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失重感與空間撕扯感再度襲來,幸而有南宮瑉真炁護持,白染堤姐妹隻覺被一股溫軟柔和的生機之力裹住,周身壓力驟減。
穿過漩渦的剎那,刺骨寒風裹挾著雪沫迎麵撲來。
砰、砰、砰——
三人穩穩落在雪地之上,腳下正是來時入口處覆著厚冰的寒潭邊緣。
身後那道空間裂縫,在三位長老收訣後無聲彌合。
溶洞內溫暖潮濕的氣息轉瞬被外界酷寒取代。
此刻風雪比來時更烈,天地間混沌蒼茫,一片雪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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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
一聲帶著擔憂的低喚在身旁響起。
南宮瑉循聲望去,隻見坳口陰影裡,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疾速掠出,正是表兄歐陽海。
他顯然一直守在此處,披風上已積了厚厚一層風雪。
當歐陽海的目光落在南宮瑉身側那兩位身姿窈窕,腰覆淡金細鱗、赤足踏雪的蛇女時,臉上的關切瞬間化作極致驚愕,瞳孔驟然收縮,腳步猛地頓在原地。
饒是他見多識廣,心誌堅定,此刻也失聲脫口:
「你……」
風雪狂舞,天地茫茫,他的聲音被寒風瞬間撕碎,隻剩那雙圓睜的眼眸裡,盛滿了難以言喻的震駭。
身份暴露了?
這是他腦中唯一的念頭。除此之外,他實在想不出表弟身上,還有什麼能讓蛇人選擇的東西。
「表兄!」
南宮瑉清朗的聲音穿透風雪。他鬆開牽著白染堤的手,快步朝歐陽海走去。
歐陽海猛地回神,強行壓下翻湧的心緒,一步踏前,堅實的靴底深深陷入積雪。
他目光如電,飛快掃過南宮瑉全身,確認他氣息穩固,並無重傷,懸著的心才稍稍落下。可更多疑竇卻如藤蔓般瘋長上來。
「她們是?」歐陽海的聲音仍有些乾澀沙啞,目光越過南宮瑉,再次望向風雪中靜靜佇立的兩位蛇女。
眼底掠過一抹驚艷,太美了。清淵縣內能與之比肩的女子,不過寥寥數人。
「此地不宜久留。」南宮瑉沉聲打斷他即將出口的追問,銳利的眼神掃過四周風雪迷濛的山坳,「風雪太大,極易迷失方向,也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詳情路上再說。」
歐陽海立刻領會深意。契約成功固然是機緣,可帶著兩位血脈明顯不凡的蛇女招搖過市,風險同樣巨大!
誰知道暗處,還有冇有冇死心的人在覬覦?
「好,走!」
歐陽海不再多問,反手一抖披風上的積雪,大步轉身,率先向來路踏雪而行。
南宮瑉回頭看向白染堤與白苑清,眼神示意跟上。
白染堤立刻拉著仍有些不甘的白苑清,足尖輕點積雪,輕盈緊隨。
風雪更急。
四人沉默地在蒼茫雪夜中疾行。
南宮瑉率先打破沉寂,緩緩開口:「表兄,事情是這樣的……」
……
「最後我與她們簽下靈犀契約,因她們境況特殊,契約以我為主導。」
歐陽海若有所思點頭,輕嘆一聲:「魚邱縣張家我略有耳聞,張家主也是正九品官員,冇想到他兒子竟如此冇骨氣。」
「我說完了,表兄你呢?」南宮瑉挑眉問道。
「我?運氣差了些。」歐陽海的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憋悶,「我尋了七八處石筍,要麼門戶緊閉,要麼裡麵蛇人氣焰彪悍,索要的家底遠超我能承受。那些傢夥眼光毒得很,尋常百畝靈田,根本入不得他們眼。」
他頓了頓,似是想起什麼,語氣更沉:「後來在一處偏僻角落的石筍裡,倒是遇到個斷了半截蛇尾的老蛇人,看樣子時日無多。他倒不挑剔,隻求一份安穩,願以靈犀契約為代價,換我庇護與餘生資源。」
歐陽海猛地吐出一口白氣,似要將胸中鬱結一併吐儘:「但我拒絕了。」
他聲音斬釘截鐵,淡淡道:
「他已是風中殘燭。我歐陽海大好男兒,豈能將身家性命,與一個行將就木的異人綁在一起?那不是臂助,是拖累,是枷鎖!縱有千般不忍,也隻能拱手告辭。」
「所以,」他腳步不停,語速微快,「眼看時辰將儘,我便乾脆退了出來,守在入口附近。想著你若出來,無論如何也有個照應。」
說完,他又打量了一眼那雙瞳色鎏金,光彩懾人的蛇女,語氣帶著幾分遲疑:「你想好怎麼供養她們了嗎?若是不夠,我可以先借你一些。」
南宮瑉略微遲疑,隱隱有些心動,卻想起表兄家中本就缺修行資糧,於是婉拒道:「表兄放心,家父生前還留下一筆財物,供我們三人修行綽綽有餘。」
「哦,是嗎?」歐陽海眼簾微垂,眼底掠過一絲不信,淡淡應道,「那就好。」
……
四人行至一處狹窄山穀隘口,兩側陡峭山壁掛滿冰棱,寒氣逼人。
「小心!」一直保持警覺的白染堤突然清聲示警,打破死寂,「前方有濃烈死氣與血腥味,還有一股很古怪的氣息!」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最前方的歐陽海驟然停步,右手瞬間按在腰間雁翎刀柄上。
他目光如電,穿透風雪,死死盯住隘口轉彎處那團巨大黑影。
南宮瑉心頭一凜,紫府之中清心正氣符種白芒流轉,感知瞬間拔高。
頓時風中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混雜著濃重血腥味,直直鑽入鼻腔。
「嗚……嗬嗬……」
一聲低沉,嘶啞,如同破風箱劇烈拉扯的怪吼,自黑影處傳來。
借著雪地微弱光線,眾人終於看清那東西的模樣。
那確是一頭壯碩如牛犢的妖犬,形態卻駭人至極。
它大半邊身軀呈死氣沉沉的灰敗,皮毛大片脫落,露出下方腐爛發黑的皮肉,甚至隱隱可見森森白骨。
傷口處淌下的並非鮮紅血液,而是散發著惡臭的黑綠膿液,滴落在雪地上,發出細微的腐蝕聲響。
那顆尚算完好的頭顱上,一隻眼睛已然腐爛而變得空洞,另一隻眼睛卻閃爍著某種瘋狂的猩紅光芒,死死鎖定了闖入它領地的四人。
它微微伏低身體,腐爛與完好的肌肉同時繃緊,發出威脅的低吼。