骨骼。
「嗚……」
蛇王如山般的巨軀猛地一僵,所有掙紮戛然而止。片刻之後,它才緩緩起身,一邊後退,一邊發出低沉嘶鳴。
頃刻間,萬千蛇群在它號令之下,如潮水般飛速退去。
「嘶……」
一名衙役望著滿地狼藉,又看向退散的蛇潮,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望向白染堤與南宮瑉的眼神已然徹底變了。
「這……這……」
另一人盯著白染堤纖長指間尚未散儘的金色符文微光,再瞥向那頭重傷退走,巨軀碾壓林木發出隆隆巨響的蛇王,喉結狠狠滾動,聲音乾澀:
「這兩位好生了得的手段!莫不是傳說中的煉炁士?」
他下意識喚作「兄弟」,顯然被白家姐妹身上的半隱匿符器乾擾了視覺,隻覺二人氣質清柔,實力卻深不可測。
「煉炁士?我看不止!」身旁年長的衙役抹了把額頭冷汗,目光灼灼鎖在南宮瑉身上,瞳孔裡滿是震駭,
「還有這位南宮少爺!剛纔那一拳——拳風破毒瘴,硬撼蛇王顱!那氣血勃發如大河奔湧的威勢,我老李在巡檢司乾了二十年,也隻在幾位壯腑大成乃至巔峰的老捕頭身上感受過!他不是個毫無修為的紈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