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其餘幾人瞬間噤聲,氣氛驟然變得微妙難言。
「對啊,他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強了?」一名年輕衙役按捺不住,壓低聲音喃喃自語。
「若他真有這般氣血修為,遠勝我等,那……」他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目光飛快瞥了一眼歐陽海的背影,隨即慌忙垂下。
先前那名老衙役臉色更是難看至極,他喉結滾動,嚥了口唾沫,聲音壓得極低,滿是苦澀地嘆道:
「完了,他比咱們哥幾個強出太多了!老大升任後空出來的副巡檢之位,本想著咱們兄弟苦熬多年,總該輪到咱們了,這下可好,親表弟實力這般強橫,這位置還能有咱們的份嗎?」話語裡,儘是絕望與不甘。
其餘幾人聞言,心頭皆是一沉。他們皆是歐陽海一手帶出來的老班底,跟著他從底層衙役一路摸爬滾打。
歐陽海若能升任正九品巡檢,空出的從九品副巡檢之位,便是他們這些寒門衙役此生最大的指望!
這也是他們明知野豬林兇險萬分,卻依舊咬牙跟隨,搏命向前的根本緣由,以命搏前程。 讀好書上,.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可此刻,南宮瑉展露的恐怖實力,如一瓢冰水當頭澆下,徹底澆滅了他們心中的希冀。
有這位親表弟在,無論實力還是親疏遠近,副巡檢之位怎麼可能旁落他人?畢竟世人皆知,向來是幫親不幫理。
一時間,眾人看向南宮瑉與白染堤姐妹的目光裡,敬畏之中摻雜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失落與不甘在沉默中悄然瀰漫。
「夠了!」
歐陽海一聲冷喝,如驚雷炸響,瞬間打破了這凝滯詭異的氛圍。
他緩緩收刀入鞘,銳利如鷹的目光掃過身後噤若寒蟬的六人,厲聲嗬斥:「嘰嘰咕咕成何體統?大敵當前,分心走神,是嫌命長嗎?」
他並未點破衙役們的心思,可那警告的眼神,已然說明瞭一切。
衙役們頓時心頭一凜,連忙挺直腰板,重新握緊手中火器,眼神雖依舊複雜,卻再不敢私下議論。
歐陽海這才轉向南宮瑉,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語氣裡藏著掩飾不住的驚嘆:「瑉弟,好拳,好手段!那蛇王實力堪比壯腑境大成,竟被你一拳重創!還有白兄弟這血脈秘術,當真是神異非凡。」
他目光複雜地掠過白染堤,心中更是翻江倒海。
南宮瑉的進步速度,簡直匪夷所思!仙道的采炁煉炁之法,竟真有如此奇效?
他想起南宮瑉曾給他說的話,心中隱隱有些後悔。
南宮瑉微微搖頭,壓下體內因方纔一拳爆發而翻騰不休的氣血,沉聲道:「表兄過譽了。蛇王已重傷退走,此地不宜久留。染堤已與蛇王談妥條件,它答應屆時派出蛇群,助我等一臂之力。」
歐陽海聽聞蛇群即將助陣,眼中精光暴漲,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煙消雲散。
他重重點頭,豪氣頓生:「好!有蛇群為臂助,何愁不滅銅虎!」
他轉頭看向身後六名衙役,聲音沉穩有力:「弟兄們,真正的硬仗來了!都打起精神,隨我踏平虎穴,為張大人與死去的弟兄們報仇,也為清淵縣除此大患!事後,我必為諸位請功領賞!」
衙役們心頭雖因副巡檢之位蒙上陰影,可此刻被歐陽海的豪情感染,再加上請功的激勵與蛇群助陣的底氣,紛紛挺直腰板,握緊手中雷火銃,齊聲低吼:「願隨大人殺妖!」
「染堤,引路!」
南宮瑉沉聲下令,他周身氣血奔湧如潮,乙木真炁在經脈中蓄勢待發,紫府之內,清心正氣符種白芒流轉,周身警惕已然提升至頂點。
白染堤閉上雙眼,脖頸處的逆鱗泛起淡淡微光,似是在通過契約符文,與遠去的蛇王進行溝通。
片刻之後,她睜開金色豎瞳,指向西側一條被濃密瘴氣與藤蔓遮蔽的陡峭山路:「蛇王已驅使蛇群先行開路、探查,並騷擾敵蹤。此路直通西麓核心,銅虎巢穴便在前方山坳後的溶洞之中。蛇群會盡力糾纏,我等需速速跟進!」
「走!」
歐陽海一馬當先,雁翎刀揮出,劈開攔路荊棘,南宮瑉緊隨其後,穩穩護住白染堤。
白苑清殿後,金色豎瞳銳利如刃,掃視著兩旁幽暗密林,防備著隨時可能出現的突襲。
六名衙役列成戰鬥隊形,緊張又亢奮地緊隨其後。
越往西麓深處行進,腳下土地便愈發堅硬,碎石嶙峋。
四周林木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的岩壁,表麵泛著淡淡的金屬冷光。
空氣中肅殺之氣愈發濃重,與東麓的陰濕毒瘴截然不同。
前行不過兩刻鐘,震耳欲聾的虎嘯與無數毒蛇悽厲的嘶鳴,便從前方山坳後轟然傳來,激盪得漫天瘴氣翻湧不休。
一股濃得化不開的血腥氣,撲麵而來。
「加速!」
歐陽海暴喝一聲,眾人奮力攀上最後一道陡坡。
眼前豁然開朗,一片巨大的半環形山坳,赫然展露在眾人眼前。
山坳中央,便是一處幽深漆黑的溶洞入口,洞口怪石嶙峋,泛著森冷的金屬光澤。
而洞口前的空地上,正上演著一場慘烈至極的廝殺。
兩頭龐然巨物,宛如移動的鋼鐵堡壘,體型壯碩如巨象,周身覆蓋著暗金色的厚重鱗甲,在昏暗天光下折射出冰冷懾人的金屬光澤。
猙獰碩大的虎頭上,銅鈴般的巨眼閃爍著暴戾嗜血的猩紅光芒,口中獠牙如匕首般探出唇外,粗壯四肢每一次落下,都震得地麵微微顫動,利爪輕易便能撕裂岩石,正是山君變異而來的銅虎。
此刻,它們正被成千上萬條花花綠綠的毒蛇組成的潮海團團圍困。蛇群如洶湧的褐色狂濤,前仆後繼地撲向銅虎,可毒牙與毒液,卻難以對銅虎造成實質性傷害。
反而被銅虎隨意一爪拍落,或是鋼鞭般的巨尾橫掃,便有成片毒蛇被拍成肉泥、掃飛出去,殘肢斷軀漫天飛濺。
虎嘯震徹山林,帶著百獸之王的威嚴與滔天暴怒。
「吼——!」
其中一頭體型稍大的銅虎猛地人立而起,布滿銅鱗的巨爪狠狠拍下,將纏繞在它後腿上的大片毒蛇,連同地麵岩石一同拍得粉碎。
它隨即張開血盆大口,一道凝聚著濃鬱庚金煞氣的熾白氣刃轟然噴吐而出,如同一柄巨大的天刀,橫斬前方。
嗤啦——!
氣刃所過之處,數百條毒蛇瞬間被攔腰斬斷,連地麵都被犁出一道深深的焦黑溝壑,洶湧的蛇潮攻勢,竟為之一滯。
見此情景,南宮瑉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難怪張賀身為煉腑境巔峰的強者,都沒能逃出生天,別說蛇王,光是這兩頭銅虎,便足夠讓他喝一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